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天官

第9章 夜半

王大富抓着,哇哇叫着,就差鼻涕都出来了

“医生,杜医生,可得救救儿子啊,给们医院买设备啊”

心里矛盾着,药有的多,还能再熬,可是香灰怎么办?李衍给的香灰分成了两包,一包拿去熬药,还有一包留着防水鬼

要是救了,那怎么办?

要说有多高尚,也不见得这事不是的错,这会儿救了人,水鬼要是来了,们可不会这么来救

一犹豫,就被王大富看出端倪

这厮是个生意人,眼光多毒,叫道:“姓杜地,要是治不好儿子就去乡医院找们领导,说没本事,叫在这行干不下去”

心里涌起浓浓的厌恶情绪

这人变脸太快了,求着时,又是端茶又是递烟,这会儿翻脸了,就拿饭碗来威胁

“没错,”婆娘也跟着叫起来,“要是治不好,就是没本事,就是治死人,要偿命”

做医生,最怕被扣上治死人的名头,一辈子都洗刷不清楚气的要命,还是被男人打成猪头好了

难怪听说来给王家人治病,村里人看眼神都怪怪地

冷着脸,就把剩下一包香灰拿出来

“就这么多,没有了”

转身回了屋子,拿艾草水仔细擦着,反反复复好几遍,直到鬼抓青一点印子都没了心里还有点不着调儿,是个活人,鬼物要害肯定防不胜防

把素心六诀拿出来,这里头记载的都是治病救鬼的法子,但是驱鬼缚魅的法子一个法子都没有

医者仁心,自然不会有害人的法子

下次遇到李衍,一定要向讨教给治鬼的法子爷爷以前不让沾手这些,说是跟阴间沾上了关系,那就一辈子甩脱不掉,现在是没法子

王家村能治鬼的有两个人,陈端公肯定不会帮那就只有去找小魏,让把骨头坠子借给用用

王家婆娘熬好了药,来问怎么吃

虽然讨厌们,但小孩是无辜地,还是进了卧室

让她把药渣去掉,取三碗,连吃三天就好看着小孩吃了,恍恍惚惚地就睁开了眼,哇一声哭了出来

“儿子,可醒了”王大富大叫起来,女人抱着床头哇哇的哭

“别吵”

喝了声,这小孩惊悸失魂,这会儿还没稳下来,不能受惊,也不能大补小孩知道是救了,乖乖道:“谢谢哥哥”

笑着摸摸的头

“有碗和针线吗?”

用碗盛了井水,放到床头下,然后捏了手印,嘴里神神叨叨地,把针丢进去这次就轻松多了,一下子就立了起来

王大富从刚才就看着,忽然叫道:“会巫术?”

眉头一挑,还有这眼力?不过看着的眼神,明显有些恐惧刚才被们夫妻俩给骂的够呛,哼了哼,把态度摆的高高地

们看的眼神更加敬畏了

这碗针水是以防万一,要是有人来搞鬼,就会吃个大亏

这会儿刚学了本事,就有点卖弄的意思尤其看嚣张的王大富向低头,心里更加快活

只是没想到为了逞一时快意,后来给惹来了很大的麻烦,差点连命都丢了

“们守着,晚上还会观察下要是没事,明早就回医院”

趁着天还没黑,就朝着小魏家里过去家很好认,村东头最穷的那个就是听说小魏家里还出过私塾先生,从前有些地位只是后来爹妈都死了,只剩下一个现在三十老几了,还没娶上媳妇

王家村的确富有,大多数都盖上了瓦房,只有小魏家还是茅草屋土坯墙

屋子前头栽着一棵大桑树,后头柳树成排,不知道咋地,明明还有太阳光,却觉得阴嗖嗖地,光线也比别处暗淡

这种土坯墙在农村很常见,上头还有一个个的小孔,只能容纳小指头有个蜜蜂从里头爬出来,想起小时候用草茎捉蜜蜂的嬉戏,就拿手去摸

蜜蜂啪叽掉在地上

一低头,才发现墙角落满蜜蜂,肚皮朝天,全都死光了

心里寒意更甚,直觉不太好

“小魏,在不在?”

没人应答,就去敲门

“谁啊?”

把来意说了清楚,小魏的声音有气无力,道:“杜医生,肚子疼,就不出来了要是怕鬼,王大富家里有一个神像,那是请人开过光地,待在那屋子里就是”

哦了声,只好往回去

路上冷风嗖嗖,吹得背心发凉

总觉得背后有啥盯着,回头看,就瞧见草丛里有个黑猫,绿油油的眼珠子带着几分恶毒见盯着,它露出个诡谲的神色,看的心底都凉了

急忙往回跑猫有邪性,尤其是黑猫,在老家遇到了,多半没好事

本来以为这事十拿九稳,谁知道刚跟王大富提了,立马就变了脸,说道:“没有,家没有这样的屋子,是哪个兔崽子骗呢”

皱起眉头,就是待一个晚上,明早就走,这么大反应干吗?

“杜医生,真没有啊”

一个劲儿地推诿,气的要命要不是为了救的儿子,至于要低声下气地求人吗?现在跟借个屋子,就跟要命一样

气的现在就要回医院,可是自行车被划了胎,要明天才有人来修理

“当家地,快来啊”

王家婆娘大叫起来,们跑进去,就瞧见小孩捂着胸口,满脸痛苦的模样

“哥哥,热,好难受”一看床头只剩半碗的人参汤,心头的怒气就跟火苗似地,压不住地往上冲

真是受够这家人,有钱了不起啊

甩手就往外走

“们这么有本事,自己去看病好了,招呼不起”

王大富急忙拦着,嘴里低声下气地求着,就这么个儿子,自然是宝贝就算是这样,还是没有松口神像的事情,心下寒凉,打定主意,这次看完病,以后绝对不跟打交道了

小孩一声声地叫唤着,心里听得难受,就去给把脉

一点水珠打出来,让脸一凉看着床头,瓷碗里的水像是煮沸了,针线摇晃不好,是有人在搞鬼

要不是有祝由术护着,这小孩早就被勾了魂儿

把针线拿出来,戳着小孩的中指,引出一滴血来,就撒到碗里抓着小孩的手,让跟着喊,快滚,快滚,快滚

这么大叫三声,针线啪叽一下,从中断裂

成了

如果有人施法害人,现在肯定吃了大亏瞧见儿子没事了,王大富要来谢却不想看到的嘴脸,说道:“有人要施法勾魂,被赶跑了,要是明智,以后就不回来了”

王大富一拍大腿,叫道:“哎呦,肯定是陈端公在搞鬼,不成,要去找算账”

皱眉道:“怎么知道?”

“除了,还有谁啊”

外面天黑乎乎地,这会儿怒气上来了,喊了几个青皮,拿着擀面杖就朝陈端公家里去了

心里直觉不是,陈端公要是想害人,法子多得是,何必在这个节骨眼儿上横插一杠子前晚辛辛苦苦地跳大神,自己也吃了亏,应该不是吧

不过王大富显然不会听地,怕惹出事,也跟了过去

路旁窜出个影子,差点撞进王大富怀里

“鬼啊”

这厮吓得尖叫,有个青皮胆子大,一棍子就砸了下去

“哎呦,别打,是,是啊”听着耳熟,急忙把人给拉开了,居然是小魏这会面色惨白,眼珠发青,活脱脱像鬼多过人

王大富一个巴掌扇过去,骂道:“作死,吓唬人啊?”

小魏捂着脸,眼里闪过一丝怨毒嘟囔道:“夜里听到鸡叫,出来看见一道绿光从家出来,落在陈端公家里头”

说到这儿,面色惊恐道:“发现家里的鸡死满一地,血流的到处都是”

“就知道是老东西在搞鬼”

王大富让带路,小魏死活不肯,就被两个青皮押着走在前头

陈端公家里住着瓦房,旁边栽着大桑树,明明是春天,这儿却冷的怕人院子里的情形比小魏说的还可怕,鸡鸭都被掼死在地上,鲜血飞洒

这残忍的手段叫人胆寒

看了小魏一眼,这跟破观里头杀鸡的法子如出一辙

屋子里头传来咳嗽声,陈端公喘着气,叫道:“外头的人听着,快滚,要不然叫们一屋子的人都死光光”

陈端公能沟通阴阳,在十里八乡都有名气被这么一吓唬,就有人要退缩了

王大富是什么人,连开山炸石都办的了,还办不了一个糟老头?冷笑两声,叫道:“给冲进去,把家伙事都砸了,一人就拿两块钱,出了事有顶着”

这帮青皮多半家里没人,一人吃饱全家不饿一听有钱拿,顿时发出嗷嗷的叫唤,就往里冲

没有冲,反而退后几步

院子里比外头更冷,看不清的角落里仿佛有阴影徘徊着瞥了眼小魏,嘴角带着一丝得意和窃喜

砰,门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