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遇阴
跳子是山里人的说法，有些人死在山里头，因为没人收敛入葬，也没有后人祭祀，天长日久，尸体如果不腐烂，就会生出邪性来，变成吃肉喝血的怪物
“以前这儿开山采石，砸死了不少人，有跳子也不奇怪都是沾亲带故的亲戚，大家虽然恨得要死，但也不会来跟死人为难”
心里奇怪，王家村可是鸡冠乡最富有地，家家日子都过了不错再说要是大家不愿意，也没人逼着上山
小魏声音低沉，说道：“没法子，王大富认识县里的领导，拿了文件下来，说是要开山致富，逼得人上山来呵呵，钱都被卷走了，村民死了那么多，只换回了一点养家糊口的微薄利润”
眼珠发红，拳头捏的嘎巴的响
这是王家村的事情，一个外人不好胡乱评价，就糊弄过去了
“看到香灰没有？”
跑到香案上一看，里头空空地小魏冷笑一声，说：“估计是神灵有眼，也不肯救王大富的儿子，要叫断子绝孙呢，这是天意”
的声音冷冰冰地，让有些发毛
“小魏，可别胡说”
朝一笑，抿着嘴没有说话，只是面孔说不出的阴沉
白跑了一趟
看不死心地摆弄香炉，小魏叫道：“杜医生，别费劲儿了，都看过了，没有香灰，这就是命”
有些不痛快，不管跟王大富有啥过节？小孩总是无辜地，用不着幸灾乐祸吧
“呵呵”
不知道是不是的错觉，自从进了这个庙，小魏就跟换了个人似地跟来，难道不是为了赚钱，还有其的目的？
虽然不想怀疑，但是这人变得如此阴冷，叫人心里就不想接近
小魏却是一点自觉都没有，看搬来了干树枝，还在奇怪要干嘛？这家伙翻了个白眼，说：“杜医生，天黑了，外面太危险，们下不了山”
的心一下提了起来，但是小魏说的有道理
“下山路滑，很容易踩空再说山里有毒蛇野兽，晚上是它们狩猎活动的时候，这会儿出去太危险了”
想到白天遇到的跳子，心里忐忑，夜里撞上了，肯定逃不掉虽然不情愿，还是帮着小魏找了干树枝，在庙里生起了篝火
“杜医生，在附近看看，能不能找点吃的？”
问要不要一起去，立马摇摇头
“那把棍子借用用，的白天丢了”
笑了下，折了一根树干给小魏露出一嘴白牙，神色有些意味深长，说：“杜医生，可得小心点”
等走出去，立马跳了起来，跑到了香案底下用棍子一划拉，就从里面拉出个外套，是小魏白天穿的那个，里头都是香灰
刚才见香炉里空了，但是却留下了几个手指印，就怀疑偷拿了，果然是这样
想了下，就倒了些进自家口袋，其它又给摆了回去
越发看不透小魏这个人了，跟是为了来拿香灰，却自个儿私藏了，还骗说没有白天跑的比老鼠还快，这会儿天黑林密，居然敢出去，难道不怕遇到跳子？
细细一想，就觉得这人疑点很多
外头起了风，把窗户砸坏了这庙很大，看得出来从前香火很旺盛，荒废后就显得很冷清，还透着一丝丝的寒意
“能进来歇会儿吗？”
差点蹦起来，才发现外头来了个小老头，眉白眼尖，看着显得鬼祟
“进来吧”
一个人觉得孤寂，刚好有人打发下时间老头一下子窜进来，就坐在门后，也不靠近，招呼了来烤火老头说是身上衣服湿了，一冷一热，怕是要着凉
心里奇怪，外头没有下雨，老头却是一身水，脚下都湿哒哒地
们闲聊了几句，老头说是附近的猎户，上山来打柴地然后就是说答，觉得没意思，老头忽然道：“小伙子，深山里头多鬼祟，还是快走吧”
摇摇头
“不相信世上有鬼？”老头忽然阴森森地问道
鬼物之说，自古就有老祖宗传来的玄学分为五术，山、医、相、命、卜，爷爷教的本事属于医，其中的山就是锻炼修养的法术，捉鬼拿妖都属于这一种虽然不懂，但也不会轻易下判断
“外头有个山跳子，要等天亮”
见说的轻松，老头有些稀奇，然后看到了手里的棍子，脸色就变了
拿起来，问道：“认得？”
老头干巴巴地一笑，白天这东西打跑了山跳子，晚上小魏跟要，早就觉得这东西不错，一直抓着不松
“老头打了眼，原来是那一行的人”
的神色有些古怪，像是害怕，还带着几分窃喜
心里古怪，面上却是不动声色，不置可否爷爷说过，搞不清楚状况的时候，沉默是金，多说多错
见态度高傲，老头反而来套近乎了，说：“这位小哥，手里的柴刀是跳子的吧看本事不差，连山跳子都弄不倒，难道是为了符契来地？”
“知道符契？”
哪儿知道什么符契，但是立马就反问道，这是套话的技巧
老头一脸果然的样子，低声道：“原来也是啊”
这老头是个漏嘴，藏不住事情，被一套，就开始侃侃而谈了据说，这平吉观的道人从前是有本事地，抓了头大鬼
“那大鬼有屋子高，眼珠子像银盘子，会喷火，张嘴一叫，就能把人吓破胆”
心里好笑，果然上了年纪，就喜欢这种神神鬼鬼的轶闻见不信，老头也没法子，说是从前这庙香火旺，道人都会捉鬼，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大鬼给捉了后来败落了，就全都搬走了
“说的符契呢”
“道人能控制大鬼，就是靠了符契”老头神秘兮兮地说道，“听说道人走得急，东西没来及带走，所以那个大鬼一直在山里头谁要是拿到符契，就是的新主人”
听得好笑，既然这么重要的东西，怎么可能遗漏？
老头也是道听途说地，牛头不对马嘴地见不信，气呼呼地道：“可是告诉了，不信随便这山里头每年都死几个人，都是这东西害地，财帛最是动人心”
外头传来了脚步声，老头蹦起来，扭头就往外跑
“小子，当点心，身边这人不是好东西”
说的是小魏？
是小魏进来了，手里还提着个野鸡
“杜医生，怎么了？”
心里古怪，老头跑出去，肯定会撞见小魏，怎么没看到？低头去看，连水渍都不见了，难道是做了梦
小魏忽然变了脸，说：“是不是遇到古怪了？”
不知道要不要说
小魏叹了口气，把野鸡丢了从胸口拉出个项链，下头吊着个坠子在面前晃了下，然后问道：“这坠子是啥颜色地？”
“黑色”说
看着，神色古怪，走到跟前，说：“那摸一下给看看”
伸手一抓，就哎呦叫唤起来，急忙给扔出去这东西一碰到，就跟烧红的烙铁一样，烫的掌心都疼了
“唉，杜医生，遇到麻烦了”
看一把抓着锥子，根本不怕烫的样子，就不懂咋回事了，这东西难道还会挑人？
“坠子对阴气很敏感，所以摸了就会发烫，要么是阴气重，要么是接触了不干净的东西，咱们管这叫做遇阴”
把锥子提起来，在面前晃着，说：“这坠子是用死去道人的骨头做地，属于阴物，普通人看了是银色，只有要死的人才能看到黑色的阴气”
看到不就是黑色吗？
心里噗通噗通地开始跳
要死的人？难道快要死了？
的身体很健康，而且还是医生，要是有毛病，自个儿肯定知道
小魏在骗，肯定是在骗，可这个坠子是怎么回事？
谁会把死人骨头戴在身上？
还有刚才的神秘老头，让小心小魏，难道真的有鬼祟
捏紧了手里的棍子，这是现在最大的倚仗了
小魏哎呦叹了口气，拍了自己两个巴掌，顿时留下了红红的指印，“怪，都怪，杜医生，都是的错啊”
糊涂了
小魏跟说，祖辈有个故事传下来，说是雄鸡山上有个恶鬼，当初害死了许多人，后来村里人请平吉观的道人来帮忙捉了它
“恶鬼本事很大，道人打不过，自己反而被害死了只是临死下了诅咒，让恶鬼没法离开雄鸡山”
这跟老头给说的故事完全反了，但是总算是听出来了，这山上不太平，道观也不是什么好去处
火起来了，冲叫道：“那知道，怎么不早告诉？”
小魏苦着脸，说从前这儿开山炸石，大家发了财，也没见有鬼出来，一时就没给想起来
眼睛一眨，说：“杜医生，刚才是不是碰到啥了？一人计短，两人计长，总得想个法子，要不然就死了”
心里噗通噗通地
小魏眼急了，叫：“跟好说，说不定还能救的命”
说的有鼻子有眼，让心里也开始闹腾了
难不成是真的遇到鬼了？
把遇到老头的事情跟说了，小魏一拍大腿，叫道：“这山里头早就没人了，哪儿来打柴的猎户？跳子可不是吃素地”
指着门口老头坐过的位置，拿着骨头坠子凑过去，上头一下变黑了
“果然有问题”
小魏一个哆嗦，惊讶道：“不对啊，这儿以前供过神，鬼怪不敢进来啊”
心里一动，老头进来前，是征询过的意见地想了会儿，没有弄明白这件事情，只是提醒道：“杜医生，鬼最会骗人，要是跟说啥了，千万不能信”
眉头挑起来
小魏咧开嘴巴，说：“知道杜医生是文化人，一肚子的墨水，比这个大老粗强的多，连大字都不认识几个”
嘴里说着奉承话，但是眼神却带着几分嘲讽，看的心里不爽，就哼了声
小魏抓着野鸡，这畜生还没死
嘿地笑了声，就揪着鸡腿，狠狠地往地上掼了几下
野鸡发出了尖锐的啼叫，翅膀拼命地扑腾着，嘴里啼血
砰
野鸡脖子摔断了，血喷了一地，才死透了
瞧着的狠劲儿，心里头发毛虽然学的是中医，但是也见过解剖，有这么杀鸡的吗？
扭过头，冲咧嘴一笑，牙齿白森森的吓人把鸡头掐断了，拔了毛，就这么架在篝火上烤了起来
“杜医生，跟说个故事”
小魏蹲在火堆前，声音萧瑟
从前村里有一个老娘，含辛茹苦把儿子拉扯大，替讨了个外地媳妇这媳妇嫁进来三年，肚皮始终不见动静
老娘镇日里絮叨，媳妇也不是安稳地，三天两头就是拌嘴吵架，男人夹在中间，像是风箱里头的老鼠
这样的事情常见的很，做医生见过许多求子地尤其农村观念落后，不孝有三，无后无大，家里没个孩子就是对不起祖宗
“老娘听说道观灵验，就去求了送子符，偷偷压在枕头底下过不了多久，媳妇就怀上了，家里很乐呵，结果到了十月生孩的时候，却发现孩子胎位不正”
老娘听了道人的说辞，顺产是男孩，剖腹就是女孩
她就拉着媳妇保证说，让她安心顺产，要是有个意外，肯定保大，以后还能养二胎怕媳妇不信，她还赌咒发誓，要是说了谎，就叫恶鬼勾了魂儿
“后来呢？”追问道
小魏低声笑起来，声音阴冷
“产婆收了老娘的钱，要了小的，不要大的结果媳妇死了，生下的还是个女婴，出来时浑身青紫，已经死了”
打了个寒颤
不知怎么地，庙里好像变冷了
“知道结果吗？”
竖起了耳朵
媳妇被安葬后三天，家里的鸡鸭全都死了，脖子被咬断，吸干了血
老娘泛起了疯癫，成日里说媳妇回来报仇了，她把求来的符纸贴在门上到了媳妇头七的日子，有个女的领着娃儿上门，说是来要债地
男人去开门，不知道怎么晕了头
女人问让不让进门，说了行女人领着娃儿进去，过了会儿，出来了三个人，老娘跟在后头，走的没了影子
等到男人回过神，老娘躺在床头断了气，浑身变得硬邦邦地
篝火里噼啪一下，吓了一跳，心虚道：“大半夜地，讲啥鬼故事？”
小魏低着头，阴森森地说：“杜医生，说害死女人的是谁？”
不想回答，但是一把抓着，手指冰凉凉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