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9章 【顾天涯的手下全是人精】
夜色渐深，筵席将散
渊盖苏文似乎喝的酩酊大醉，直接趴在桌子上没法送别宾客而韩四仿佛同样酩酊大醉，临走之时吐得稀里哗啦
韩四是被牛老四架着走的，同时离开的还有其几个都护府将军
渊盖苏文同样被人架着，只不过去的方向乃是府内
今夜这一场宴会，宾客双方似乎都很尽兴，否则的话，不可能全都喝的酩酊大醉
然而，一切都是假象
……
当韩四被人架着走出大门，一路歪歪斜斜的在街上走着，忽然脸上的醉意全都不见，眼中显出浓浓的警惕和精明
虽然醉意全无，但是仍旧让牛老四架着，低声道：“牛兄弟，辛苦了继续架着走，把送回住所去……”
说完之后，紧跟着又道：“其几位兄弟也跟着去，表面上装作不放心的姿态回到住所之后，有事和大家谈”
负责架着的牛老四呆了一呆，愕然道：“没喝醉？”
韩四吐出一口酒气，再次低声道：“差点就醉了，幸亏提前吃了解酒丸牛兄弟莫要再问，继续架着走就是……”
牛老四虽然憨厚，但却不是个傻子，于是继续装作扶持，并且摆出一副很吃力的架势
至于同行的那几个都护将军，似乎对于这事早有预料，因此并未显出任何惊异，仍是如同刚才那般走的踉踉跄跄
甚至遇到巡街的武侯队伍时，还要张口骂娘的喊上几句，吓的那些武侯连忙走远，却又专门分出一队人予以保护
喝醉了啊，七八个将军全都喝醉了！
……
同一时间里，安东都护府后宅
渊盖苏文伸手拿过一块热毛巾，重重的在脸上和脖子上擦了一遍，然后，长长吐出一口气息
此时的，眼中哪里还有一丝醉意
突然看向屋中一人，沉声道：“韩四出身娘子军，当初乃是绿林悍匪，就算这几年跟着顾天涯学到一些城府，但却不可能完全变成一个城府深沉的人所以，有九成把握是真的喝醉了”
屋中那人站在阴影中，闻言低声开口道：“被灌了足有二斤烈酒，全是幽州那边刚刚兴起的高度酒，这种酒别说是二斤，半斤就能让一个大汉躺在地此人喝了两斤之后方才醉倒，真不愧是娘子军出身的猛将”
渊盖苏文突然一声冷笑，略显不屑的道：“也算猛将？小卒子而已当初娘子军百战之师，军中的四大副将赫赫威名，那才是真的猛将，每一个都很不凡”
说着一停，接着又道：“而韩四，当初连个偏将都不是”
屋中那人像是怔了一怔，愕然道：“竟然连个偏将都不是？为什么能成为顾氏家臣？”
渊盖苏文徐徐吐出一口气，语带感慨的道：“人这一生的际遇，不会因为能力而定韩四之所以成为顾氏家臣，是因为当初在顾家村驿站驻守那是顾天涯的起家之初，韩四算是赶上了好时候”
屋中那人像是有所明悟，然而很快又提出质疑，道：“据所知，当初顾家村驿站有九十九个驿卒，就算韩四在那里驻守过，但凭什么能成为家臣？要知道整个顾氏只有五大家臣，韩四却成为了其中之一”
这番质疑有理有据，但是渊盖苏文却再次冷笑，道：“不用太过担忧，敢保证这个韩四绝对没有太大的才能之所以成为家臣，乃是因为顾天涯的照顾”
屋中那人明显好奇起来，忍不住道：“顾天涯的照顾？为什么要照顾？”
……
寂静的长街上，七八个将军踉踉跄跄的走着，终于前面出现一座大宅院，们‘醉意冲天’的朝着宅院去
等到进入院中之后，身后大门缓缓合上，下一刻，所有人再也不见醉态朦胧
韩四完全不需要牛老四扶持，大踏步走到院中一个石桌前，抬手相邀道：“诸位，请坐！”
几个将军郑重点头，各自找了一个石凳坐下，但却一言不发，静静等着韩四开口
呼！
韩四长长吐出一口气
自己也在石凳上坐下来，开口第一句却不是下达命令，反而像是回忆般道：“曾经，只是个娘子军的小卒……”
几个将军仍是一言不发，静静听继续往下说
韩四又道：“那一年，军中四大副将亲自把关，一共点选了九十九个战士，说是要派往某个驿站驻守而，就是其中之一”
“平心而论，那时候是不愿意的待在军中多好啊，每天有吃有喝不用愁但是去驿站驻守之后呢，听说是要自己种田养活自己啊……也就是说，从那一刻起们没有了军饷”
“军饷没有了，需要自己种田，除此之外，据说驿站的职责非常重所以，大伙儿在内心里都是抵触的”
“们想留在军营里当兵，不想去驿站当那个驿卒”
韩四说到这里，长长又吐出一口气，道：“可是，不去不行四位副将亲自把关选人，从二十万军中选了们九十九个，这肯定是一件大事，们九十九人谁敢说一个不字？”
“被选中之后，并没有第一时间出发，反而先是要学习装傻，每个人都必须装傻”
“那时候们才知道，原来公主她有了男人但是因为某些不便明说的缘故，公主她暂时并没表明自己的身份”
“而们那九十九个兵卒，就是公主送给她男人的第一批班底”
“忽然之间，们就从抵触变的期待起来”
“那可是公主的夫君啊，是要和公主白头偕老的人能成为的第一批班底，们的祖上肯定是积了德”
韩四说到这里，脸上显出幸福的回忆色彩，再次呼出一口气，继续道：“那一段日子，们每天都在练习装傻其实压根不需要练习，因为们每个人都是人精……无论是曾经当过偏将的燕九，又或者这个最底层的小卒，总之当初那九十九个驿卒，每一个都是精明到骨子里的人物否则的话，四位副将不会从二十万大军之中选择们”
“虽然们都很精明，但是四位副将仍旧不放心或者说，是公主她还不放心所以啊，们九十九个人足足练习了十多天直到每个人都把自己练的傻不愣登，方才跟着马三保将军启程出发”
“们见到了公主的男人，从此成为了的袍泽和麾下”
韩四诉说着自己的往事，语气显得莫名感慨，突然脸上浮现一抹温笑，笑容里带着浓浓的感激，道：“很多人都想不明白，为什么能成为顾氏家臣毕竟当初九十九个驿卒，韩四并不算是出彩的一个……那群老兄弟，个个是人精并且们都很忠诚，彼此之间没有太大差距既然如此，为什么会脱颖而出呢？”
“那是因为家主的照顾”
这时石桌旁边终于有个将军开口，语带好奇的道：“曾听过一个小道消息，说是您这一辈子不能离开军营，一旦告老退役，就会不详加身”
“不错，就是这样！”韩四毫不隐瞒，直接点了点头，道：“乱世本是英雄定，不见英雄享太平这是当初袁天罡的批语，意思是说离开军营就会死”
“而也就在袁天罡批语的那一天，家主亲口对大家说出一个决定：这一辈子，不准韩四离开军营”
“也就是说，注定要当一辈子兵”
“其实对于而言，早已经习惯了军中生活，能够当一辈子兵，并没有什么抵触但是家主却认为，这是对的不公平，于是，补偿”
桌边几个将军连连点头，纷纷道：“这份补偿就是家臣的身份对不对？”
韩四缓缓点头，一脸感慨的道：“是啊，家臣整个幽云顾氏，总共五大家臣曾经只是一个小卒子，却因为家主的照顾而位列其间这一辈子，怎么不效忠？”
说完这一段往事，脸上渐渐显出肃然之色，忽然目视几个将军，声音低沉道：“今夜筵席之上，坐实了一个猜测那就是，渊盖苏文有二心”
几个将军对视一眼，随即同时点了点头，道：“非族类，其心必异渊盖苏文乃是曾经的高句丽第一权臣，之所以投降乃是因为抗不过惶惶大势但是暗地里，确实可能有二心”
就连最为憨厚的牛老四，这时也忍不住说了一句，道：“俺虽然不够聪明，但是俺并不是傻子渊盖苏文是安东都护府的大都督，按照职权只需要总揽政务就行了然而俺们每次发现叛军之时，这个大都督都要参与追缴……不但亲自参与追缴，而且动用的大多是渊盖家族出身的私兵”
牛老四说着抓了抓脑门，仿佛纳闷又仿佛想通了什么，接着道：“难怪叛军总是绞杀不掉，俺现在好像有些懂了”
韩四深深吸了一口气，郑重道：“家主曾经说过，这叫做养匪自重当初之所以让渊盖苏文担任安东都护府的大都督，乃是想借用在高句丽的名望安抚招民等到高句丽完全被掌控之后，的大都督位子肯定要换人……而渊盖苏文不愧是枭雄，显然是猜透了家主的意图，因此，养匪自重”
这时一个将军缓缓开口，语带思索道：“也许并不是养匪自重，而是这人从一开始就没打算效忠之所以投降咱们，是因为抗拒不了大势但是在内心深处，恐怕一直还想着复国”
韩四看了一眼，点头道：“家主也是这般推测”
说完这话之后，猛然从石凳上站起，沉声道：“诸位听令”
轰隆几声
将军们全都起身
韩四一脸严肃，下令道：“现在以顾氏家臣之身份，强行更改安东都护府的权责表面上，渊盖苏文仍旧是大都督，暗地里，各城各府的政务都要由把关……”
说着停了一停，严肃又道：“尤其是涉及军马调动，以及军备物资的采买哪怕是小小一石粮食，它的去向也要汇禀上来……咱们暂时不会阻碍渊盖苏文的大都督令，但是咱们要掌握每一份政务文书的内容一旦发现不妥，立马翻脸无情，绝对不能给任何机会，更不能给那些叛军机会”
“诺！”几个将军齐齐应命
等到接下命令之后，才有一人微微皱眉，语带迟疑的道：“高句丽已经被打下来半年多，渊盖苏文一直表现的很不错就算偶尔有某个政令稍显异常，但是细细一想似乎又合情合理……显然此人城府深沉，轻易不会露出马脚，如此情况之下，想要抓把柄恐怕不容易”
韩四抬手示意众人坐下，笑道：“所以，家主派出了金夫人”
“敲山震虎吗？”那个将军目光一亮
韩四笑着摇头，道：“不是敲山震虎，而是不断滋扰家主跟说过，敲山震虎一旦用的不好，很容易让老虎心生警惕收起爪牙但是不断滋扰则不同，这一招会让老虎烦不胜烦当它烦到受不了的时候，说不定就会一时冲动伸出爪子”
几个将军都是人精，脸色若有所思的道：“明白了，这是威胁力度有轻有重的缘故金夫人是个女子，用的招数乃是刁蛮任性那一套，她通过欺压高句丽人的办法，一次又一次撩拨渊盖苏文的忍耐心偏偏渊盖苏文却不会心生警惕，只会认为这是金夫人得宠之后的肆意妄为”
韩四微微一笑，道：“除此之外，还有众所周知，成为家臣并非因为才干甚至有一些嫉妒之辈，说是酒囊饭袋的蠢货”
韩四说着停了一停，笑着又道：“正是因为名声平庸，所以才不会引起警惕堂堂五大家臣之一，却被家主派给一个外室做护卫，仅仅这一手计策，就能让很多人看不起”
在场几个将军对视一眼，忽然齐齐苦笑出声，语带尴尬的道：“岂止是看不起，简直是轻蔑比如们这些人，前几天就在心里嘲笑过身为顾氏家臣，竟然混到这般田地”
“哈哈哈哈！”
韩四爽朗大笑，脸色并无不悦，反而很是满意道：“连自己人都能骗过，必然也能骗过外面的人诸位袍泽，咱们以后继续”
几个将军拱手致敬
这时互见韩四探手入怀，无比郑重的掏出一个亮闪闪卡片，肃穆道：“诸位，要和家主远程通讯汝等一起上前，咱们聆听家主最新的命令”
众人眼睛一亮，眼巴巴看向那个小卡片，又惊又喜道：“这就是传说中的积分兑换卡吗？据闻乃是谪仙锻造的仙器”
韩四脸上显出崇拜，点头道：“不错，正是仙器咱们幽云顾氏，家中有着谪仙……而这一张仙器小卡，它可以通讯万里之遥”
几个将军满脸渴盼，目光灼热异常，连连感慨道：“何时才能攒足功勋啊！”
们也想拥有这种仙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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