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看望
云楚眨巴着一双明亮的眼睛，眼看着云秋月朝赫巡款款服了服身子，然后一步三回头的走出了房间
随着木门吱呀一声被关上，房里寂静下来
云楚在外面只待了片刻，手便冻的通红，她将手缩回袖子里，见赫巡悠悠望向她，不好意思的冲赫巡笑了笑，然后在外面小声询问道：“外面好冷，可不可以进来呀？”
赫巡扫了眼正门，道：“姐姐应当还没走远吧？”
云楚趁说话间便伸手将窗子抬高了些，身形利落的就翻了进来
随即拍了拍手道：“谁说要走正门啦”
房内烧着地龙，比外头不知暖和多少，但云楚出来匆忙，穿的过于单薄，还是打了个寒颤
她朝赫巡走过去，自然而然的坐在床边，同面对面，然后迫不及待的问：“哥哥，姐姐方才都找说些什么呀？”
赫巡老老实实答：“不记得了”
是真不记得了，若非是眼前这位柔柔弱弱的救命恩人，多半是不会跟着来到这个云家，更不会纡尊降贵的去应付一个商户女
但云楚觉得赫巡定然是在骗她，平心而论，她姐姐还是有几分姿色的
她嘟起嘴巴，故意道：“不会也喜欢姐姐吧？”
赫巡面色不改，仍旧是那副冷淡散漫的模样，但云楚还是从中捕捉到了几丝失语
可能都不想搭理她，但隔了半天，还是静静道：“觉得呢”
云楚放下心来，冻的通红的脸蛋此时还没缓过来，她冷的搓了搓胳膊，随即问道：“的伤怎么样了呀？”
赫巡并未回答云楚的问题，坐直身子，单手将床里的被子拉了过来，然后扔到云楚的腿上
云楚就势展开被子，披到自己的身上，整个人像一颗蓝色的粽子，她裹紧被子，神情幸福的感慨：“好软和啊”
赫巡双手抄在脑袋后面，长腿交叠，看不出一点受伤的样子，神色慵懒道：“怎么今日才过来”
说起这个，云楚脸上的笑意便淡了些，她垂下目光，委屈道：“因为又被关禁闭啦”
“这是为何？”
云楚叹了口气，添油加醋道：“爹爹说姐姐这次生病了，同她一起出去的，她若是醒来看见好好的，心里多半会不舒服，就让禁闭三天，还不准人给送吃的”
赫巡微微蹙眉，道：“前天是叫她跟一起出去的？”
云楚摇了摇头，道：“平日都不敢同她说话的，昨日是她突然找到，说要带去一个地方，不敢拒绝……”
她仔细观察着赫巡的神色，心中知晓并不如旁人那般好对付，这时若是再虚与委蛇的替她姐姐开解恐怕显得过于虚假，便真情实感道：
“唔，也觉得很烦呀，哪还有个小姐样呢？”
少女轻轻的蹙着眉，冻的通红的小脸还有满是冻疮的手无一不在宣告着她在这个家的地位
赫巡低垂着目光，片刻后开口道：“若是觉得……”
话音未落，门口便传来一阵脚步声，转瞬间就到了门口赫巡顿了顿，看向云楚
云楚自然也听见了，她像一只受惊的兔子，倏然睁大眼睛，而这时木门从外被推开
赫巡冷静道：“可以躲屏风后——”
一句话没说完，惊慌失措的少女便裹着厚重的被子猝不及防的朝扑了过来
厚重的棉被盖住了赫巡的腰部还有大半边长腿，被子里的小人很自然的伸出手搂住了的腰，蜷缩成了一小团，自以为自己躲的很隐蔽
赫巡顿时浑身僵硬，而贴近的女孩仍不安分，她慌乱的在被窝里拍拍的膝盖，示意曲起腿帮她遮掩
赫巡：“……”
她声音闷闷的，嘴唇几乎是贴着的大腿在说话：“快点呀！愣着干嘛！”
她的语调永远像是在撒娇：“…哎呦干嘛呀！要被发现了！”
这时，去而复返的云秋月已经从门外走了进来
赫巡默默曲起腿，又帮她没盖严实的地方掩住，这才冷着脸看向云秋月
“还有什么事？”
云秋月原本是鼓起很大勇气又回来的，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事，明明她也是金枝玉叶的大小姐，但是一看见就觉得有些局促
此刻就更别提了，不只是错觉还是怎么，她总觉得跟她说话好像十分不耐
“陆…陆巡”
她的目光移到赫巡下半身凌乱团成一团的被褥，道：“这是……”
赫巡觉得自己的腿被抱的更紧了，面不改色道：“有点冷”
云秋月连忙道：“让人多送几床被子来，一说倒是发觉，这屋子炭火的确有些弱”
赫巡道：“不必麻烦，有事直说就好”
云秋月从小到大都未曾这样被忽视过，她是云家大小姐，父亲觉得亏欠她的母亲，所以一直待她们母女俩极为上心，但凡是她想要的，都会送到她的面前
面前的这个人是她生平动了春心，对方待她却始终冷淡
方才她出门后，思来想去还是觉得应当再同说说自己是如何救的
她知道，对她暂时没有男女之情，但旁的不说，虽待人不热情，但绝对是个有恩必报的人，她救了，就得时刻给她几分薄面
如此往来几回，还担心这人仍旧瞧不上她云秋月吗？
她面带羞涩的开口道：“陆公子，知晓这般来找有些唐突，大病未愈，合该好好养病才是将来病养好了，若是想走，说一声便是，不会强留的”
云楚静静的伏在少年的腿上，多亏她身形痩，被子又厚重，这才未曾被发现
但这会伏了久了，她又觉得这儿实在是闷，原本被冻的发红的脸蛋渐渐被另一种红代替，少年身上轻浅冷冽的香一阵一阵的钻入她的鼻腔
云秋月继续道：“但私以为，们应当是有些缘分的，湫山许多年都不曾下过这样大的雪了，碰着那天更是巧合”
……
云秋月好像没完没了一般，云楚觉得自己快要闷坏了，云秋月的声音像念经一样传进来，让她越来越觉得烦躁
少女柔软的脸蛋贴在赫巡的腿上，柔若无骨的手臂正环着的腰，柔软的棉被把她裹得严严实实，她被闷的满头大汗，小巧的鼻尖上泛出点点汗水，她悄悄抬起头来，觉得这样着实难受，便又低头想将鼻尖上的汗蹭在赫巡身上
“说起来，那天妹妹还劝不要管，幸好没听她的唉，这妹妹从小到大都是这般，只顾着自己不顾旁人”
“出去叫人过来也是一样，她怎么也不愿意去”
黑暗中她也不知道自己蹭在了哪，但还没等她重新抬起头，便有一双强硬有力的大手伸进来紧紧扣住了她的胳膊
云楚顿住动作，不敢动了
“让她帮一起扶她竟也不愿意，不过也不怪她，那日的雪实在是大，若是不走运，俩说不定也要葬身于此”
言外之意，她在那样极端的状况下不顾自己去救，可不是谁都能做到的，比如她那个自私自利的妹妹就做不到，这份真心不可谓不重
她期待的看着赫巡，却见赫巡似乎一直保持着一个姿势，神色也并不如方才那般自然，
对上她的目光，赫巡这才有些敷衍的嗯了一声，随即又道：“还有吗？”
云秋月甚至不知道赫巡有没有在听她说话
倘若换作旁人，她这会该不管不顾的上前去指责，质问凭什么，可是在赫巡面前，她却什么也不敢做
明明只是一个来路不明的少年而已
云楚的姿势有些许扭曲，蜷缩的久了，她又开始觉得腿好麻，心下不禁开始后悔当时怎么没听赫巡的躲屏风后面
忍了半天，终于忍不住了，麻的她眼泪都要出来了，她遂而动了动腿，企图换个姿势
扣住她手臂的大手紧了紧，似乎是在警告她但云楚顾不了那么多了，再不动她的腿就要废了
她抬起手按在赫巡的腰上，挪了挪屁股，企图把搭在赫巡腿上的腿拿下来
但还没等她动两下，原本只是抓着她手臂的大手在黑暗中指节准确无误的扣住了她的腰，然后不由分说的用两条长腿，直接把她整个人夹住了
“……！”
云楚不知道赫巡怎么做到的，哪怕她什么都看不见，也知道这个姿势非常怪异，吓得她再也不敢动了，当然她想动也动不了
云秋月只觉得赫巡身下的被子动的有点奇怪，但她怎么也不会想不到这里居然藏着一个人
还没等她问出口，赫巡的脸色便沉的像水，冷眼扫过她时带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出口成冰
“说完了吗”
她愣愣的点头，不知自己做错了什么，一时竟不敢多言
面无表情的睨向她：“那就出去”
云秋月攥紧手指，目光甚至不知往哪放，她心下有些慌乱，还不知为何赫巡突然变了脸色，身体已经先一步做出了反应
木门再次被关上，房间内重新安静了下来
香炉内青烟袅袅，云楚直觉赫巡好像的生气了，她心下有些紧张，像个小乌龟一样躲在被子里，蒙着脑袋不敢出去
隔了半晌，少年带着低沉微愠的声音从外面传进来
“还要在里面待到什么时候”
云楚的手紧紧的扣住被角，觉得赫巡这个声音肯定是生气了等她出来，不会打她吧？
磨蹭了半天，云楚才小心的松开被子，从里面探出脑袋，一出来就对上了少年冷凝的脸
云楚脸蛋一皱，先发制人：“…凶什么啊”
赫巡却似乎一点也不受她影响，冷冷问：“谁准乱动的？”
云楚看向赫巡：“可是……”
说到这里，她像是忽然间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一般，猛地凑近了，几乎是趴在的胸口，赫巡再次僵硬了起来，喉结滚动
只见少年轮廓分明的侧脸上铺了一层薄红，散在冷白的皮肤上，想雪地里开出的蔷薇，的神色明明冷的像冰，可皮肤却热的要命
云楚翘起唇角，眨了眨眼睛，像是不懂，认真的问：
“哥哥，的脸为什么红了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