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章
第九十章
考场陷入了寂静
没有人能继续认真写卷子,全部抬起头，困惑的目光在周恪和秦晓曼之间来回逡巡
不止是学生，监考老师也是第一次见这种情况：“这位同学，是家里出什么事情了吗？”
“爸爸住院了！”秦晓曼连忙接上话,“来接回家！”
监考老师皱眉：“病情很严重吗？”
“严重啊,都到医院了哪里能不严重,”秦晓曼转过头，“小恪，难道宁可在这儿继续考试，都不愿意回去看爸爸一眼？”
周恪掀起眼皮,扫了她一眼：“是因为住院的吗？”
秦晓曼瞬间噤声
不是
当然不是
她声音立马没有方才那般理直气壮,嗫嚅着：“可是，也是爸爸……”
“如果是爸爸住院的话，还是去看一下比较好,”监考老师犹豫了一下,“这位同学，的意思呢？”
周恪沉默着,没有说话
秦晓曼见情况不对，连忙说：“周恪,如果今天不跟去，就在这儿留着不离开了！”
葛主任一听，立马皱起眉：“这位女士，学生们在考试,希望您不要打扰到们”
“们在考试,和有什么关系，”秦晓曼不管不顾的，“只是想让周恪回去看看爸爸,尽一下作为一个孩子应尽的孝道，有什么错吗？！！”
秦晓曼的声音尖利，将静谧的空气切割的支离破碎，走廊的尽头都能听到她的回音
葛主任加重了语气：“这位女士，请不要再闹了，再闹就要请出去了！！”
季绾绾忍不住了
她真的很想把自己的笔袋丢到秦晓曼脸上，让她彻底闭嘴
这时候，周恪忽然转过头，漆黑的眸子盯着她，轻微的摇了摇头
在所有人的目光下，周恪放下了笔，站起身
微微抬起下巴，没有看秦晓曼，只是说：“走吧”
…
周恪最后还是走了
留下写了一半的语文卷子，头也不回的离开了考场
考场里的学生还是老神在在的，没忍住往窗外望……监考老师清了清嗓子，说：“好了，大家心都收一收，考试还有一个小时，都抓紧了”
过了五分钟，考场里紧张的氛围才再次恢复
季绾绾坐在位置上，迟迟没有动笔
她偏着头，望向身边空缺的座位，阳光从窗户的缝隙钻进来，落在桌面雪白的作文纸上
作文纸左上角写着周恪的班级姓名，字体遒劲有力
是真的有想好好完成这场考试
剩下的时间，季绾绾整个人有些恍惚，甚至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完成剩下的作文的，只记得临近结束，广播里传来冷冰冷的机械女声：“距离考试结束还有十五分钟，请把握好时间”
季绾绾放下笔，作文纸满满当当写了两大页，纸张的右下角沾了点水渍，水笔黑色的墨迹晕染开来
季绾绾吸了吸鼻子，拆了张纸巾，擦了擦自己的眼角
她站起身，往讲台走去：“老师，提前交卷”
…
数学考试在下午，距离下一门考试还有好几个小时，中午的时候，学校的论坛多了一条的新的热帖
【c！还有人不知道今天16考场的瓜吗！周恪考试考到一半，被一个女人给带走了！！】
1l楼主：今天就在16考场考试！写的时候突然来了个女的，四十多岁的样子，邋里邋遢的像个疯婆子！上来就说大佬毁她家庭不孝顺什么的，人都傻了！！
有知情人士能解密吗，在线等，挺急的！！
明明是在期末复习阶段，却一点没有耽误一中学霸们的冲浪网速
2l：卧槽，兄弟，也在16考场，那时候以为大佬要一巴掌呼上去了……想不到居然乖乖跟着她走了
3l的疯疯癫癫的，怪吓人的
4l：发生了什么？怎么都不知道？？？
一句，这个女的知道，是周耀妈妈，前几天还跟着周耀来学校看老师
6l：周耀又是谁？？
7l：回楼上，就是高一被大佬打进医院的那个学长啊
…
人民群众的力量是伟大的，一个中午过去，秦晓曼的身份已经被同学们扒了出来，连带着和周恪周耀的关系也公之于众
虽然知道的不多，但大家还是讨论的很来劲，脑补了无数场家庭伦理连续剧
周恪被秦晓曼带走，葛主任第一时间通知了高国锦，高国锦给周恪家里打了好几个电话，都没有人接
无奈之下，高国锦只好找来了季绾绾，向她了解情况校内论坛老师们是知道的，高国锦和葛主任一块儿看了，加上对周恪的家庭大概有点了解，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也大概有了猜想
高国锦把季绾绾叫来了办公室，问：“想了想，班里也就和周恪关系好一点儿，能给周恪打个电话，联系一下吗？”
季绾绾半垂着眼，没什么表情
也不管会不会违反校规，她直接拿出手机，给周恪拨了个电话
电话嘟嘟了好几声，一直没有人接，最后直接断了
季绾绾抬起眼：“打不通”
在高国锦找她之前，她已经给周恪发了消息，也没有回
高国锦叹了口气：“哎，这件事也是不好，当时没有及时出现了解情况，现在周恪联系不上，也有的责任”
季绾绾盯着茶杯上漂浮的热气出神，半晌，才轻声道：“高老师，您放心，会处理好的”
高国锦信任周恪，也相信季绾绾说的话，叹了口气：“但愿吧”
“如果收到周恪什么消息，第一时间通知，”拍拍季绾绾的肩，“去复习吧，好好考试，不要影响自己的心情”
于扬一早也听说了这个事，和林镜一块儿在办公室门口等季绾绾，生怕她状态不好，心情难受，影响了接下来的考试
“绾妹，放心，认识恪哥这么久了，这么点事情肯定能处理好的，”小花园里，三人并排并坐，于扬给季绾绾递了枚，“呢，就专心考试，等考完试，咱们一块儿去找周恪”
季绾绾看着掌心的，草莓味的，是周恪经常给她买的牌子
她没有说话
林镜在一旁抱着脑袋，有些烦躁：“别说绾妹了，看了那论坛，都很妈生气……那女的什么意思啊，张嘴闭嘴都是恪哥的错，明明都是们自己造的孽！”
季绾绾拆开包装，将塞到嘴里
周恪离开后，她一直提不起什么性质，说话都是淡淡的，心里仿佛藏着什么事儿，虽然没什么表情，身上却散发着一股子淡漠的气场
她安静的听着于扬和林镜吐槽，从秦晓曼吐槽到论坛里造谣的学生，最后又到了班里的成绩
“恪哥是不是写了一半的试卷就走了？”于扬说，“这次咱们班平均分又得低一点儿”
林镜叹了口气：“低就低了呗，咱们班本来也不是靠成绩的，偶尔一次，没事儿”
季绾绾含着糖，说：“不会的”
于扬：“什么不会？”
“平均分不会低，”季绾绾抬起眼，说，“拉下来的平均分，来补”
下午数学考试，季绾绾到的有点儿晚，离打铃还有五分钟，才慢吞吞上了楼
还没进门，就听到里边传来讨论声：“周恪不会这么冷血吧，听那个女的说，爸住院了都不管……”
早上喊人进来的蘑菇头正和后桌说的正欢，后桌忽然不说话了，还拼命给使眼色
回过头，发现季绾绾就站在身后
少女手揣在兜里，低垂着眼，栗色的眸子沉着，目光疏离又冷眸
浑身周遭的气息，竟然像极了周恪
季绾绾看着蘑菇头，嗓音平静：“造谣不需要成本吗？”
与周恪不同，众人对季绾绾的印象还停留在“成绩不好”“染夸张颜色的头发”上，蘑菇头虽然心里害怕，为了面子，却没有表现出来：“说的不都是事实吗？”
季绾绾轻哼了一声：“事实？”
“没有了解全貌，”她看着，“就敢说是事实？”
“……”蘑菇头噤声
“敢再造谣一个试试看，”季绾绾的声音没有刻意压着，传遍了整个考场，“如果让知道了，不介意给们过一个此生难忘的春节”
数学考试铃声打响的时候，南城的另一头，周恪在助理的带领下踏入了私家医院
南城的冬天是湿冷的，风里夹杂着冰粒，冷到了骨子里，冻得人心里发寒
周建国的病房在医院的顶楼，需要刷卡才能进入，周恪和助理面对面站在电梯里，相顾无言
周恪看着电梯外的城市景色：“到底出什么事了？”
“周总突然在家里晕倒了，没多久就送到了医院，”助理推了推眼镜，“医生已经在治疗了，说是——”
周恪说：“没有问”
助理低下头：“……对不起”
“问的是周耀，”周恪转过头，“周耀又出什么事了？”
回周家的路上，秦晓曼什么都不肯告诉，只是一直重复着学校里说的话，牛头不对马嘴，毫无逻辑可言
助理犹豫了一下，神色有些沉重：“大少爷确实出了一点事”
周恪问：“大事小事？”停顿了一下，“现在在哪？”
助理抿了抿唇，没有说话
周恪似乎想到了什么，愣了下：“周耀不会是……”
“大少爷项目失败，亏损了公司一大笔钱，拿不出钱，擅自改动了账目的金额，做了假账，”助理说，“现在被公司高层发现，报了警”
“……”
周恪微微扬起眉
助理说：“大少爷现在已经被警察带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