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节

谢镜辞勉强算是赢了对决，从玄武境里出来，总觉得闷闷不乐

她的修为本应该和莫霄阳不分上下，如今却要人家压着修为来打，不管怎么想都是自己占了便宜

她想堂堂正正和其高手打上一架，而不是在现实唯唯诺诺，玄武境里重拳出击

也不知道修为何时才能回来，实在头疼

和上回一样，当谢镜辞从玄武境睁眼醒来，跟前又围了不少吃瓜看戏的路人

她对这种场景习以为常，习惯性露出礼貌的笑，身旁的莫霄阳仍然激动得像只大公猴，咧嘴眉飞色舞：“谢姑娘，订下了玄武境里的‘万鬼窟’，有没有兴趣一起去试试？”

“万鬼窟？”

谢镜辞顿了顿：“是用来历练的幻境？”

莫霄阳点头

自从修士的神识被开发，玄武境里的花样也越来越多

比如擂台、格斗赛、以及五花八门各式各样的历练地没有任何前因后果与喘息时机，一旦踏足幻境，就会直面常人难以想象的魔物妖兽，与之正面展开厮杀

不少人对此趋之若鹜，也有不少人畏惧它的凶残惊险，与全是正面评价的常规赛事不同，被修士们笑称为“疯子的游戏”

“万鬼窟中，们将直面厉鬼潮，与师兄弟尝试过许多次，从来都没能坚持到最后——后半段的攻势太过凶猛，连立足之地都不剩下”

莫霄阳挠头：“不过还挺好玩的，半个时辰后开始，想去试试吗？如果与同行的公子想来，也能叫一起”

当然要去啊！她已经很久没放肆杀上一把了！

谢镜辞毫不犹豫地点头，余光斜斜一落，居然触到一袭雪白的影子

她心有所感，扭过头去，果然见到裴渡

裴渡身形颀长，哪怕在人群里也能被一眼望见，粗粗扎了发，穿着一身白，一言不发望着她

或许还有谢镜辞身旁的莫霄阳

“裴渡？”

她向莫霄阳简短道别，穿过三三两两的人堆，快步朝靠近：“怎么来了？”

裴渡轻轻抿唇，嘴角露出平直的弧度

这个微表情转瞬即逝，少年的嗓音依旧清冷柔和：“闲来无事，随意逛逛”

谢镜辞离开前没告诉行程，好在昨夜提起过，是个武馆馆主替找了大夫

以她的性子，倒也与武馆很搭

裴渡只是想来碰运气地看一看，没想到越过重重人影，一眼便见到她与陌生少年相视而笑的景象，听旁人讲，两人刚经历一场惊心动魄的对战

曾经像这样站在谢小姐身边的，一直是

现如今，却只能站在台下遥遥仰视

“在想什么？”

谢镜辞在眼前打了个响指

她双眼澄澈清明，将心里那些阴暗的念头衬得可耻又可悲，裴渡摇头，听她悠悠说：“刚和那人打了一场”

“……嗯”

“挺厉害的，剑法很快”

谢镜辞语气轻快，认真地听，刚要再应一声“嗯”，猝不及防又听见她的声音

谢镜辞道：“不过没厉害”

心口悄悄一动

裴渡仓促地转头看她，脑子里有点懵

“是最满意的对手”

她把这道目光全盘接收，语气有些干：“等好起来，一定要再和比上一场”

她一定是看出的尴尬无措，才特意讲出这种话

云淡风轻，倏地一下，却正中靶心

实在是……很犯规

裴渡半低下脑袋，能感到耳廓在隐隐发热

情不自禁想笑，不愿让她发现，便悄无声息抿了唇，把头往侧面稍稍一偏：“嗯”

“对了”

谢镜辞眸光一转：“莫霄阳，就是方才那剑修，邀请们去玄武境里的万鬼窟，想试试吗？”

谢镜辞领着裴渡，在约定时间之前入了玄武境

除开双人擂台，通过识海相连，玄武境里还有个十分广阔的公共平台，能直通各处幻境

值得一提的是，由于神识无形无体，能变幻成任意模样，出现在公共区域里的任何人，都可能正用着虚假的声音、脸蛋甚至性别

为图省时，两人都没有改变外貌形体公共地带人来人往，在混乱人潮里，谢镜辞毫不费力感应到了属于裴渡的气息

毫无修为的普通人与神识强大的修士，两者之间的气息天差地别

她不知为何暗暗松了口气，抬眼看：“金丹？”

很难形容裴渡此时的目光，早就习惯把所有情绪掩藏

那双黑眸浓得过分，静了短短一刹，轻笑一声：“嗯，金丹”

玄武境内历练之地众多，等谢镜辞来到万鬼窟入口，竟见到一抹似曾相识的影子

那是个唇红齿白的少年人，原是在百无聊赖地四处张望，甫一瞥见谢镜辞，兀地变了神色

居然是昨夜见到的小贼

仇人相见，分外眼红

“——！”

对方咬牙切齿，眼底怒气骤浓：“昨夜就是因为，害被关进监察司受尽折磨！万鬼窟已和朋友订下，别想了！”

谢镜辞亦是睁圆双眼：“明明是自己大雪天穿夜行衣，而且们也早就订好了这地方——”

她话音方落，瞥见不远处一道熟悉的人影，正色出声

“莫霄阳！”

两道嗓音同时响起，谢镜辞与少年对视一眼：“这人想和们抢万鬼窟！”

同样是异口同声，然后两人一起愣住

“知道啊！”

莫霄阳乐呵呵：“特意邀了几位一同前往，都说人多好办事嘛事不宜迟，快快进去吧”

没察觉气氛不对，又笑了声：“对了，这是多年的好友付南星，很靠谱的”

付南星：……

被冠上“靠谱”这个名头，满腔的咋咋呼呼没地方发泄，加之昨夜确是自己理亏，只得绷着脸道：“幸会”

说着稍顿，望一眼谢镜辞手中长刀：“用刀的？”

莫霄阳站在一边继续介绍：“南星曾同师父学过一段时间剑术，后来嫌铁器太重，就改用符了”

付南星有点脸红，梗着脖子反驳：“什么‘铁器太重’，是那么娇弱的人吗？要说刀法，也是会那么一点的”

周慎用剑，理应不会教授刀功

见谢镜辞露出“嗯嗯懂不用再说”的敷衍之色，两眼一瞪，借过了鬼哭刀

付南星显然许久没有拿过刀剑，姿势别扭得不像样，好不容易起手，终于循着记忆开始挥刀

动作笨拙，惹得莫霄阳噗嗤笑出声

谢镜辞倒是觉得这刀法莫名眼熟，还没看出个所以然，付南星就已满脸通红地停下，把刀塞回她手中，狡辩似的开口：“不来了不来了，今日身体欠佳，还是快进去吧”

谢镜辞好奇：“以们的水平，能在里面存活多久？”

付南星哼哼着瞅她，伸手比了个“五”

谢镜辞：“五个时辰？”

对方摇头

“五柱香？”

还是摇头

谢镜辞太阳穴突突地跳：“总不可能是五盏茶吧？”

“看好了”

嘴角一撇，开始一根根地掰指头：“五，四，三，二，一”

谢镜辞：呵呵

事实证明，这小子的确没说准

因为她只用三秒，就被杀死丢出幻境了

第七章

谢镜辞懵了

她从进入万鬼窟，到被一阵巨力强行挤出幻境，总共只用了一眨眼的功夫

神识与真身不同，即便在幻境身死，也不会生出任何实质性危害，唯一的弊端，是痛觉无法被屏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