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梅令(重生)

96、陆卓X霍蓁蓁

陆夫人的到来,消解了暗流涌动的势态

万事既定,一切都重归平静

陆卓喉咙滚动,收拢掌心,目光紧紧地盯着霍蓁蓁

少女面无血色,整个人仿佛怔住了,眼中似是有什么情绪在挣扎翻涌着

陆卓脸色紧绷,不知自己在紧张什么,的真实身份没什么见不得人的,尊荣显赫,权贵之家,不知有多少人妄想攀附

暴露出来也好,省的亲自开口说了

的身份,与她郡主的身份,恰好可以相匹配

这么些天,其实也看出来了,霍蓁蓁对自己留有情谊,而不喜欢那种感觉,甚至有些排斥,仗着她对自己的感情胡作非为

只不过,从始至终,霍蓁蓁都未对自己有过任何出格的举动,她矜持守礼,不常言语,做什么都有着一套讲究的章法

陆卓厌烦陈旧乏味的世俗规矩,喜欢活泼开朗鬼马精灵的姑娘,想象中的未来伴侣和霍蓁蓁全身上下无一处相像的地方

但倘若……倘若娶她,也不是不可

一个姑娘家,跟了自己这么久,难免会被人指指点点,自己男子汉大丈夫,也该对她的名声负责

陆卓时而慌乱,时而镇定,其实心里也没底

不安地看着霍蓁蓁的一举一动,想从她眼睛里看出点什么情绪

然而那双漂亮的眼眸被浓密的眼睫遮掩着,看不清,也猜不透

陆夫人见小儿子的眼睛都快黏到人家姑娘身上了,笑道:“卓儿,这位姑娘是新交的朋友,可向母亲介绍一下?”

陆卓回过神来,点了点头,哑着声道:“这位是霍姑娘”

“原来姓霍,霍姑娘可真漂亮”

陆夫人和蔼地笑着

霍蓁蓁终于肯掀起眼睫,眸子里平静无波,朝对方淡淡一笑,“夫人安好”

旁边,倪艳裳夸赞道:“伯母,您就是陆兄的母亲呀,就说陆兄怎如此俊美,原来是随了您的模样,不不不,应该说陆兄只随了您十分之一的美貌,而且伯母和陆兄站在一起,好似的姐姐……”

陆夫人这才注意到身侧还有一位姑娘,便问道:“这位是?”

“伯母,小女名唤艳裳,一年前,陆兄曾救过艳裳一命,一年后,又和陆兄在路上再次相遇,而后结伴同行过一段时日,彼此之间很是相熟,近日又在一起练功,陆兄很是厉害呢,一招一式都令人惊心不已,唉,艳裳回回都是输的一方……”

陆夫人嗔怪道:“卓儿,该让着艳裳姑娘才是,别伤到了人家”

陆卓视线从霍蓁蓁脸上挪开一瞬,敷衍道:“知道了”

“多谢伯母帮艳裳劝陆兄,但和陆兄这种惊世绝才在一起练武,艳裳也领悟到了很多,招式大有长进,陆兄不愧为人人夸赞的年少英侠……”

倪艳裳说些陆卓在江湖间流传已久的侠义之事,立刻就引起了陆夫人的兴致

没有哪个母亲不想了解儿子在外的事迹,陆夫人听地认真极了,连连点头应和

一整个下午,都是这两人在一应一和地聊着闲谈趣闻

反观霍蓁蓁,从头到尾只说了两句话,一句“陆夫人安好”,一句“陆夫人慢走”,敬意十足,但并不热切

尤其在倪艳裳舌灿如莲的对比下,更显安静

陆卓心道,这样不会逢迎别人的姑娘嫁到那些高门之家后,该如何自处,一个家族大几百口人,人多了,事也多,婆母妯娌之间几句话都能掀起一阵风浪

待平西王倒台了,她没有人撑腰,岂不是人人都欺负到她头上来了?

还是嫁好,家人口简单,祖母和母亲一个比一个慈和,嫂嫂虽娇纵了些,但护短,对家人是极其好的,全家上下除了哥不能招惹以外,其一切都随性自在地很

再说,护了这么久的人,也不适合嫁给别人

陆夫人走后,倪艳裳仍然赖在这不走,陆卓没什么耐心招待她,“家中有事,请倪姑娘先回,改日再聚”

见陆卓赶人,倪艳裳也不好厚着脸皮多待,她今日把陆夫人哄地很欢心,得了她好一顿夸赞,把霍蓁蓁那个话都不会说的木头狠狠压了一头

同时又见陆卓和霍蓁蓁两人一副藏有心事且闷闷不乐的样子,知道自己挑拨离间成功了,待会儿这小宅院定是一场狂风骤雨

两人分崩离析的关系近在眼前,是以,倪艳裳心满意足地走了

待客人们都走以后,霍蓁蓁便一言不发地回了卧房,从头到尾都没看陆卓一眼

陆卓心里体谅,姑娘家的心思本就敏感,初知真相定是反应不过来,生一场气也是应该的

看着紧闭的房门,没有上前,转而走进灶房生火做饭

这顿晚膳做的比以往都要用心,每天做饭买饭,早就摸清了霍蓁蓁的喜好和口味

今晚做的饭菜全是她喜欢的

稍后在饭桌上认真地、诚恳地道个歉,霍蓁蓁脾气那般好,那般喜欢自己,想必会原谅隐瞒身份这一事的

陆卓紧张地把碗筷在桌子上摆放好,随后立于那道门前,准备敲门时,又觉得姑娘家生起气来过于难哄,两手空空进去不好,于是匆匆回去拿了袋梅子糕

怕门上锁,扫了眼窗户

内心摇摆一番,决定先敲门,若真上了锁,再改为跳窗进去

曲起手指,指骨尚未碰到门边,只听嘎吱一声,两扇门齐齐打开,现出那一张温温柔柔的脸,霍蓁蓁轻道:“见门外有影子晃动,才打开门的,是有什么事吗?”

夕阳西下,陆卓认真地盯着眼前人看,见她神色淡然,没有丝毫生气的迹象,道歉的话就在嘴边,愣是说不出半个字

“陆卓?怎么了?”霍蓁蓁问

“没事,”转过身,“饭做好了,去吃吧”

“好”

昏黄的烛光下,霍蓁蓁如同往常那样,安静地用着膳食

陆卓还处在不真切的虚空中,连哄都没哄,这就不生气了?

一边想着,一边往她跟前推了推盘子,低声道:“这是跟知味楼厨子新学的芙蓉鸡,尝尝喜不喜欢”

霍蓁蓁夹了一筷子品尝,点点头,“味甜,甚是鲜嫩”

“喜欢的话,明日还做这道菜”陆卓试探着说,顺势观察她的脸色

她笑了笑,“辛苦了”

这一抹浅笑,让陆卓彻底信了她已想通,不再埋怨自己撒谎

刚才还紧绷着的心弦渐渐松减下来,心想她脾气那么好,受了委屈只会自己消磨,以后,千万不能再欺负她,让她受无辜的气

饮了口汤,斟酌着如何说出自己要娶她这回事

但霍蓁蓁容易害羞,跟多说两句话的功夫脸颊就会微微漾起点赤色

何况成亲这种大事,而且这种话也说不出口

还是待日后回京直接让祖母派人去找平西王提亲为好

陆卓放下茶盏,不经意间轻扫一眼对面娴静的人影,默默挑选着家中的院子,霍蓁蓁喜静,尤其爱侍弄花花草草

府中的清绮居就不错,靠近池湖,围有竹林,沃土肥厚,最适合养花草,到时候就将她迎娶进清绮居

在院中为她开花圃,搭花架,修花廊,到冬秋之时,还要建起花棚……

成亲之后不能再像以前一样四处疯跑,需在家中陪伴妻子,还需担起养家之责,建功立业,月俸上交,为她赢个风风光光的诰命夫人名号

若以后再有了儿女,名字……名字交给她起,姓霍姓陆都可以,毕竟平西王只她一个亲女儿,虽不重视血脉传承,但寻常人家都重视,霍家也不例外

一想到这些,陆卓耳根就微微发烫,但面上仍淡定地坐着

想着明日去城中书铺买些《养花心经》,自己也该学些相关的书籍,闲暇时帮她点忙,还能多些相处的时间,更能培养共同喜欢的事物

陆卓猛然发觉自己往里想得太深了,悄然回过神来,赶走脑海中虚无的幻象

在此之前,虽然霍蓁蓁并未表现出生气的模样

无论如何,自己都得对她道个歉

陆卓垂下眼,轻咳了两声,才不自在道:“隐瞒真实姓名一事,是的不对,能原谅吗?”

霍蓁蓁礼貌道:“隐瞒名字是出门在外常有的事,说与不说,都是的自由,何须要原谅?更何况——”

“更何况什么?”

“更何况帮过那么多次,三次病倒,都是不离不弃地照顾,路遇两次野兽和四波强盗,危急关头也没有丢下,山野中路途遥远,一直顾忌着的走路进程……若没有,不会有今日,恐怕命都没了几回,于情于理,都该感谢,而非怨”

这话听起来没大问题,但细细想来又觉不太舒坦,陆卓想了一会,终于明白哪处逆了的鳞片,“为何要算地这么清楚?”

像算钱一般是非分明,但感情哪里能和钱财相比?

感情向来没有道理可言,她却分地这般明朗

霍蓁蓁起身收拾碗筷,垂着眼睫道:“恩情自是要铭记在心的”

陆卓原以为这件事已经过去了

也已暗暗下定决心要娶霍蓁蓁

既已决定娶她为妻,在许多事上都得让着她,依着她,以她为重

身份变了,心性自然也变了

是以陆卓稳重了许多,和以前不同,以前肆无忌惮地挑战她的底线,现在只会反思自己哪里做的不够好,惹她不开心

霍蓁蓁虽然跟想象中妻子的性子差了十万八千里,到底是亲自认定的

只要是认定的,这辈子都不会改变心意

可最近越发觉得两人相处间不对劲,有什么在缓缓消失着

这天,阳光甚好,霍蓁蓁在院中把陈旧的书本晾晒开来,让日光驱除潮湿的霉味

陆卓在一旁帮忙,时不时看一眼旁侧的姑娘

最近都鲜少出门,几乎是寸步不离地守着霍蓁蓁,见霍蓁蓁在垫子上坐着,仿佛要起身拿东西,忙将桌上的书搬下来,“想拿什么告诉”

“多谢小公子”

陆卓脸上的笑意顿时淡下,语气激烈,“叫什么?”

见不小心打掉几本书,霍蓁蓁心疼地从地上捡起来,拍了拍上面的尘土,理所当然道:“小公子?”

陆卓怕自己吓到她,刻意压制着情绪,同时又流露出微微的苦涩,“以前不这么称呼”

“以前毕竟不知小公子的真实身份,现在既已知晓,当然要守规矩”

陆卓看着她轻描淡写的神色,一阵恼怒,偏又无可奈何地讽道:“都沦落至此了,还在守那些破规矩”

霍蓁蓁置若罔闻,轻声细语地回,“小公子……也可以称呼为郡主”

陆卓沉默不语

以前的时候,她看向自己的眼神似天上的星儿一般,里面藏满了无穷无尽的柔情蜜意,即便已经在很刻意地遮掩了,也还是忍不住地往外泄露出一点

现在却只透着一股疏离的劲儿,礼貌归礼貌,她的目光已经很久没有长时间的落在自己身上了,回回都只短暂的一瞥

陆卓即便再迟钝,也意识到了什么,霍蓁蓁……已经悄无声息地丢掉了自己

心生恐慌,又觉不忿

但见对方一副油盐不进的模样,气得转身离开

霍蓁蓁抬起头,看了眼的背影,又敛下眉眼,拿出怀中的白玉佩,指腹在上面轻擦着,天下之大,竟不知何去何从,仿佛这世上根本没有她的容身之处

无论去哪,都身不由己,始终被囚禁在牢笼之中

林中,陆卓泄愤似的用刀刃在地上挥舞,干枯的落叶被刃风划碎,碎叶远扬,破碎的缝隙中,只瞧得见阴郁冷漠的面孔

一招一式都流出杀机,倪艳裳逐步走来,不敢靠的太近,却也被蒙了一身尘埃,她皱着眉喊:“陆兄,已诸多时日未曾相见,今日怎如此愤懑,是家中发生了什么事吗?还是蓁蓁姑娘惹生气了?”

陆卓一听蓁蓁二字,更是控制不住地握紧了刀柄,眼眶绯红,有些腥狠之态,看着像是在同谁置气一般

倪艳裳见反应如此激烈,心中十分得意,柔声道:“陆兄,带了桃花酿,先把刀放下歇息会儿吧,别累着了”

她提着两壶酒,盘坐在梅亭之中

陆卓一看见她就想起自己身份暴露的事,现在霍蓁蓁不理会,对倪艳裳也甚无耐心,甚至还想教训她,但实在不妥,所以提步就走

倪艳裳急忙上前去拦:“陆兄,陆兄,们上次练的招式还没练完呢,看今日得闲,不如再同练个一两招如何?”

陆卓不为所动,耳边尽是喋喋不休,突感厌烦,回头警告道:“还有事,别跟着”

倪艳裳还是不死心:“没想到陆兄心情不快,不如这样吧,且为开解一二陆兄可是惹蓁蓁姑娘生气了,不知如何哄她?”

少年被戳中心事,步伐缓下来

她撇了撇嘴,果然是因为那霍蓁蓁,陆卓仅有的激烈情绪,全都因她而起

虽然心里嫉恨,但嘴上仍善解人意:“陆兄,小女儿家的心思是最最难以琢磨的,与其终日守在她身边好言好语地哄着,不如……不如暂且晾她几日,等蓁蓁细细想通后,一定会原谅的”

陆卓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下,没将这法子放在心上,问道:“当初也骗了,不生气?”

倪艳裳哼了一声,“当然气了,可是的好友,这等秘密都要瞒着,可见在心里一点都不重要”

陆卓见她恼怒,完全无反应,一点上前解释两句的迹象都没有,确实只把倪艳裳当萍水相逢的人

转而又想,连倪艳裳这种性子的人都会气,更何况霍蓁蓁那样多愁善感的姑娘呢,只会更气

只要把人哄好就行了

陆卓极力给霍蓁蓁最近反常的行为找借口

人家姑娘只是在生气,并非不喜欢

因此回家前,陆卓特意去闹市买了她喜欢的珠钗

用晚膳时,陆卓心思深沉地看着对面的人,突然开口道:“在王府的住处为黛水居的东厢房,常把重要的东西放在黑漆木柜第二层的隔板下面,里面放着从小到大的月钱和几本武功书籍……”

临后又补充,“至此,再没别的什么瞒着了”

这才拿出怀中的锦盒,“这是随意从路边买来的,戴上试试”

实际上是挑了半日之久,才从众多首饰中挑出了一个看得过眼勉强能与她相配的钗子

霍蓁蓁神色复杂地看了对方一眼,把东西推回去,“不能要,还请小公子收回去”

陆卓紧迫地问:“为何不能收?”

她淡淡道:“于礼不合”

陆卓单手握着盒子,呼吸声狠狠颤了颤,猛地打开盒子,把里面的珠钗拿出来,动作轻柔地插入她发髻中,凶道:“说合适就合适”

霍蓁蓁顿了一下,放下筷子,“吃饱了”

陆卓见她要走,“还有没有点良心,不是最重规矩礼仪么,饭局尚未结束不可先退场”

霍蓁蓁这下不走了

她反应这般淡然,倒像是自己在无理取闹,但骑虎难下,随便闲言了几句

问一句,霍蓁蓁答一句,除此之外再无任何交流

陆卓生了一肚子闷气,从未在霍蓁蓁这里遭到冷脸冷待遇,被惯地多了,不知天高地厚,这时竟有几分愤愤不平,冷声质问道:“长阳郡主现在连话也不肯与多说了?”

霍蓁蓁抿了抿唇,不愿再待下去,“身体有些不舒服,先回房休息”

陆卓拦住她的去路,低声下气地问:“又生气了?”

“没有”

“去请大夫过来”

“不用,休息一晚就好”

两人闹得不欢而散,陆卓一夜未眠

直到天亮,才沉沉地垂下眼皮

醒来后,已是下午时分,看了眼太阳的方位,忙起身去往灶房,早间午间都未用膳,也不知霍蓁蓁吃的什么

飞快地把饭做好,去敲那间屋子的房门,沉声道:“出来用饭”

里面久久没有回应

陆卓解释:“不是故意不做早膳午膳的,昨晚未眠,一早才睡着,一直睡到下午”

依旧没有回声

抬手推开,三两步走进去,里面空无一人,桌上只放着一张小纸条,上面的字迹秀气文雅,写道——外出有事,傍晚回来

——霍蓁蓁留

陆卓识得她的字迹,仍是紧紧皱着眉

从京城到瑜洲的这段路程,除了在江云镇离散的一天一夜,其余时候两人未曾分开过

开花茶店以后,也是在暗中相护

到后来,嫂嫂派了暗卫保护她,自己才放下心来,再没有天天过去守着,只偶尔去一两次

这时得知霍蓁蓁一人外出,不管是去外面做什么的,都心急如焚,怕路上遇到什么危险

陆卓揉着跳个不停的额角,站起身来往外面走,刚出门就碰上倪艳裳

倪艳裳同招手,“陆兄,这是要去哪,看很焦急的样子?”

陆卓心不在此,没有理会

“是去找蓁蓁吗?”

“见过她?可知她去了哪里?”

倪艳裳笑道:“听阿蓝说她在药铺中撞见过蓁蓁”

“哪间药铺?”

倪艳裳思考了一会儿,摇头道:“这个……阿蓝并未告诉”

“阿蓝现在在何处?”

“下午又出门采买物资了,尚未归来,陆兄不如坐下等等?”

陆卓一刻也等不及,转身就走

倪艳裳瞧着急切寻人的背影冷笑了一声

回头道:“阿蓝,出来吧,怎么样,东西都买来了吗?”

阿蓝回道:“姑娘,买回来了刚才您为何说阿蓝在药铺撞见了蓁蓁姑娘呢?”

“阿蓝好笨,”倪艳裳点了下她额头,“倘若陆兄真的要追查那种药的下落怎么办,不得找个替罪羊?”

“可蓁蓁姑娘并未去过药铺啊?”

“不,她去了,不仅去了药铺,还去了药铺旁边的香火店”倪艳裳志在必得道,“若陆卓真要查药的由头来,定会查到她身上,那药铺老板……可是父亲的旧相识,只不过金盆洗手了,才在这瑜洲城做生意的”

阿蓝点点头,叮嘱道:“姑娘,您千万别做傻事啊!”

倪艳裳哼了一声,“江湖儿女,快意情仇,爱恨都该轰轰烈烈的,一夜春宵在诺大的江湖中也不是什么稀罕事,别人做得出,一个霓裳门少主更能做得出”

阿蓝怕她真干出那等不入流的事,苦口婆心地劝,“姑娘,您万万不可不拿自己的名声当回事,这算什么嘛,门主不得生气?就算陆少侠吃了那媚药,对做出什么有辱名节的事,但……万一不承认呢?们陆家权势那么大,们一个江湖门派在陆家面前犹如蝼蚁,很容易被拿捏的”

“怎么可能不承认,陆兄的品行如何最清楚不过,若真的失身于,不会丢下不管的”

“父亲此生最大的心愿就是为找一个武艺高强人品清正的女婿,江湖中的好男儿,选来选去都不满意,唯有陆家小公子入了本姑娘的眼,可偏偏就没长眼睛,只在意那个病怏怏的蓁蓁郡主,真让人气恼!阿蓝,除了身世,说哪点不如她霍蓁蓁?”

阿蓝摇摇头,“姑娘哪里都好,希望陆少侠能正眼相待”

另一边,霍蓁蓁沿路返回林中的小宅院

她手中包裹内的东西还未用完,拎在手中,沉甸甸的

她尚未走回去,就见路尽头肃着脸满眼阴鸷的陆卓,彼时身上戾气尚未消散,远远看着,颇为骇人

霍蓁蓁不禁往后推了两步

陆卓走上前来,一直提着心悄然放下,冷冷问:“去哪了?为何要独自跑出去,知不知道有多——”

“没有想要逃走的意思,”她不紧不慢地打断那如暴雨一般兜头而下的问责,“尚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被禁在这里无法出去,所以不会做出无意义的事情,今日出门本就是处理一些私事,还请小公子放心”

陆卓愣怔在原地,自嘲道:“逃走?的意思是和在这里住着是在坐牢?”

霍蓁蓁诧异地看了一眼

那眼神好似是在说,难道不是吗?

陆卓此刻连呼吸都疼痛不已,费劲心机把她从狱中救出,哥只吩咐看好霍蓁蓁,并未做旁的动作

这里连个监视她的暗卫都没有

她是平西王唯一的女儿,明明有着更大的用处,重者可拨动三军,结果只利用她杀了一个钟绥

一个钟绥而已

这就任由把霍蓁蓁从牢中带了出来

既然已经让救出,以后便不会再利用她牵制平西王

这一点陆卓很清楚

完全可以在这段时间把霍蓁蓁送回京城,可在京城霍蓁蓁与顾承安还有一段尚未完成的成亲仪式

她自己不想回京,必然会去其地方

如若遇到危险,陆卓不敢想象

此时听霍蓁蓁这般以为,陆卓一下子消了气焰,浑身泼了冷水一般,整个人自此消沉下去

侧了侧身,让开一条路,低道:“走吧,回家”

霍蓁蓁注意到情绪的变化,犹豫道,“怎么了?”

“没事”

陆卓从来没有觉得自己这么矫情过,听见她问自己怎么了,竟然生出点莫名的委屈,然而少年一身风骨,最不肯的就是服软

接过霍蓁蓁手中的包裹,“今天去哪了?”

霍蓁蓁抿了抿唇,坦诚:“祭拜钟叔叔”

陆卓沉默半晌才道:“伙同太后辱母亲在先,必须得杀”

霍蓁蓁听过那些前尘往事,钟叔叔远离京城投入父亲营地,便是因为玉舫案那些事

这案子牵扯的人太多,其中陆夫人受的伤害最为严重

钟叔叔并不无辜

但又因为是父亲麾下对她最为和颜悦色的将军,她感激那些和善的话语,现在能做的唯有亲自过去祭拜一趟

梅花开得正盛时,倪艳裳又来到了小宅院,她亲热地挽着霍蓁蓁,“蓁蓁,几日不见怎么瘦了这么多?”

霍蓁蓁僵硬地笑笑:“去帮倒杯茶”

这时陆卓也在,倪艳裳道:“陆兄,已经很久没钻研过那些前辈们给的招数了,再拖下去,都快忘光了吧”

陆卓哪还有心情看秘籍,哄人都哄不及

况且要娶妻的人定不能同旁的女子有过多交流,还是要避嫌的

“陆兄,往常同一起练武的时候,蓁蓁姑娘都会做碗甜汤让带上的,倘若今天同出去的话,不知蓁蓁姑娘肯不肯还做?”

倪艳裳同陆卓眨了眨眼

陆卓立马领悟到她的意思,已经很久没喝过那些以前嫌弃地不行的汤汤水水了

从那以后,霍蓁蓁不曾为做过

倪艳裳见霍蓁蓁走来,又晃了晃她的胳膊,“蓁蓁,今天打算为陆兄做什么?”

陆卓先一步道:“想喝山楂果酿”

霍蓁蓁微微颔首,应了声好

明知她是在客气,陆卓还是忍不住地勾了勾唇角

林间,陆卓坐在树下,垂眼地看着水袋

一旁的倪艳裳道:“陆兄,快起身和练剑啊”

看得认真,未曾注意到别人说话

倪艳裳又喊了几声,“陆兄,快来,快看练得怎么样了?”

陆卓敷衍两句后,打开水袋后抬头饮了两口

喝下去后便急着要回去,因之前跟霍蓁蓁说过这个时辰回家做饭

霍蓁蓁不在意这些,只随意点了点头

刚转身,倪艳裳突然惊叫了一声,她摔倒在地,揉着脚踝可怜地问道:“陆兄,脚扭伤了,怎么办?”

陆卓回头看了一眼,“在此等候,稍后让大夫过来”

倪艳裳扯住的衣摆,“陆兄,害怕,听村民们说,这附近有野兽出没,行动不便,万一被那些野兽伤到怎么办?”

“阿蓝呢?”

“阿蓝出门了,陆兄能不能留下来陪半个时辰,半个时辰后,阿蓝就会来接了,陆兄……”

陆卓无奈地坐下,“确定她半个时辰后会来?”

“确定,她都是那个时间段过来接回去的”

少年懒散地靠在柱子上,看着天边那一抹烈焰似的余晖,脑海中不断浮现着霍蓁蓁的样貌

然而越想,身体就越隐隐约约地生出一种情难自抑的感觉

心脏跳得越来越快,身体上下陷入滚烫中,如同烈火燎原,烧得口干舌燥

陆卓打开水袋,仰头往喉咙中灌了几口,想浇灭胸腔中燃着的烈焰

倪艳裳坐在地上,悄无声息地挪过来,扶住的手臂,“陆兄,脸色怎如此难看?是身体不舒服吗?”

陆卓用力甩开她的手,“别碰”

她整个人贴了上去,缠住少年的脖颈,“陆兄,别吓呀,到底怎么了?”

“陆兄一天下来可吃旁的东西了?难不成是喝了这果酿才变成这副模样的?不对呀,蓁蓁姑娘怎么可能往果酿中放别的东西?”

倪艳裳碎碎念着,“蓁蓁姑娘前几天去了趟药铺,陆兄,她不会是要伤害吧?这可怎么办!”

陆卓整个人仿佛要被融化掉,气息起伏不定,慢慢意识到了自己为何这般反应,喝了不该喝的东西

陆卓看着手中的水袋,眼神暗了暗,而后起身,推开缠在身上的倪艳裳

倪艳裳抱住的腿,“陆兄,要去哪,难不成要丢下不管不顾了吗?”

陆卓自顾不暇,身体中的那团火不断地吞噬着残存的理智

倪艳裳跪在地上,泪眼婆娑……

陆卓后退几步,只能是霍蓁蓁的,不可能是别人

拔出刀,挥动刀锋

倪艳裳被震得摔倒在另一旁,“陆兄,干什么?”

倪艳裳不仅被震伤,还被震撼到了,她下的药是最烈的药,陆卓居然这么能忍

且今日她还抹了催情的香粉

对方依然不为所动,这种人,该多么令人恐怖

陆卓撑着刀柄,跌跌撞撞地往回走,小宅院旁边,有一处冰湖

现在满心满眼都是霍蓁蓁,按药效的发作时间,倘若没有倪艳裳那一闹,自己现在应该是在家中

倘若真是霍蓁蓁下的药,没有一丝怒气,甚至欢喜地过分

但是现在还不行,得把人八抬大轿风风光光娶回家后,才能干这种事

霍蓁蓁……只要肯原谅自己就行

陆卓走到宅院门口,看着房中昏黄的灯光,转过身,朝着旁边冰湖的方向走

然而控制不住自己的身体,整个人倒在地上,闹出很大的动静

院中,霍蓁蓁匆忙跑过来,见地上躺着的人,立刻蹲下:“怎么了?”

陆卓喉咙滚动,觉得自己快要被烧死了,发不出一点声音

手腕上被她冰凉的掌心覆盖着,那一小片地方犹如干旱逢雨淋,舒爽非常

霍蓁蓁想要把扶起来,一边吃力地扶着,一边问:“是受伤了吗?”

陆卓混混沌沌,被姑娘身上的幽香激地更长几分魔念

两人都没站稳,齐齐倒在梅花树下,花瓣飘飘扬扬地洒落,暗影浮动,一时之间,分不清景更美,还是人更美

梅花花瓣落在霍蓁蓁眼角,清纯中揉杂着妩媚,纯欲动人

陆卓简直要疯,呼吸急促,无法自控地吻了过去

霍蓁蓁被吓到,伸手不断推着身上的人,“陆卓,干什么,快停下,陆卓——”

陆卓被那叫声唤回了些许理智,停下手中动作,紧紧抱着霍蓁蓁,闭着眼皆力压制着身体中的异样和邪祟

额头的汗不断淌下来,浸湿了霍蓁蓁的肩袖

陆卓大口喘着气,极为难忍的痛苦中,还有兴致撩拨姑娘,声音喑哑着道,“这时候就肯叫陆卓了?以前一口一个小公子,多生分”

霍蓁蓁险些被吓哭,声调哽咽难鸣,“快放开”

陆卓心疼极了,心疼归心疼,痛苦归痛苦,却也觉得好笑,她是不是不知道那些药的威力,能把一个好端端的人变成野兽

傻姑娘愣是放在身上试验

幸而自小练武,忍耐力无比强悍,否则今晚会是什么样,无法想象

亲也亲了,搂搂抱抱一会儿,稍微灭了点火,陆卓勉强能动个一动,从霍蓁蓁身上起来,滚到另一旁,躺在地上,枕着自己的手臂,一副死里逃生的模样

霍蓁蓁急忙把衣服穿好,抹着眼泪起身,发髻凌乱不堪,可怜兮兮的

陆卓忙别开眼,不敢再多看她一眼

因为知道,稍后那药劲会再涌上来,遭受的苦楚是刚才的千倍百倍

真怕自己会变成疯子

看着映在自己身上的纤细身影,陆卓闭着眼赶人,“还不快走”

霍蓁蓁立刻后退,离远了点,小声问:“该怎么帮?”

躺在地上的少年狼狈极了,如此危险的状况下还有心情开玩笑,不正经地笑道:“做小夫妻那种事,不知郡主肯不肯应?”

霍蓁蓁磕磕绊绊地说:“不……不可以”

“嗯,”陆卓眉头紧皱,“不可以就赶紧回屋,锁上门窗,别让闯进去”

“快点回去!”

霍蓁蓁被凶了进去,担忧地看着院外的情形

只见少年撑着刀起身,艰难地往冰湖走,单手用刀刃砸开一块坚冰,而后不带任何犹豫地跳了进去

冬天里冰冷刺骨的寒水,竟一点也不畏惧

霍蓁蓁悄悄推开后院的门,欲偷跑出去请大夫过来看看陆卓

陆卓发觉动静,转头道:“霍蓁蓁,回来!”

她听见喊声,跑得更快了些

奈何冰火两重天下,陆卓运

功摧毁□□,已是极致的疲累,再担心刚才跑走的人,身体也经不住折腾,最后昏昏沉沉地彻底没了意识

第二日,陆卓从床上醒来,第一反应是找人,看见趴在床边睡得香沉的霍蓁蓁时,重新躺了回去

认真地看着枕边的人,眼中缓缓流露出柔意

霍蓁蓁眼睫颤了颤,睁开眼睛,对上陆卓的目光,平静地问:“醒了?”

她不一会儿端来一碗汤药,“昨晚大夫说中了毒,这是开的药方,赶快喝下吧”

陆卓刚要抬手,又收了回去,“刚醒,没力气”

霍蓁蓁只好用勺舀着一口一口送到嘴边,“好点了没?”

她难得肯这么照顾自己,陆卓傻了才回说身体已经恢复,“还是很难受”

霍蓁蓁挺好骗的,闻声点头,“兴许是余毒尚未清除干净,多喝几贴药应该就会好”

陆卓扫过她手腕上的红痕,和她耳后星星点点的红,轻咳了两声,“昨晚弄的?吓到了吧?”

霍蓁蓁完全没想到昨晚那么尴尬的事陆卓居然能坦坦荡荡地问出口,她脸腾的一下红了,关上门就走

她这反应让陆卓不敢再提

陆卓一直在床上赖了三天三夜,每天被喂药喂饭,悠闲不已

霍蓁蓁期间请了一次大夫来看,大夫说并没有什么问题

但陆卓先前在山野照顾她时无微不至,她现在也不好戳穿,只能好生照料着

直到陆卓见她还要每日辛辛苦苦地熬药,舍不得未来的小夫人劳累,才从床上起身,说病已好

霍蓁蓁知道是山楂果酿出了问题,默默斟酌着该用何言语提醒陆卓

但少年立于她面前,神色格外郑重严肃

“出什么事了吗?”

“没有,”陆卓不动声色地遮掩着紧张,“是想告诉,会为那晚的行为负责,更会对负责,回京以后,会即刻请祖母上平西王府提亲”

霍蓁蓁愣了一瞬,摇头,“不必了,那晚是中毒,神志不清,不用做到如此地步”

陆卓脸上的淡定被冷色取而代之,“什么意思?”

霍蓁蓁说得简单:“说不用娶”

“为何不用?偏要娶!”陆卓气道,“昨晚做了那么混账的事,于礼于情,都该娶”

“那是药物所致,并非有意为之”

霍蓁蓁不愿再多纠缠,勉强笑了笑,“好好休息,先回房间了”

陆卓一时气极,什么讥讽话都说了出来:“能不能别装了?”

“什么?”

“下了这种药,不就是想逼娶么?现在说要娶,又不肯,霍蓁蓁,到底还要做到哪一步才肯满意?”

霍蓁蓁冷静地解释:“药不是下的”

“不是还能是谁?”

她想起那日的灶房的异常之处,把心中猜想说出来,“或许是倪姑娘或者阿蓝姑娘”

陆卓冷漠道,“这果酿是做的,能不能别把错推到别人头上,霓裳门是大家门派,做不来那等事”

这是陆卓第二次因为倪艳裳而怀疑自己

霍蓁蓁听到后依旧很委屈,但心里已想通了,陆卓喜欢像倪艳裳那样的姑娘,自然会千方百计地给她找借口

喜欢的姑娘清风霁月冰清玉洁,任何人都不能泼脏水的

霍蓁蓁垂下眼,转过身走了

陆卓望着那道柔弱的背影,又是一阵懊恼,姑娘家脸皮薄,何故要把下药的事戳穿

此后两人关系急转而下,一天大致只说的上一两句话

陆卓心情不快,低声下气几回,霍蓁蓁避避地更甚

甚至每天憋在屋子里,连在外走动都很少

明显不想看到

陆卓无奈,不知怎么就把事情搞砸了

陆夫人见小儿子消瘦,便提着补药来小宅院探望,忧心忡忡地问:“卓儿,最近这是怎么了?”

“没事”

陆夫人道:“怎么会没事,这样让母亲很是心疼,来,快把补药喝了”

陆卓易言把药喝了,“母亲,喝完了,稍后还有事,您快些回国公府吧”

陆夫人自然不肯,她试探着问:“卓儿,可是为情所困?”

此时霍蓁蓁在后院采摘梅花,陆卓隐约能瞧见她的身影,便一直看着那个方向

陆夫人顺着儿子的视线望过去,笑道:“卓儿,喜欢的可是霍姑娘?”

这是霍蓁蓁已经折了几支梅花,正往房间走,她听见这话后步伐停了一瞬

两人已冷战十几天,陆卓心高气傲,捧出去的心几次都被丢掉,反驳道:“母亲别瞎说,不喜欢,普通朋友而已”

陆夫人见状怀疑了一下,而后哄:“哦,对对,母亲忘了说过,喜欢女侠那样的姑娘,所以,喜欢的可是上次母亲见的艳裳姑娘?”

陆卓紧紧盯着那道背影,见她进了房门后,才道:“更不喜欢,母亲就别打听了”

陆夫人摇摇头,无奈地走了

因陆卓那一句不喜欢,霍蓁蓁更加避嫌,本就降至冰点的关系又结了层坚硬的寒冰

前方战事传来,陆卓须得回京,在只有两人的饭桌上,开口问道:“明日将回京,回不回?”

霍蓁蓁以为还有好久两方才能开战,既然已经开始,她父王一定会遇到危险,父女关系虽不亲厚,但终究不能割舍

她担心父王,点了点头,“也想回去”

“那明天一起”

“多谢”

陆卓听后心中微涩,这回连称呼都没了

第二日,两人一同赶往京城,马车在官道上行驶,距离京城还有三个时辰的时候,前方一片黑压压的士兵

马蹄声踏地,听起来壮观极了,身后的丛林里,同时也涌出数不胜数的兵将

陆卓轻扯缰绳,纵使马车停下,抬眼扫着那些兵将们的衣着,一下就认出这些人是赤霄军

黑云压顶,沙尘飞扬,看着足足有数万将士

平西王派了这么多人围剿,真是煞费苦心

陆卓翻身下了马车,撩开帘子看了眼紧张的霍蓁蓁,轻声安抚,“别怕,不会有事的”

霍蓁蓁点点头,问道:“外面那些人是谁?”

“父王来了”陆卓对她一笑,把腰间的玉佩扯了下来,“这是父亲留给的东西,今天送给,且收好了”

随后放下锦帘,当着众兵将的面,扬声道:“马车里的,是们的长阳郡主”

领头的将领愣怔一下,伸手拦住那些欲要放箭的士兵,“陆小公子,想如何?”

陆卓捡起掉在地上的小石子,笑道:“保护好她”

随后将石子弹到马背上,马儿吃痛,嘶鸣一声,哒哒地往对面跑去

那将领大惊,原以为陆卓会拿霍蓁蓁的性命做威胁,谁知对方竟直接把这保命符送了过来,忙派人去牵住马车,“速去将郡主的车拦住,派人守好她”

“属下遵命”

霍蓁蓁在马车中晃来晃去,她掀开车帘,看了眼后面的陆卓

眼前满是赤霄军,就算再厉害,也挡不住战功累累的千万兵马

那边,马车稳稳地被一个小将领拦下,霍蓁蓁连忙跳了下去,只见战场上一片混乱

数万支毒箭直直地冲着陆卓射过去

陆卓孤身一人,身手敏捷地用刀刃挡着

平西王站在城楼上,挥手命令补上下一波弓箭手

霍蓁蓁连忙提起衣裙上楼,跪到平西王面前央求,“父王,父王求您放过陆卓,女儿求求您,救了女儿很多次……”

平西王扶她起身,“蓁儿,父王还未怪,为何逃婚!父王找了许久,同时也牺牲了很多人!”

霍蓁蓁脑中一片混沌,慌乱且焦急道:“父王,您放了陆卓,放了陆卓以后,一定会乖乖嫁入相府的,会嫁给顾二公子,但是,求您先放了陆卓!”

平西王哀叹一声,“这是陛下的命令,违令者斩,父王须得遵从皇命”

“父王——”

“蓁儿不可多言,来人,将郡主带下去,好生看管”

“是!”

霍蓁蓁呼吸剧烈起伏着,她紧紧盯着旁边侍卫手中的剑,突然跑过去拔出,将剑架在自己脖颈上,后退几步

侍卫大呼:“郡主,郡主……”

她紧紧握着剑柄,“别动!”

一时间城楼上的状况也瞬息万变,平西王吼道:“蓁蓁,快把剑放下,不可胡闹!”

霍蓁蓁眼中含泪,一步一步后退着,转身下了台阶

她不顾人阻拦,剑刃已经在她纤嫩白皙的脖颈上划出了血痕

陆卓见这一状况,狠狠抓住身边人的衣领:“不是说让们保护好她?”

士兵战战兢兢地解释,可也解释不出个所以然来,瘫倒在地,不敢再有动作

霍蓁蓁的到来,让城楼以下的士兵不敢再轻举妄动,都知道她是长阳郡主,平西王的女儿,大家都纷纷让出一条路来,任她深入其中

陆卓上前,想把她手中的剑夺走

霍蓁蓁能感知到似的,转过头,制止的意图,“别过来”

“好,不过去,快把剑放下听话”

她脖颈上的伤口触目惊心,陆卓眼眶也生出绯红

霍蓁蓁紧张地开口,“陆卓,快些走,不要再待在这里了,们这是想要的命……”

陆卓轻声哄着:“把剑放下再走”

“放下就走不了了,快走”

“走不了,即便这样,也走不了,别傻了,快放下剑”

两人就这样僵持着,谁也不肯让谁

陆卓确实走不了,里三层外三层的士兵围着,脱不了身

虽脱不了身,但那些人也不会伤害

霍蓁蓁就是为了拖延时间,以自己的命,救的命,让有机会离开

平西王挥挥衣袖,从城楼上跑下来,“蓁蓁,回来,这是在做什么?”

霍蓁蓁深吸一口气,眼泪滚落下来,“父王,是在报恩,欠了很多很多,根本还不清,只有这样,才能,才能……”

陆卓整个人僵住了一般,动也不能动

报恩?

以为这是喜欢

原来是报恩

陆卓心寒如冰,竟说不出一句话来

然有当今陛下在,平西王便不得撤销命令,也不想伤害陆卓,但皇命如天,不能不从,眼下状况这般僵持着,已经是对女儿要求的最大让步了

平西王急道:“蓁儿,别乱动,父王想想办法一定会有办法的,千万别冲动!”

不知过了多久,城门口传出哀报——陛下驾崩

霍蓁蓁听后垂下了手,高度紧绷的神思突然松下,而后整个人软绵绵地倒了下去

陆卓立刻接住她,见伤口不深,双手才停止颤动,稳了稳心绪

平西王大喊:“来人,快来人,叫大夫过来……”

霍蓁蓁拿起剑之后,就命人派去请大夫医女了,这时都在一旁候着,听见动静后,连忙跑过来

一堆大夫侍女大呼小叫地扶着霍蓁蓁离开,陆卓落寞地站在原地,万千人从身边撤离,失魂落魄地抬提步跟上,到最后只能看着那辆马车渐行渐远

和霍蓁蓁之间的恩恩怨怨,到最后以这种方式收场

还了个两清,如此倒好,谁也不亏欠谁

作者有话要说:前面刚忙完论文的事,最近突发状况,要去找学部处理大一转专业时遗留下来的一些问题,怪复杂的,整个人在眩晕中,大家捉的虫已经改过来啦,然后后天还要去考一个试,所以目前是没办法稳定更新的,但是会努力码字,请各位宝贝们见谅~

这章红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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