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天后
依旧是医坊,依旧是那间屋子,依旧是那个床铺,洛白醒了
睁眼看到的第一个人,是陆灵
“人家都说,好人不长命,祸害活千年未出军营先受剑伤,未上战场又得箭伤改明上了战场,是不是就是刀伤枪伤了?”
洛白很虚弱,想要回答,前胸后背肩头一阵刺痛,一张脸都抽搐起来
陆灵立刻收敛,不再开玩笑:“别激动,就是玩笑一句”
洛白深呼几口气,这才回道:“这是怎么了?”
陆灵惊讶的看着:“怎么知道怎么了?不过这次算是出名了看到旁边那个前辈了吗?知道咋说的,用生命引出弓箭手,这是多么热血的年轻人才能做出的行动,简直匪夷所思!”
洛白受伤很重,脑子有点不好使,没明白什么意思,就疑惑的看着陆灵:“啥意思?”
陆灵一本正经道:“就是没脑子、白痴的意思”
洛白一口老血差点吐出来
陆灵顿时没心没肺的笑了起来
这时,一阵脚步声传来,陆灵转身向外跑去:“一会再来找玩”
洛白刚喊了声“”,就听到一阵轻灵甜美的声音:“别喊了,人已经跑了”
是阿萝
洛白立刻激动起来:“阿萝,没事吧?”
阿萝端着一碗汤药过来,坐在床头,扶起洛白,这才柔声道:“张嘴”
洛白都没问那是啥玩意,张嘴就喝了,然后差点苦的吐出来
等喝完汤药,左手拉住她道:“怎么受的伤?怎么都不记得了”
阿萝眼中闪过一丝担忧,但立刻隐藏过去,安慰道:“都过去了,好好养伤现在将军们正在商议之前的事情,还有对们的封赏”
洛白一听封赏,想着之前自己因为恐血症而惊慌跑出去的行为,顿时惊慌不已
“封赏?可……”
阿萝似乎知道要说什么,立刻打断道:“安心养伤,这一次遇袭已经惊动朝廷现在只要好好养伤就行了,其的不要管”
她说话的时候,有意无意的看向其三张床
洛白微微抬头,发现其三张床上,都有人躺着
似乎明白是什么怎么回事了
看着匆匆离去不敢多说一句话的阿萝,竟然七上八下起来
联系到陆灵之前的话,脑中出现了一个大胆的猜测:阿萝和连青凤,可能会改变事实,将恐血惊慌失措跑出去,说成是以身犯险引出对方的弓箭手!
如果上将军认定此事,那就是虚报军功
虚报军功,这罪可不轻
可阿萝和连青凤也是为好,这可怎么办呢?
“哎……”
“叹什么气,因功受赏天公地道,这是不愿意?”
就在茫然无措的时候,邻床上的人竟然开口了
洛白立刻扭头去看,是穆亦初
立刻回道:“穆大人”
穆亦初笑道:“刚才陆小子说的话都听到了,别听胡说八道,可不承认说过那些”
洛白一愣,也笑了出来
仅仅一句话,洛白就能感受到这位前辈的风趣幽默,让人心生亲近
“大人,昏迷的早,不知道们这边伤亡怎么样?”
等了这么久,终于问出这个问题了
“十一个新兵,除了,还有两个活着老兵死了三个,伤了五个”
洛白沉默了
仅仅是一场规模如此之小的遇伏战,就伤亡如此之大真到了战场,那该是怎样的伤亡?
“断水筠活着没?”
立刻想到了自己的这个同袍兄弟
“活着呢,人家比运气好,受了点轻伤,连医坊都不用进”
洛白顿时松了口气
这算是今天得到的唯一一个好消息了
穆亦初看着,仔细打量,犹豫许久才开口道:“小子箭法不错,跟谁学的?”
洛白老实回道:“寒无心叔叔教的”
穆亦初点头道:“名师出高徒叔叔箭术精湛,徒弟自然不会差”
这是在变相的夸,洛白能听出来
没有回话,想起了阿萝的那一箭:连敌人都没看到,抬头一射,竟能算准敌人出现的时间,这种预判的箭法,简直匪夷所思!
“小子,叔叔箭术骑术都这么好,看一定出身于弓骑营!”
“弓骑营?”
那是什么玩意?
“们是新兵,现在所学就是打基础盾兵、步兵、弓兵、骑兵,甚至水军,都会涉猎然后们要选出适合自己的兵种,做专职训练”
“而弓骑兵,就是所有兵种中,最难的那一种!”
洛白露出了惊诧的目光,重复道:“最难的那一种?”
穆亦初点头:“按照夏朝惯例,千人一营,五到十营为一军三军为一部,三部为军团所以说,军团最低的编制是四万五千人能想象着四五万人都是骑兵步兵的情况吗?”
洛白有点迷糊说话的意思,没有吱声
“能称之为军团的,都不是单一军种,除非是特殊编制,不然都是混合编制而这其中,最常见的是步骑射混合军团”
洛白眼睛一亮,发现军中的这些老兵老将对于战争都有独到理解而且角度独特,极具参考学习的价值
“单一职能的弓箭手地位不如骑兵但是太多时候,骑兵要训练骑射和短兵相接的各项技能,甚至步兵交战的技能也要学习训练而弓骑营,就是弓箭手中的骑兵,骑兵中的弓射手”
在军中,竟然有这么厉害的军种?
扭头看向穆亦初:“难不成前辈……”
“没错,也出自弓骑营”
原来如此!
“知道为什么要给说这些吗?”
洛白摇头
“按照计划,最多一个月们就要选择适合自己的军种可是秋狝是大事,只能在秋狝结束后再行选择说这个,是不想浪费这个资质,错过弓骑营”
洛白这才明白穆亦初和们闲扯这么多是为了什么
可这个身体……
见洛白犹豫,穆亦初脸色难看:“不愿意?”
“不是不愿意……”
“那犹豫什么?男子汉大丈夫,要么不做,要么就做最好弓骑营可是战力最高的兵种,成为们中的一员不好吗?”
洛白苦笑
确实心动了,可就现在这个身体,骑马射箭都没问题可问题是,没办法长时间骑马射箭!
总不能骑马十几里,就下马休息吧?
那还打个屁的仗!
但又不能负了别人的好意,只能苦笑道:“尽量争取”
穆亦初点头
洛白顿时松了口气,赶紧转移话题道:“大人,们遇袭的事情真的惊动了朝廷吗?这不就是一场伏击战吗,怎么会被朝廷注意?”
穆亦初先看了一眼,似乎有万种理由要说,真当出口,却说了另一个原因:“冠军营的重要地位不用多说,可现在竟然有人敢在冠军营前伏击们,这说明什么?要知道,们这一次可是秘密行动整个冠军营都没几个人知道,可依旧被伏击了”
洛白眼睛一亮:“您的意思是,冠军营里面有人走露了消息?”
“说对了一半!”
一半?
洛白露出疑惑的神色
穆亦初反问道:“们去的哪里?”
洛白心中一动,脸色一变:“难道……”
不等说完,穆亦初就打断道:“不要说”
洛白顿时凌乱了
确实,如果说消息可能是从冠军营中泄漏的,那么同样可能是从洛家村泄漏的!
洛家村竟然被牵扯进来了,这怎么可能?
冠军营军帐!
上将军连崇光和少将军风凌海出现在军帐门口,齐齐等待
不远处,三匹马缓缓而来
“上将军,们来了!”
连崇光一身铠甲,只露着眼睛
风凌海站在一边,拧着眉头
“看起来朝廷很重视四方令啊,竟然来了三个人”
“四方令在这个时候出现,还是在敌人身上,朝廷能不重视吗?”
“都准备好了吧?”
“准备好了!”
连崇光点头
远处,三匹马在军种卫士的引领下,走向军帐
三匹马上各有一人,都是四十岁上下
一身青衣,白面冉须,蓝布束发,外加上一双幽明的眼睛,给人一种干练冷冽的感觉
走在最前面的男子,微有些胖坐在马上,身体随着马匹的前进而一摇一晃,看起心情不错
此刻远远看着站在军帐前的连崇光等人,一股冷冽的目光一闪而过
回头看着最后面的男子,笑道:“连崇耀,看看哥哥威武尊严的样子再看看,怎么看都不是一母同胞的兄弟,一个天上一个地下啊”
走在最后的连崇耀冷哼道:“严文渊,别以为这次当上兵部右侍郎就能教训,算什么东西?”
被如此辱骂,严文渊也不生气,依旧笑道:“连兄,用不着因为说了句实话就恶语相加吧?再说这也不是说的就连京城中的市井小儿都知道:连家两兄弟,光耀合一起只见光明升,不见荣耀立”
“人家都这么说,难不成都错了?说是不是,狄兄?”
行走在中间的男子听到严文渊的话,不耐烦道:“赶紧进去查案子,哪那么多废话?”
一边说着,一边紧裹自己的衣服
“该死的地方,怎么这么冷?”
直到靠近连崇光,严文渊三人才下马
“劳烦上将军亲自迎接,真是失礼”
严文渊抱拳走向连崇光
可连崇光并没有看,反而看向走在最后面的连崇耀
“怎么,也是朝廷派来的使者?”
连崇耀顿时怒道:“以为愿意来?要不是老娘……”
说到这里,像是想起了什么,反而笑道:“怎么,朝廷要派谁来查案子,还得经过上将军宁国公连崇光大人的允许吗?哦对了,不是宁国公,是宁郡公”
这一声“宁郡公”,风凌海一脸怒容
连崇光带着盔甲,看不出表情变化
又看向中间那个男子:“狄怀仁?没想到朝议竟然派来”
狄怀仁一脸委屈道:“可不是吗?也知道身体不好,这大冷的天派来,可把冻坏了”
连崇光将三人再看一遍,侧身让开一条路:“狄大人请,里面暖和些”
狄怀仁一愣,惊讶道:“上将军,理应走前面”
连崇光笑道:“反正就们俩进去,谁走前面都一样”
“请吧!”
然后拉着狄怀仁进向军帐
严文渊的脸色顿时铁青一片,冷哼道:“上将军,奉命来这里调查四方令事件,您这样似乎不妥吧?”
连耀光停下,回头看了一眼:“有何不妥?”
“这是将军的地方,怎么都该指派一个人协助们查案”
“哈哈哈……”
一阵狂笑中,连耀光来到身前,居高临下的看着
那一双眼睛,犹如两块寒冰,冷意十足
“也配!”
严文渊涨红了脸
扭头走向狄怀仁,边走边道:“这里是军事重地,最好不要乱闯鉴于这次事件,已经下令,凡有陌生人靠近营中重地,一律格杀”
“所以诸位,懂事些,不要乱走动万一死在乱箭下,那就可惜了”
严文渊变了脸色:“这是公然威胁朝廷使者,想要干什么?”
连崇光已经重新拉住狄怀仁,走向军帐:“狄大人第一次来,可能还不知道这军事重地,除了人,一切外来的马匹进来就不可能活着出去了”
狄怀仁一愣,没理解这句话的意思
“反正也出不去了,索性就给杀了,咱们吃点马肉如何?”
狄怀仁这才明白过来,惊道:“把们的马杀了?那们怎么回去?”
秦山距离京城有五十里路,走回去到什么时候了?
连崇光没有回答,大笑着进入军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