第九十一章 夜谈
“小竹子，来了？”唐宁远这骚包，大冬天的手里还拿着一把扇子，一看到林小竹进来，就“哗”地一声打开扇子，摇了两摇，笑嘻嘻地道
“……”林小竹对这个亲昵的称呼和那把寒风习习的扇子弄得一头黑线这位唐公子，能正常一点么？
袁天野斜睨了唐宁远一眼，摇了摇头，一脸的“不认识”的表情
“见过两位公子”林小竹敛衽行礼，肃容垂眸，眼睛都不往唐宁远那边瞄
袁天野似乎对林小竹的态度大为满意，颔首温声道：“去提水吧”
“啪”地一声，唐宁远合上扇子，坐直身子，两眼发亮地道：“喂，小竹子，刚才吃晚饭的时候，听袁十说了不少事听说不光是聪明，舌头也相当厉害？要不，咱们做个游戏，就是品尝味道如果赢了，答应一个要求；要是赢了，答应一个要求怎么样？”
林小竹虽然对自己的舌头极有信心，却对唐宁远这个不着调的公子和那虚无的许诺不感兴趣，福了一下道：“家公子命小竹去打水，小竹不敢不从还请唐公子见谅”说完也不等唐宁远转头去征求袁天野的意见，躬了躬身，“失陪了”便转过身快步离开，朝井边走去，拎了桶便开始了她的提水工作
“不是吧？”唐宁远摸了摸自己的脸，转头看着袁天野，“长得不丑吧？怎么这小丫头一点也不待见？”
袁天野仔细地端详了两眼，摇摇头道：“还凑合吧”
“什么叫还凑合？”唐宁远不满地嚷嚷起来“就本公子这英俊不凡，玉树临风，风流倜傥的模样，满北燕也找不出几个”
袁天野乜一眼，都懒得理
“不对不对”唐宁远看着从井里提水上来的林小竹，道，“听袁十说，这小丫头不是那种沉闷的性子呀？唉，看来还是顾忌着这个主子，不敢多跟说话”
说完凑近袁天野以林小竹听不见的声音道：“表哥，弟弟待好吧？心里这么惦记，这么老远地来看，还带给许多好东西说，应该怎么回报？要不把这小丫头送给吧？”
袁天野顺手拿起放在桌上的扇子，“啪”地一声轻敲了一下：“想都别想”
“袁天野！”唐宁远表哥也不叫了，直呼其名瞪起眼睛看着袁天野，“是谁，可是亲亲的表弟！这小丫头，不过是从深山里花二、三百文钱买来的就连这个都舍不得送给？太让伤心了！”说完把身子一扭，“哼哼”两声表示很生气
这话说的可怜但袁天野丝毫不为所动，断然拒绝：“别人可以，就她不行”
唐宁远顾不得佯装生气，转过头来，上下打量着袁天野，继而露出一脸的贼笑：“表哥，是不是看中她了？”话声刚落，头又得挨了一扇子
“不是就不是，老敲头干嘛？本来就没聪明，再敲就更笨了”唐宁远摸了摸头嘴里嘟嘟囔囔
袁天野正色道：“不是舍不得，也不是所想的那样这丫头虽然是花二百五十文钱买来的，却是一个可堪大用之人而且她甚有主见，不是说送给就能送给的她要不愿意，带了回去也必是一个大麻烦”
“有主见？”唐宁远眉毛一挑，“的意思是，如果她愿意跟走，就可以带她走啰？”说完，瞪着眼睛看着袁天野，想知道是如何表态
“咳”一向从容不迫的袁天野忽然露出一丝窘态，“带她走，也无非是做个丫头伺候的人那么多，又何必非要她不可？这里，留她有大用”
唐宁远看着袁天野，眨了眨眼，脸上露出一抹促狭，转过头去朝忙碌的林小竹扬声道：“林小竹，过来”
林小竹放下桶，走过来行了一礼：“唐公子有何吩咐？”
“问，如果让跟离开这里，去伺候，可愿意？”
林小竹身体微微一震，抬起头来，慌乱地看了袁天野一眼看到袁天野微摇了摇头，示意她别答应，这才放下心来，施礼道：“林小竹才到山庄，什么都还没有学会愚钝无知，什么都不懂，怎敢去伺候唐公子？”
这就是婉拒了？唐宁远眼睛盯着林小竹，却丝毫不见生气，脸上浮现出一个大大的笑容：“什么都不懂，有什么关系？这么聪明，学学就会了这样吧，也不勉强不是味觉特别敏锐吗？泡几道茶给喝，只要能说得出些道理来，就不再提这件事，看如何？”
“小竹没有喝过茶，辨别不出茶的味道”林小竹却不答应，“再说，林小竹是公子买回来的下人，小竹的去留自然由公子作主，岂敢答应唐公子这样的请求？还请唐公子不要为难小竹！”
唐宁远眨了一下眼：“们公子答应了，只说看的意思”
林小竹便不说话，只管拿眼睛看着袁天野
“可愿意去伺候唐公子？”袁天野却问，眼睛里微不可见地露出一抹紧张
林小竹想都未想，口齿清晰地道：“小竹愿意留在山庄，跟几位教习学习厨艺学成之后，为公子效劳”
袁天野的嘴角忍不住翘了起来，得意地看了唐宁远一眼，吩咐道：“好了，去打水吧”
“是”林小竹回到井边，提着水桶，大大地松了一口气这些时日的努力和表现，看来并没有白费至少在袁天野的心目中，她还是一个有用的人否则，的表弟向要一个人岂有不答应的道理？在们的心目中，她们这些人，就跟那桌上的茶杯一样，只是一个物件，送与不送，是没有必要考虑们的想法的吧？
待她将水缸提满，袁天野与唐宁远已不在院子里了时值初冬，天气寒冷，两位公子自然不会坐在院子里看她打水林小竹看着那刚刚点亮了灯光的屋子，高声道：“公子水缸已满，小竹回去了”
“等等”屋里传来袁天野的声音紧接着走了出来，掏出那个小银瓶，倒出一粒药丸，递给她
“谢谢公子”林小竹大喜这是她表忠心得的奖励？还是以后每日都会有一颗这样的药丸奉送？如果每日有一粒这样的药那就太好了
见到林小竹的脸上忽然绽放出一个大大的笑容，这笑容如此甜美快活，看得袁天野怔了一怔
除了刚进山庄时因为不明白袁天野的底细，林小竹跟自在说笑过一两回后来学了规矩，理应明白了上下尊卑，再见面时林小竹变得严谨起来而袁天野也越来越不爱说话越来越喜欢用那黑亮亮的眼眸凝望她不过这种凝望，林小竹从未多想她觉得她的表现有些太过出色了些，这使得袁天野不得不把她当成一个课题，要进行仔细的研究所以她将药丸含进嘴里，施了一礼，告辞离去
屋子里，灯光下，唐宁远看着走进屋来的袁天野，笑嘻嘻地道：“精气丸，都给她吃了？看来刚才的请求，可真是唐突了表哥莫要怪哈”
袁天野看一眼没有理，岔开话题道：“给的药丸，还有多少？”
一说到正事唐宁远便坐直了身子，凝重了脸色：“还剩三十粒不过有时间还是去亲自给那位切切脉虽然有精气丸养着，但这段时间又添了别的病症，吃的药方，还得去给调调”
“明日就跟去”袁天野坐下来，亲自给唐宁远将茶杯注满
唐宁远端起茶杯，看着那跳动的灯火，轻抿一口，叹一口气道：“要不是怕时局混乱，祸及百姓，咱们哪用得着这样麻烦？一剂毒药，就让那狗东西一命呜呼”
袁天野淡淡道：“活着痛苦，比死得干脆好让再活些日子吧”
“说表哥，惮精竭虑的谋划这么多年，怎么就不想坐那个位置呢？说实话，大表哥那个人……唉，哪有那么合适？”
“那个位置有什么好？”袁天野不以为然地笑了一下，“那个位置看似风光，实则劳心劳力，辛苦万分；还时刻战战競競，如履薄冰；父子亲情全无，枕边之人各怀鬼胎，血脉亲人无数，却不过是孤家寡人一个那样的位置，傻了才会去抢要不是那狗东西当年毒害于，今日又容不下父母兄长，也懒得谋划这些事情待得大事已了，便周游列国去看尽世间风光，尝尽天下美味，何其快哉！”
“可是……”唐宁远盯着灯火，踌躇了好一会儿，才接着道，“所有的一切尽在掌控之中，待大表哥坐在那个位置，担心……会心生不甘，对不利”
袁天野赞许地看了一眼：“行啊，大有长进，能想这么远了”
唐宁远挠挠头，不好意思地笑笑：“哪能想到这些？这都是父亲在来之前唠叨的”
“舅舅的顾虑，知道”说到这里，袁天野的脸上露出一抹冷笑，“这么说吧，既然一切尽在的掌控里，又怎么会怕对不利？既然能让坐上那个位置，便能让从那个位置上下来如何选择，就看聪不聪明了！”
唐宁远看着这个只比自己大一个月、有能力挥斥江山的表哥，目光里全是敬佩怎么也想不通，两个人血缘如此之近，为什么这智商的差别就这么大呢？(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