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5、寻访
客户离开后,刚才的契约就到了柳氏掌柜手里,她先开了订货单交给林氏
林氏按照以往的规矩做出了自己的库存表
“东家,这是统计好的数量,现在库存数,还缺的数量都算好了”
桂芝接了过来,“行,来下进货单”
和刚签的订单核对好数量,桂芝根据库存量很快开了进货单,丝绸遮阳帽的进货送到了她两个表婶手里,那绢花都是上等品,有专门做这行的人家,至于丝带和蝴蝶结,这活计林氏和柳氏得空就搞定了
铺子虽小,进销存桂芝都做的井井有条,每月初都要根据季节和上月销售量调整下月的进货,有滞销的货品要及时调整,力求不压货,她的这种经营方式就是标准的船小好掉头
桂芝回家待了三天,再次进京这批订单就都安排妥当,只等到了日期交货,她又开始琢磨那天碰到的人,说是不急,其实她的性子又哪是不急的人…
牛大柱近来很是得意,家辈辈相传的匠人,一朝出了个举人,在亲朋好友面前就倍有面子,此次春闱落榜虽有些遗憾,可侄子还年轻哪,三年后再来过又不当啥,就是这婚事不能再等三年
叶蔚林祖父和父亲两代家境殷实,此番进京索性变卖了家产,牛大柱给添了些买了个一进的小院子,这有了家也好说亲事不是,蔚林才貌双全,院子一买不少朋友就明里暗里示意了,只是几番试探之下,蔚林那是眼光真好
“栓子哥,这几天买卖怎么样?”
…
“牛伯伯在吗?来订点货”
…
听着外面和小伙计聊天的清脆声音,心里嘀咕,
“这朵花是好,可她不好折啊!”
“牛伯伯,在忙什么呢?”
田桂芝笑着进了后院,这大热的天,牛大柱就在院子阴凉下打磨牛角梳,这两年的牛角梳有了刻纹图案价钱上去了买卖也起来了,不少进京做买卖的、走亲访友的都找过来带些回家送人
“这两天在做梳子,听蔚林说回田家庄了,什么时候回
来的?”
牛大柱开始想方设法给侄子拉存在感了
“昨天回来的,爹说牛角丝不多了让多订一些,改天进京带回去”
“行,还是各一半吗?”
“这次黑色要两个牛角的,白色还是一个”
“好咧,等手头忙完就做”
桂枝说完正事也没急着回去,而是坐到旁边拿起一把牛角梳对着阳光仔细端详,
“牛伯伯,叶公子在书院里可适应?”
来了来了,蔚林果然是招人稀罕,牛大柱心里窃喜,
“初时有些跟不上,说是和以前的先生讲的不太一样,也不懂哪里会不一样,现在好多了”
一个‘推敲’都能争千年,古文的释义那真是仁者见仁智者见智,桂芝很能理解,
“叶公子也算苦尽甘来了,牛伯伯帮置办的院子也很清静,当初进京赶考租房子若是有这个条件就好了”
“是啊!说来真是吃了很多苦,”
牛大柱叹息道,
“刚进京在东大门附近租了一间房子,想着是和主家住一块自己交些饭钱省了自己做饭,谁想主家每天半夜起来做豆腐,吵的根本休息不好,只得又寻了一家,这是一家专门租给短租客的院子,清净是清净,也有人专门做饭,价钱却不便宜,只比客栈略少一些”
“这倒是个好买卖,”
桂芝听的眼睛一亮,
“却不知是哪家?能去看看吗?以后买个院子这样往外租也省事省心”
亏自己还高兴她开窍了呢,谁知还是一脑门子买卖经,
牛大柱好笑道,
“可真是,哪里都能想到做买卖上去,那家院子就在…”
桂芝得到了两个消息,叶蔚林进京赶考住过两个地方,一个是卖豆腐的,一个是民宿,江氏是见过小草的,
“江姨,到这两家附近寻摸一下,就说寻家侄女,四年前被卖到京城杳无音信,家在**,脸上这里有个痣”
桂芝指着自己的鬓边道,她虽然路盲但是不脸盲,前世摆地摊练出来的火眼金睛,她对熟客的记忆力特别强大,不但是脸还有得空聊天的
家长里短,所以她的回头客很多,认出小草就靠这强大的记忆力
下晌,张骐又打马来到了帽帽小屋后院,桂芝正趴在石桌前画美少女图,她手下的折扇要小巧一些,八寸的折扇女孩子用起来比较顺手,她现在也有一些小迷妹了,听说这画是她所作后,捧场的挺多的
“桂芝,那大订单都安排好了吗?”
张骐进门先问这个,已经知道那天桂芝是接了个新订单才没空理自己的,心情瞬间就美丽了,这不又赶了过来
“安排好了,不过是一千多顶帽子,毛毛雨啦!”
桂芝又开始吹牛了
张骐就爱看她那吹牛样,又得意又自信,俏脸上像放光一样,不由的又问道,
“这个大单子能赚多少钱?”
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桂芝脸上的笑意敛去,伸了五个手指头,
“才赚五贯钱,那一百顶丝绸的就占了两贯,就是个跑腿钱”
“真厉害,这才三天就能赚五贯钱”
张骐却很佩服了,长这么大还没赚过钱呢
这话桂芝爱听,当下就眯了笑眼,
“从家里带了好吃的,要不要吃”
桂芝说好吃的,那必须好吃,张骐猛点头,
“在哪?”
“自己去搬”
桂芝指了灶房对道
一大筐红通通的桃子在灶房里,张骐拿了个盆子装了半盆子出来,王护卫忙接过去在水缸边洗干净了,“这么大的桃子哪里有卖的?”
“这是家种的,那年从南方运桂花苗,施伯伯顺便给带了几棵,还以为种不活呢,谁想都长的很好,今年都坐了果,可甜可甜了”
真的很甜,张骐抱着一个大桃子吃的香甜,
“那小草要怎么找定了吗?”
桂芝早就计划好了,先找到人,再带三叔去认人,还有前三婶冯氏,们确认之后再报官抓人,
‘唉’
想到这里她心里叹了口气,自己都不确定到时候三叔和前三婶会不会去认人,或许还嫌自己多事呢,物是人非,们都往前走了,这往事说不定都恨不得再也没人提及才好,
“
这两天反复寻思,说不得还枉做小人了,三叔们说不得根本就不想提起这人”
“话可不能这么说,她伤害主子偷盗钱财都是事实,这等恶人若是不得到惩罚说不得以后变本加厉伤害更多的人”
张骐听不得她这么想,反过来安慰她
“呀!还是天真!”
还是一片赤忱之心的张骐让桂芝的心情好了很多,
“罢了罢了,一切都等找到人再说吧,怎么说叶公子也是熟人,若是被她骗了委实有些可惜”
张骐刚刚好的心情瞬间又低落了下去…
有了确定的目标,消息来的就很快,江氏和李根没多久也赶了回来,只是带回来的消息却让桂芝犯了疑惑
却说今日江氏按桂芝的吩咐来到东水门附近开始打听,东水门因为靠近汴河的原因,街市很是繁华,旁边的里坊区走街串巷的货郎,来京城做买卖的商人很多
王家大院离街市很近,江氏在周围胡同里聊天的邻居之间打听了一遍,都说没见过人,
“们这周围都是老住户,十五岁左右的小娘子就那几个,没见过侄女”
江氏有些茫然了,
“不如从叶公子那边入手问问看”
跟在江氏后面的李根低声和她商议道
王家大院子里面挺宽敞的,有些货物用草帘子盖着,四面一圈的房子有单间房,有内外两间房,各个上面都有锁头,院子里有两个婆子在打扫院子,看见一男一女进来,很是热情,
“客官要租房吗?”
江氏歉意的一笑,
“不好意思大姐,们是来寻个亲戚,侄女的未婚夫二月份来京里科考,听说是住在这里,不知道现在可在?”
那婆子摇头纳罕,
“那批举子早就离京了,这都几月份了,怎么现在才来?”
“那可怎么办?和侄女的婚事定在了九月份,却到现在还没回家,”
江氏脸上一片焦躁惶恐,
“会不会路上出了意外?”
两个妇人对视了一眼,有些不落忍,
“妹子别慌,说那举子叫什么名字?”
“叶蔚林”
“是啊!”
那妇人脸现同情之色,
“那叶举人寻到京里的亲人搬出去住了,又长的温文尔雅,在这住的时候就有一个年轻小娘子追来嘘寒问暖,看衣着打扮家境也不差的,们还以为那是未婚妻呢”
“那们可知道搬到哪里去了?”
“具体哪里不知道,好像是开牛角铺子的,们可以去打听一二!”
“那小娘子可知道是哪家的?”
“不知”
江氏和李根回帽帽小屋后把那妇人说的话完整的复述了一遍,
“那叶公子们不知道搬到哪里,那小娘子更是一问三不知”
这就奇怪了,桂芝皱眉,不在周围会在哪里,牛伯伯可是说过进京后就落脚在那边,难道是出门逛街遇到的桃花?可能登堂入室那肯定得挺熟的,就算是小草不矜持,那叶公子可是读书人!
“那卖豆腐的人家去问过了吗?”
“还没,们去的时候那家关着门,明早早点去问”
桂芝指了指桌子上桃子道,
“行,们先去歇歇吧,桃子都洗好了”
江氏和李根说完就去喝茶吃桃子歇息,桂芝则问旁边的张骐,
“说那小草会不会是附近大户人家的丫环?”
“不会,”
张骐否定道,
“大户人家的丫环是不能随便离府的”
这话桂芝是信的,田翠翠在张家做丫环,每月只的一次离府,平时都是伺候小娘子随叫随到,哪会让说离开就离开的
这可真是奇了怪了,桂芝感觉自己上头了
第二天一早,桂芝开始翻自己的衣柜,才惊觉自己的衣柜已经大变了样,好不容易翻了件土气些的,一身翠绿色,戴了顶黑色的遮阳帽,李根和江氏也都一身农户的打扮,各自背着个包袱上了马车
做豆腐是个辛苦活,自家二婶做豆腐,桂芝深知其中的门道,从头一天傍晚泡豆子到凌晨起来推磨,大清早天刚蒙蒙亮,豆腐陈就挑着担子出了门,地上洒的豆腐汁子一会就干了
“咚咚咚”
“有人在家吗?”
窦氏刚把当家的打发出了门,刚想回屋眯一会就有了访客,还以为是买豆腐的呢,打开大门一看面生的很,
“们找谁?”
“请问大嫂子,今年春闱时,有个叶蔚林的书生可在此落脚?”
“早就不在这住了,到别处寻吧”
窦氏面色一冷,半边身子缩了回去就要关门
李根忙大步上前撑住了大门,江氏忙往前一小步,语带哀求的说道,
“还请大嫂子行行好,小女是未婚妻,在家等着高中进士好回家成亲,谁知几个月过去了,只等到了一份退婚口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