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0.小别
[三叉小说
燕麓之爷爷的手术定在la时间的6月紧赶慢赶,总算在12号中午登上了飞往大洋彼岸的飞机但是登机时,还不到学校午休时间，只能发条微信语音告诉钟晓婉，说自己登机了，等落地再联系
钟晓婉放学路上听了语音，本来一刹那涌上无数离情别绪，结果燕校草后面讲的竟然是：“……不许趁不在偷懒,运动计划要好好执行，吃饭不要挑食,每天只许吃一个冰淇淋别睡太晚,最好11点半之前就睡早上会早点起来，等放学给打电话……”
她越听越想笑，可是还没等完全笑开来,语音就放完了
看着暗下去的手机屏幕，钟晓婉生平第一次体会到什么叫孤独
这种感觉十分陌生,她明明正走在回家的路上,生活环境毫无改变,同学好友都在身边,只是少了那一个人而已,世界却像空了一半
而且这感觉来的特别突然，其实从6月6号放学以后,她就再没见过燕麓之,但直到听说上了飞机的此刻,孤独感才猛然袭来，令人不知所措
钟晓婉带着一腔惆怅回到家，一进门就被周末休息的王珊看出来了
“怎么一脸不开心？”
“没有啊路上骑车有点热”她打起精神回道
王珊没戳破女儿的借口，叫她洗脸洗手，先吃饭
吃完饭，王珊切了点水果放到茶几上，叫钟晓婉过来吃，然后貌似不经意的问：“明天有安排吗？”
钟晓婉摇头，吃了口西瓜，反问：“领导有何指示？”
王珊笑道：“领导没什么指示，就是有点奇怪怎么不出去约会了”
“……”行吧，老妈的火眼金睛，看来是瞒不过去了，钟晓婉也确实想找个人聊聊自己的心情，就说，“……”
说了一个字，她又停下，咬咬唇，“老爸不在家吧？”
王珊噗一下笑出来：“现在才注意到爸没在家？跟同事打乒乓球去了，在外面吃”
“哦”钟晓婉有点不好意思，又吃一口西瓜，冷静了一下，才说，“燕麓之爷爷心脏不好，要做一个手术，今天搭飞机赶过去了——爷爷家在国外，跟说过吧？”
王珊点点头：“是提过一句要去多久啊？”
“不知道，自己说半个月就回来，但这还是第一次去，感觉爷爷奶奶不会那么快放回来”
“那没事，签证是有时限的，到了时间就得回来只要自己不想留在那边，就不用担心”
“不是担心……”跟妈妈聊这个，钟晓婉还是有点羞赧，“就是突然觉得少了点什么……”
难得看到女儿露出这种特别少女的神态，王珊既觉得有趣，也有点欣慰——姑娘长大啦，知道情滋味了——几个月过去，王珊已能接受这个事实，不再像最开始一样慌张矛盾
“这很正常”她笑着开导女儿，“就像爸出差，刚走那一两天，可能会觉得轻松许多，晚上睡觉没人打呼噜吵了，也没人天天追着问‘老婆，衬衫放哪了’、‘裤子洗了吗’、‘西装熨了吗’……”
钟晓婉笑出声：“老爸知道这么嫌弃吗？”
王珊笑道：“也不是嫌弃人就是这么奇怪，心情好的时候，其实很享受们父女需要的感觉，但有时候，琐事太多、工作上有压力，心情不好了，就会有点烦躁这种时候，还是希望能有点独处的空间，但也不能因为这个把爸赶出家门……”
钟晓婉一边吃水果一边笑，“其实可以哦，让去爷爷奶奶那里住一晚”
“那奶奶还不以为们吵架了？”王珊摇摇头，“所以偶尔出差或者爸出差，们都得到一点儿独处空间，从日常生活轨道上稍微偏离那么一点，就觉得蛮不错的但是万一要出差一周，就开始惦记了，怕在外面吃得不好睡得不好，有些只能和说的话也没处去说，就开始想了”
钟晓婉对后面这句心有戚戚焉，“是啊，本来们随时都能联系，但现在上了飞机，要飞十几个小时，不能开机之后落地又有时差，感觉真的好遥远”
“小小的离别对们来说，其实是好事，能帮助们将彼此和这份感情看的更加清楚”
十几岁的孩子，喜欢上一个人，往往喜欢的都是那个人的某一方面，且会不由自主将这个特点美化放大，到最后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喜欢的其实是一个虚构的、并不存在的人
王珊将这个看法委婉的跟女儿讲了，最后说：“而且顺便体会一下思念是什么滋味，也挺好的”
钟晓婉和燕麓之之间，当然并非一般高中生谈恋爱的常态可以类比——这世上大概很难再有另外的人，能像们一样对彼此了如指掌了
但妈妈的话仍是安慰启发了钟晓婉，她开始在想念燕麓之的同时，回味们的感情发展，并意外发现一点儿问题——可能是互换身体太久留下的后遗症，她对燕麓之，非但没有妈妈说的那种盲目的爱恋，还缺乏一点热恋的激情
也许正是因为对太了如指掌，在换回来以后，面对原装正版的燕麓之，钟晓婉感觉和之前她自己版的燕麓之，并没有太大分别
她确信自己很喜欢燕麓之，那种为而心动的感觉也时常涌上来，但每当两个人太过亲密时，她又有些不自在，甚至偶尔会有点尴尬，无法全情投入，只好以玩笑打岔带过去
这大概是互换身体的后遗症？
这样一想，刚走那几天，自己没有感觉到突然离别带来的惆怅，除了更在意行程顺不顺利之外，大概也有这方面的原因？
就像妈妈形容的一样，小小别离，让她从那个略不顺畅的轨道上脱离出来，刹一下车，把感情梳理清楚，也挺好的
虽然真的很不习惯
晚上11点半，钟晓婉上床躺下，看着没有动静的手机叹了口气大概还得半小时才能落地吧？不知道是会发消息还是打电话，落地还得过海关貌似？不知道到家得几点了，还能不能睡好觉……啊，糊涂了，那边儿现在正是早上吧？
希望在飞机上有睡一觉，不然倒时差也挺痛苦的
有的没的想了一堆，她最终还是给燕麓之发了条短信，说：等电话
发完短信大约过了十分钟，电话就响了，钟晓婉立刻接起来：“喂？到了？”
“嗯，刚落地，还没下飞机”
电话那边儿有点嘈杂，的声音也有点沙哑，钟晓婉就问：“很累是不是？”
“有点，还好”
“有没有在机上睡一觉？那边现在是早上吧？”
“嗯，睡了两个小时吧没事，真的困的话，一会儿中午再休息好了睡吧，跟爸联系一下”
钟晓婉赶紧说：“好”
燕麓之却又说：“明天放假对吧？那傍晚再给打电话，或者用微信视频通话”
“嗯，好，快收拾东西下飞机吧”
笑了笑，“不急想没？”
钟晓婉脸一热，这人！刚刚不还说要联系爸爸吗？怎么又不急了？
吐槽归吐槽，她还是老实说：“嗯，想”
电话那边却叹了口气：“起飞以后，突然有点后悔，等签证的时候，回去看一眼就好了”
钟晓婉听的心一酸，眼眶瞬间湿润，说不出话来
燕麓之也沉默了几秒，才又说：“睡吧，晚安等醒了，们就可以视频聊天了”
“嗯，那睡了到爸爸家以后，也尽量休息一会儿”
“知道”
依依不舍挂了电话，很想赶快睡，却因为情绪太饱满而睡不着的钟晓婉，又做了一组平板支撑，才终于平静下来、顺利入睡
虽然睡得晚，但因为担着心事，她早上还是刚过7点就醒了，并且在醒来的第一时间就给燕麓之发了微信，问在干什么
五分钟后，上了个厕所回来的钟晓婉，刚拿起手机，燕麓之就把视频通话请求发了过来
她点了接通，好几天不见的男朋友终于出现在画面中——穿了一件白衬衫，头发打理的很有型，脸色也不错，并没有长途飞行的疲态
确认了状态还好之后，钟晓婉终于反应过来自己刚起床都没洗脸，赶快在燕麓之说“早啊”的同时，把视频通话改成了语音
燕麓之：“……干嘛？”
“还没洗脸……”
燕麓之：“……”
笑了两声，“至于吗？什么样子没看过，只是没洗脸而已”
“那不一样！”钟晓婉拿着手机往卫生间跑，进去以后锁上门，一边洗脸一边说，“这两天就在反思之前互换对们的影响，们彼此太缺乏神秘感了，这样不好”
燕麓之听着稀里哗啦的水声，只想笑，“可觉得，不需要什么神秘感，那样没有安全感”
钟晓婉飞快洗完脸，正在涂护肤乳液，“不是说那种神秘，而是要保持外表上的吸引力”擦完乳液，她接着梳头发，“那边怎么样？一切都顺利吗？”
“嗯，顺利现在在爷爷奶奶家，老头儿看着挺好的，精气神比不差什么，感觉上当了”
“噗！那老人家看见挺高兴的吧？”
“嗯，说和爸年轻时一模一样”
“爸确实挺帅的，感觉比许叔叔帅”
燕麓之笑：“会把前半句转告的”
“？？？”钟晓婉赶紧扎好头发，拿着手机出去，往自己房间溜时，正好钟爸爸从主卧出来，看见她就说，“星期天还起这么早”
钟晓婉干笑两声，钻进卧室锁好门，切换到视频通话，说：“幸亏刚才没出声”
“爸起床了？”
“嗯刚才说什么转告爸？什么意思？”钟晓婉把手机放进桌上支架夹住，调了下角度，然后坐下来看着手机屏幕
“转告，夸帅啊！”燕麓之似乎是手拿着手机，镜头角度明显是从下往上照的，幸亏脸好看，撑得住，“刚刚说要进来通话，以为是妈，说不是，是女朋友”
钟晓婉：“……哦，原来已经在爸那儿出道了”
燕麓之被她的用词逗笑：“出道不好吗？这样等说不打算来这儿读本科的时候，会省很多口舌的”
“这是打算把锅都甩给背啊？”
燕麓之一脸无辜：“哪有锅？正当理由好吗？”
“认真的吗？”钟晓婉微微皱眉，“因为，所以不去la读本科？”
“不然呢？难道因为妈？”燕麓之神情轻松，“不要皱眉，也不用有压力，这不是很正常的吗？难道和在一起了，高中毕业还要自己跑国外留学、开启异国恋？”
“可是，的理想呢？”
“在国内一样可以读物理学h大有一位得过诺奖的教授，忘了？而且现在两国学界也有矛盾，中国留学生经常被边缘化，除非入籍……算了不说这些，总之，这件事早已经考虑清楚，也做了决定”
钟晓婉点点头：“好吧”她托着脸停顿两秒，才抬眼懒洋洋的说，“对了，恭喜，在妈那里也出道了”
燕麓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