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梅令(重生)

91、大结局

“旌儿,陆将军的生死,全在一念之间”

龙椅上的人咳了两声后,得意地笑着,“朕已是日薄西山之态,此生唯一所求,便是灭陆家满门”

陆旌沉着脸,视线停在那节断臂上,风暴将发未发,似在极力地隐忍着情绪

皇帝很满意的反应,笑道:“陆裕被朕关在碧霄宫多年,用铁链子拴着,重重机关禁锢,终日不见天光,活得生不如死,一个呼风唤雨的大将军沦落至此,真是可喜可悲”

满殿人都望着疯子一般的皇帝

即便知道不是什么好君主,但没想到这般无耻狠毒

从陆夫人到陆将军,再到摄政王,以及那小公子,陆家所有人都来来回回算计了个遍,简直是要榨干陆家最后一滴血

可怕又可恨

陆旌敛下眸中墨色,提醒道:“陛下可忘了,太子还困在瑜洲”

“别和朕提那个逆子,放着好好的皇宫不待,跑到的地盘上自投罗网!不要以为朕不知道那样做是为了保顾宜宁浑身上下不就顾宜宁一个软肋么?不过现在不同,现在还有父亲的命”

“旌儿,摆在面前的是陆裕的左臂还有右臂,有左腿右腿,眼睛耳朵,身上的每一个部位乃至性命,都掌握在朕手中朕想用它换谁的命就换谁的命”

陆旌淡问:“想如何?”

“朕不为难,这碧霄宫后面有一处寒潭,把护着的小宜宁沉进去,泡个两天两夜的冷水澡,看看答不答应?”

众人听后倒一吸一口冷气,冬日浸泡寒潭,本是极其伤身的事情,更何况两天两夜,简直要命,王妃那身子骨,定承受不住

皇帝笑劝,“冷水澡没什么大不了的,起码可以换父亲一条腿,百善孝为先——”

陆旌不疾不徐地打断,“现在就可以杀了”

“杀朕的同时,父亲同样会死于刀下”

门外,一身穿铠甲的人疾步走来,“陛下,平西王已率领赤霄军将回京路上的陆卓包围住了,武力再强,也插翅难逃”

“好!”皇帝将架上的玉如意赐给,“尽快解决的性命陆家的人,都得死,朕就是要让陆家后继无人”

将领看着玉如意,没敢接,汕汕道:“陛下,只是中间出了些小意外长阳郡主是同陆卓一块回京的,她只身护在陆卓身前,平西王对亲生女儿下不去手,此时双方都在胶着中”

“下不去手就换别人来,无论如何都得让陆卓人头落地!”

“是……是”

皇帝偏头,看向陆旌,“弟弟马上就要死了,呢,考虑好让的小王妃下寒潭了没?”

陆旌与直视,估算着下属查探碧霄宫的进度

“还没考虑好?朕这里有第一重机关的钥匙,来啊,去打开地宫”

“是”

见陆旌许久不说话,皇帝渐渐失去耐心,“去,开第二重机关”

地宫多年以来严防死守,那钥匙分散在不同人的手中,最后一道门的钥匙在司马炎手中,扭头道:“朕命,去将陆裕的右腿取下来,呈到大殿上”

司马炎握着一柄钥匙,颔首领命

还没走出门口,就有人慌慌张张地闯进来,“不好了,陛下,地宫的最后一道门已经被上翎军的人破开了”

“胡说八道,那机关别人硬闯必死无疑,只有钥匙能打开”

侍卫辩解,“是真的,是曦禾郡主把最后一柄钥匙送过来的”

九道机关,开一道关一道,连只蚂蚁都进不去,谁知道上翎军的人怎么跟地这般敏捷,再加上最后一道门的钥匙

地宫可不就破开了

皇帝顿了下,目光凌厉地看向司马炎,“给晋明曦看过钥匙?”

司马炎慌张下跪,“臣没有,臣知钥匙有多贵重,日日携带在身上,从未给任何人看过”

说罢眸光一晃,想起那日与她相见时曾醉过酒,短暂地失了会儿意识

怎敢唐突佳人,只趴在桌上眯了会觉,没想到……没想到她竟令闯下这么大的祸端

皇帝气得发抖,咳嗽声一声连着一声

峰回路转,万事尘埃落定

陆旌手背上蹦起的筋骨不由得松了下来

吴川惊喜地来报,“陆将军果真还活着,只是状况不大好,属下已派人去请大夫”

周寒也报,“上翎军的人已及时赶过去拦截赤霄军,现在双方正在打斗,有人护送小公子回京,殿下不必担心那边的状况”

陆旌往上首扫了一眼,没瞧见玉玺的影子,直接道:“全殿搜玉玺,帮陛下立遗诏,废太子晋言祁,另改晋明灏”

说完后便不顾身后战火连天,疾步离去

吴川刚想要拦,但转眼一想殿下和陆将军这么多年没见,诈然知道活着,定是要前去看一看的

殿中,只剩下皇帝猛烈的咳声,一声比一声闷重,到最后竟然咳出血来

吴川突然觉得,这皇帝根本不用们杀,光是自己咳就能活活咳死

陛下驾崩的消息传进京城时,顾宜宁正扶着摇摇欲坠的陆夫人

黛水居的房间中,几乎挤满了人,大都是宫中御医以及暗医阁的阁老,围在床边,七嘴八舌地探讨着陆将军身上的伤势

家人反倒被挤到了最外围

陆夫人情绪不稳,喜极而泣,诺大的惊喜过后是无边的心疼

她看着自己夫君满身伤痕以及残缺的左臂,感同身受,险些晕倒

顾宜宁扶着她,心中也有着浓浓的不可思议

见陆旌推门而入,立刻上上下下地打量着全身,见身上没有伤口后才放下心来

陆将军昏迷不醒,数名医师研究了许久,谨慎地配出几张药方

即便有着最上等的药物和大夫,也足足等了一天一夜,人才渐渐醒来

陆夫人握着的手,眼中满是期冀,轻轻唤了声夫君

陆裕没有反应地看着她,那声轻柔的夫君二字缓缓落在心上,暖至全身,一时没能开口

“不记得了吗?”陆夫人紧张地看着,指了指陆旌,“这是旌儿,还认识吗?”

“认识,都认识”半晌,视线恢复清明,缓缓伸手,抱住近在咫尺的人

因着在地宫关了很长时间,陆裕满身是伤,且缺了一只臂膀,只清醒一会儿便混沌地睡了过去

大夫说还需再修养几日

眼下新皇登基,朝事繁忙,陆旌每天忙至深夜才回府

就连除夕之夜,也没能赶上府中的饭点

烟火升至空中,在夜幕中一朵朵盛开着

陆老夫人脸上带笑,“这个年过得真是好极了,转悲为喜,们陆家好久没这般团员过了”

陆夫人也会心地笑,“是啊”

此时桌上只有陆老夫人、陆夫人、陆卓以及自己

顾宜宁心中有事,看着桌上的佳肴,无从下口

陆老夫人笑道,“宜宁?想什么呢?”

“祖母,没事”

她调笑道:“若是宜宁肚子里有点动静,咱们陆家就更团圆了”

陆夫人:“母亲,这种事急不来,您这样会给宜宁和旌儿压力的”

“哦对,真是老糊涂了,宜宁,祖母不是故意的,这日子啊,想怎么过就怎么过,舒心才是最重要的”

顾宜宁见两人在为这件事愧疚,更是无地自容

她犹豫良久,才将事实道出口,“祖母,母亲,......好像没办法有孩子”

陆卓没什么反应,早就知道

陆老夫人和陆夫人闻言很是惊诧,微微失望,但很快收起异色,安慰道,“无妨,无妨,们陆家不看重这些,只要们夫妻之间过得和和美美就行”

老夫人怕宜宁弄错,又不好大张旗鼓叫大夫来查,免得让这孩子多想,于是问道,“旌儿知道这件事吗?”

顾宜宁颔首,“知道的”

陆夫人觉得奇怪,平时大夫问诊时并未检查出来,“们是如何知道这件事的?”

顾宜宁只好把所有事都串联在一起说给她们听

“原来如此”

远处,陆旌从暗色中走来,身侧便是陆将军

两人在桌前落座,陆将军稳重威仪,脸上那道伤痕还未痊愈,再加上空荡荡的左袖,看起来有些凶,看陆夫人的眼神倒是格外温柔

由于刚从地宫被解救出来,对外事一无所知,家事也只知寥寥几件,扫了眼桌前的人,看向陆卓,“卓儿尚未娶妻?”

陆卓呛了口水,模糊地搪塞了两句

心神不宁地想起霍蓁蓁的脸,刚要再次开口

却听父亲又温和地问:“们可有孩子了?名字叫什么?”

问的是陆旌和顾宜宁

这两个问题,直接使氛围僵下来陆夫人在桌下扯了扯的衣袖,便乖乖闭上嘴,不说话了

陆旌斟酌了下,面色如常地答,“孩子……还未出世”

此话一落,满桌的人都有些怔住

顾宜宁还没来得及有反应,陆老夫人便颤颤巍巍地站起身来,指了指陆旌,“这话……这话是真的?”

陆旌颔首

宜宁不能生养,旌儿却说的孩子尚未出世,除夕之夜,将这话说出口,这不是明晃晃地宣告外面有人了么!

陆老夫人一颗心冰凉至极,身子直往下坠,喃喃自语,“造孽,造孽啊……”

“母亲,祖母……”

陆老夫人晕倒,一众人围了上去,将她扶回房间

顾宜宁坐在原位上,怅然地望着这一幕

陆老夫人的话,别人可能听不懂,她却懂

她坐在那里,手脚冰凉,怎么也不敢相信陆旌会背叛她

可陆老夫人都已经气成那样了,陆旌至此没辩解一句,让她如何不相信

陆旌命人去请大夫,转过身来,看到眉眼间全是失落的小姑娘,心狠狠一颤

怀了的孩子,竟失魂落魄成这般模样

克制着情绪,生硬道:“吃完饭后,带回去休息”

顾宜宁放下手中筷子,强忍着泪水一声不吭地往回走

陆旌冷着脸跟上去,生怕她摔倒,一只手虚虚地护着,“发什么脾气?”

“现在连脾气也发不得了?”她停下脚步,恼道:“把娶回家,就是这么一心一意待的?”

男人唇角紧绷,没再说话

顾宜宁似乎更气了,一路回到裕霄居,着手收拾衣物,还没装两件,觉得气不过,不能就这么灰头土脸地回相府

而后吩咐春桃帮她整理

自己便不顾男人的脸色,传周寒和吴川进来,“们两个,把陆旌近来的行程都写到纸上,中间用屏风隔开,不准交头接耳”

两人看着王妃怒气冲冲的模样,一脸懵

但见殿下默许,便照吩咐去做

此时春桃已将行礼打包好,顾宜宁浑身无力,将包袱抱在怀里,蜷缩在软垫上,小小的一团,怎么看都有些无助

陆旌握住她的手,才觉凉意瘆人,手指还在轻轻颤着,心弦都紧在一起,“去传周大夫”

顾宜宁费力地把手抽出来,“别碰”

周大夫匆忙赶来,拿出锦帕,请她把手腕露出来

顾宜宁不愿让人知道自己无法生育,但身子实在难受,她觉得呼吸不过来

陆旌抱住她,轻轻哄着,半是强硬地将衣袖掀开

周大夫紧锁着的眉缓缓舒展开来,“王妃这是动了胎气,需心情保持畅快才是,老夫这就开道药方,喝两贴汤药便可”

顾宜宁一怔,“说什么?”

“王妃动了胎气……”

陆旌生怕她又动气,把人抱在怀里安抚,“若想回相府,跟着过去陪,好不好?”

顾宜宁把手慢慢置于腹部,不可置信地问:“……怀孕了?”

“嗯”

“又骗,身子不好,根本无法生育”

陆旌不知道她是什么时候知晓的,低声道:“身子不好可以调理”

今晚发生的事情太多,顾宜宁没办法立刻接受,“为何不早告诉?”

“初期脉象不稳,有些大夫识不出来,这两天才确定下来的”

在山庄泡的药浴只是调理的第二期,三期尚未开始

陆旌没想着现在要孩子,打算调理好后问问她的意见再做决定,怀孕纯属意料之外,当时老嬷嬷把心中猜想说出来时,便日夜兼顾地赶回了京城

为了不让她起疑,只能在夜间命暗医阁的人过来

先前还期盼着这一天,可当这天真正到来时,并没有想象中的惊喜,看到她猫一样趴在自己怀中有气无力的样子,突然后悔做的那些努力

顾宜宁缓了好半天才缓过来神,同陆旌一样,无惊无喜,只是觉得本该如此

房内沉默着,外面有人来报,老夫人已经苏醒,请殿下过去一趟

陆旌把顾宜宁抱到床上,“去去就回”

“嗯”

刚一进门,便感受到了家中前所未有的严肃氛围

椅子上的人个个面色不虞地看着,问一些杂七杂八的问题

陆旌平静地听着,大致明白了小姑娘为何突然发脾气

不止她,全家人都这么觉得

淡声解释两句,根本没人信

于是除夕夜未眠,摄政王府灯火通明,一连几名大夫都号出了喜脉后,老夫人才彻底相信,跟变脸一样,露出了笑意

她笑眯眯地拉着陆旌的手,“旌儿,是们错怪了,看,这一晕直接把全家人都带跑偏了”

新帝登基,除了碧霄宫和京城北部有打斗的痕迹外,其地方基本没闹出什么大乱子

因陆将军被困在东宫数年,百姓听说后都颇为震撼

那可是忠良之家,竟然被这么对待,怕是会寒了众人的心

晋明灏顺利登位,该论功行赏

这些天陆旌推了所有的政务,寸步不离地守着顾宜宁

承接着目光的顾宜宁压力很大,便时刻注意着自己的动作

期间,陆卓时不时会前来裕霄居转一圈

顾宜宁笑盈盈地看着,轻道:“这些天小皇帝赏了不少人,长阳郡主救一命,也算有功”

似是不经意间地问:“她要了什么赏?”

“用的命,保她父亲一命,把军权上交,从此定居京城,任朝廷监管”

陆卓嗯了声,“还有呢?”

顾宜宁:“还……要了百两黄金”

陆卓不说话,仿佛在等着她继续说

“其的没有了,就这些”

心中堵了口闷气,自嘲道:“的命只值百两黄金”

顾宜宁笑道:“不然呢,还要以身相许么?”

陆卓沉默以对

顾宜宁突然觉得霍蓁蓁其实也很是清醒,救陆卓,同样能换回平西王一命

倘若真求小皇帝赐婚,就晋明灏那好热闹的性子,肯定答应

嫁进陆家固然不会受到轻怠,但或许是在陆卓那里受了伤,又或许觉得陆卓不喜欢她,与其纠缠不如放手,拿着黄金去过简简单单的日子

几日之后,陆卓前来告别,又背着那把硬刀,说京中日子无聊,想再去江湖再闯一遭

陆夫人抹着眼泪道:“怎么又要走?”

老夫人倒是很开明,“孩子还年轻,去吧去吧,到时候给带回个孙媳妇”

陆卓笑笑,说好

冬去春来,院中的梨花似雪一般被风吹落,置身其中,恍若步入仙境

淡淡花香袭来,顾宜宁悠闲地数着梨花瓣

想起第一次见到陆旌,也是在春天,梨花开地正盛的时候

那时她总听说陆旌的大名

什么百步穿杨,什么一目十行,是京城中顶顶优越的少年郎,惹得姑娘家芳心一片错乱

她对此不屑一顾

常年受顾汉平的熏陶,大概知道皇帝对陆旌是什么样的态度

顾汉平与人探讨究竟派多少人去刺杀陆旌,在何处布下陷阱时,顾宜宁在一旁睡得酣酣甜甜,实则将那些话全听进了耳里

父亲又要干坏事了

她须得从中捣乱才是,这是她和顾汉平之间独有的默契

顾宜宁找到梨园后,漫无目的地寻着陆旌的身影

折了几枝梨花,放在手中把玩,轻轻巧巧地踏进面前的破庙中

原本想碰个运气,进去后不由得呼吸一滞

少年坐在佛像前的石台上,手臂上的伤口突兀地流着血,目光空洞,浑身散发着疏冷,有着不属于那个年纪的漠然,却也遮掩了身后神明的大半光芒

直到顾宜宁手中持着花枝贸然闯进来,才令沉郁的视线内多了抹颜色

顾宜宁是个见色起意的,第一次看到传言中的陆旌,立刻被清俊的一张脸吸引

她走上前,想捏捏少年光洁的脸

然而个子太矮,连石台都爬不上去,只好作罢,转而扯了扯的衣摆,仰着头道:“下来,下来当的上门女婿,让坐进的马车”

其实计划中并没有上门女婿这句话

她是看少年长得好看,没忍住便说了这样轻薄人家的话

想来也辱了对方的自尊心,顾宜宁决定对负责

没想到陆旌冷冷地看着她,不耐烦地把自己的衣摆从她手中扯开

顾宜宁暗骂了句不识好人心,喋喋不休地劝上马车,说着说着,就提到了相府

她突然捂住嘴,脸不红心不跳地解释,“跟顾汉平没有关系,千万别误会”

陆旌开始时就认出她是顾汉平格外娇惯的女儿,见过几次,许是她干过的荒唐事太多,印象深刻,看一眼就忘不了,听她提到相府并不意外,反应很淡

只觉这是个挺笨的小花瓶

外面是层层围剿的刺客,这破庙不能多待,纵身跃下石台,没走两步便被人抱住了大腿

顾宜宁死死扒拉着,“不准走”

陆旌低头,轻轻动一下就能把人踢开,看着她吃力的模样,止住了念头

小姑娘得了空,便朝门外喊,“来人啊,刚才有人亲,们快把抓到马车上”

外面匆匆跑来几人,恭敬道:“五小姐,发生了何事?”

顾宜宁站起身来,指了指陆旌,“把姑爷给本小姐带回去”

陆旌失血太多,不想现在跟人动手,眼看着有黑衣人发现了这里,便没什么反抗地上了她的马车

黑衣人拦住马车,见是相府千金,们是顾汉平派来的人,不敢得罪的宝贝女儿,便没搜查就放行了

到了闹市后,没有人再追杀,陆旌翻身跳下马车,转眼便没了踪迹

顾宜宁看着留下的一枚玉佩,好像是还债的意思,她拿在手中翻来覆去地看,有些可惜地感叹,“真是负心汉”

但陆旌样貌着实优越,身手又高超,让她念念不忘了好几日

后来和顾汉平吵架时,又在街上看到陆旌

她用力招招手,熟稔一笑,少年视而不见

顾宜宁此时身无分文,又拉不下脸找顾汉平要钱,跟了陆旌一段路后,才鼓起勇气,不好意思地凑过去,问道,“能借点钱吗?会还的”

陆旌垂眼看她,仿佛在急于甩掉这个包袱,直接把整个钱袋都丢给了她

顾宜宁还钱时,在路口等了陆旌好几天,都没等见人,只好去了陆府

陆家只有一个老夫人在,老夫人和蔼亲切,和她的祖母完全不同,她很喜欢

老夫人也喜欢她,让她常来府中玩

她答应地很好,几乎天天来

老夫人感叹道:“旌儿性子闷,多跟说说话,就跟熟了”

顾宜宁开始时也是这么想的,但见陆旌实在不热络,也不愿讨人嫌,渐渐就不去陆家了

这天在书院上课时睡懒觉,被夫子责罚,出门后闷闷不乐地找着相府的马车

门外的姑娘都窃窃私语,偷着往同一处方向看过去,满眼欢喜

顾宜宁怏怏地往那里瞥了一眼,看到长身玉立的陆旌

对方视线越过众人,落在她身上,两人目光撞在一起

她已经很久没见过这人了,看了一眼后不动声色地别开了头,小厮领着她,马上就要上马车时,被一道人影拦住去向

陆旌在她面前站定,把手中的糖炒栗子递过去,“祖母让去陆家玩”

顾宜宁捧着还热乎的纸袋子,抿了抿唇,礼貌拒绝,“不了,就不过去打扰温习功课了”

说罢她便上车,留下身影沉肃的陆旌

原以为这辈子跟矜冷的少年无缘了,第二天下课后又见在书院门口

连着两个月,她吃了各种零嘴,陆旌扔下就走,她不想吃人嘴短,只好给钱

陆旌看着碎银子,很是不悦,但来日照常等在门口

顾宜宁又跟顾汉平吵架,没有去处,便去了陆府

偷偷问过陆老夫人一次后,陆老夫人也很是惊讶,“只让旌儿去找一次,连着去了两个多月?”

顾宜宁点点头,“是啊”

她觉得陆旌并不讨厌她,便不再拘束着自己了,使唤陆旌使唤地十分勤快

从那以后,陆旌依旧像往常那样去书院门口等她下课,两人一起回陆家,到深夜时,陆旌再把她送回相府

顾汉平整日找不到顾宜宁人影,自己女儿一下课就被外人拐走,很是恼气

顾宜宁每次都把罪名推到陆旌身上,后来越发习惯,仿佛掉入了精心编好的一张织网中,不依赖别人,只依赖

她被罚抄时,连字都不想写,只央求着陆旌

陆旌看她一眼,“自己写”

顾宜宁唉声叹气地看着密密麻麻的字迹,“找南屿哥哥帮写”

她合上书本,就要离开

陆旌只好把她面前的纸笔挪到自己这边,“来”

作者有话要说:大结局啦,非常感谢各位宝贝子们一路以来的陪伴,鞠躬鞠躬鞠躬~

番外休息两天再更,下本书存稿七万开,就是——《娇颜策》(文名文案可能会改,但故事不变)

魏舒窈身为候府嫡女,千娇万宠,诸事顺遂,从未想过自己有一天会被心爱的人吊在城楼上,用她的性命做威胁,生生逼退三十万叛军

而城墙之下,先前被她退过婚的男人端于马背之上,英姿冷容,戾气压身,甘用兵符换她一命

然绳索断开,昔日里清贵的世家娇女从城楼坠下,摔了个香消玉殒

那年叛军攻城,整座皇城的风都带着血腥味魏舒窈以皇后之礼厚葬,成了新帝心头那抹求而不得的白月光

重活一世,醒来后发现她刚退了与顾玹的亲事

此事皇城内外无人不知无人不晓,都说候府嫡女不识抬举传到顾玹耳边,不过淡淡一句“不是非她不可”

一朝碰面,顾玹轻淡地看了她一眼,目光近乎冷漠

魏舒窈注视着男人经过时漠然的身影,一时不知该如何上前搭话

盛世心机美人x偏执深情

双处双洁无后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