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她偏爱

第18章 chapter18

“严老师,不愿赏脸吗?”

男人弓腰,稍倾下身,精致的五官轮廓藏在前后强弱对比明显的光影中,半明半昧,满目促狭又轻柔的笑意

严素顿时觉得骑虎难下,抿唇迟疑了一会儿,才举了举手里的鸡尾酒易拉罐:“不是,就是想去丢个垃圾”

急于证明自己这话的真实性,严素慌张左右一望,幸运地看见了木质长椅后大花坛侧面,隐隐有个垃圾箱的轮廓

她连忙走过去,差点同手同脚,扔了还剩大半的鸡尾酒易拉罐,局促走回梁政身边

静了会儿,两人都没有说话

而她眼前的男人,目光幽邃柔和,被这么望着,好像无处遁形,更是叫严素莫名一阵心虚

不知道过了多久

梁政才微微侧身,与她一同面对前方光色梦幻的旋转木马,一歪脑袋问:“走吗?”

愣了愣,严素才缩紧肩“嗯”了一声

两人并肩前行,走得有点慢

先是严素慢,后来梁政意识到了,跟着放慢长腿

等两人发现正用龟速前行,不知道这短短一段路要走到什么时候后,不约而同对视一眼,顿了顿,又同时撤开眼,恢复了正常步速

走上旋转木马大圆盘,彻底从黑暗,融入光亮中

梁政向旁边的彩柱一靠,正要开口,让她选一个

就听见严素忽然问:“为什么们两个成年人,大半夜要来坐旋转木马?”

——所以不觉得这非常幼稚吗?

严素语气里似乎还藏着这么句潜台词

薄唇微张,梁政:“……”

空气一时凝滞

所有美好气氛瞬间沉没

偷偷朝旁边瞅了眼,看见僵化的男人

好像察觉到了这话很扫兴,不太合适

严素讪讪地咳了声,小幅度点头道歉:“……抱歉”

又静两秒

“噗”一声,男人靠着彩柱低头笑了

见笑得开怀,严素更加觉得难为情,也不知道是不是喝了点酒精饮料,有点上脑,她刚那话几乎是没过脑子,脱口就来了

指骨分明的手捂住脸,梁政笑得眼冒泪花,好半天才停下来

说话的时候,气息还不均,笑意很重,颤着肩说:“所以,就是因为这样才单身这么久,导致现在要相亲?”

严素:“……”

没说话,没话说,不想说

一直等到男人笑够了,放下捂脸的手,喘着气又哼着声,让她选一个木马

严素就近选了个不那么花里胡哨的黑马,未免开口扫兴,沉默地坐了上去

梁政懒散地从彩柱上直起身,走到离严素最近的一个小白马上,侧身坐下,双腿微曲支地上

严素回头,看见白皙的脸上有些红润,薄唇还翘着,下不来,眼角似乎晕着水雾,亮亮的,短发稍显凌乱,但丝毫不减俊美,运动外套拉链拉到最上面,低头看手机的时候,下巴压着衣领

儿童游乐设施的彩灯,投下光影,笼在身上,干净得像一缕缕泉水粼光,让一刹那不像精致利己的商人,更像是温柔善良的邻家哥哥

严素望得正出神,对面男人忽然抬起头

四目相对,谁事先也没料到

梁政怔住

严素也怔住

只是一个是喜悦

一个是惶恐心虚

严素一下回正脑袋,望去了旋转木马外漆黑的远方

她听见声轻笑,心一紧,下一刻,旋转木马就动了起来

两圈木马上下起伏,朝前跃进,音乐逐渐响起,音量由小到大,脑中似有一束星光飞过——是《梦中的婚礼》

严素感到一丝意外的惊喜

这首曲子她一直很喜欢,从初中第一次接触纯音乐,认识到这首曲子,直到现在,她偶尔都会无聊或心烦的时候拿出来温习

这曲子美好的一如它名字——“梦中的”

严素微微出神

旁边那匹小白马上,梁政看见她听得出神模样,满意地笑了笑,长腿一收,一脚踩在马镫上,一腿叠上来,双手交叉搭膝头

慵懒朝严素倾身,声音也懒:“满意这份道歉礼物吗?”

严素怔了下回神,想起缘由,忙解释:“其实不用道歉,当时只是在想怎么回答,并没有生气的意思”

“不生气啊”一手支起托着下巴,梁政声音一扬,眯了眯眼,“那可以问问,打算跟那男的继续交往下去吗?”

严素僵住

这人真的很会得寸进尺

静了会儿,严素硬着头皮,还是摇了摇头,说:“不合适”

简单又干脆的两个字,很符合她的风格

梁政笑了下,又问:“那还要继续相下去,直到遇见合适的为止?”

严素渐渐蹙起眉,平静地望了梁政会儿,说:“梁……咳咳,梁政问得好像太多了”

第一次叫全名,严素不适地撇开了眼

忽然,听见极轻的一声脚步,紧跟着她坐的这匹木马向下一沉

严素侧头,余光瞥见男人一角肩臂轮廓,吓了一跳就要起身,却被一只手率先摁住了肩膀

与此同时

耳边听见一声,“别动,如果不想抱住的话”

将她半起的身体按回坐好

“梁政,想做什么?!”

严素慌急得猛一瑟缩

她这时才忽然意识到,身后的男人就算家世再优越,样貌再好,也是具有攻击力的男性,如果想做什么,以她的力量根本抵抗不了

几声闷笑,身后的男人好像朝她倾近了身子,但仍保持着一线距离,没有贴着她,摁她肩头的手也只是用手掌压着她,没有过分举止

“从那天酒店之后,就一直对很警惕,好像会吃人一样,一举一动都会尽力跟保持距离,就连说话,都总是会下意识用上尊称”

吐字间的气息若有似无扫过严素耳郭

引出红霞从耳根往颈项和双颊迅速蔓延

梁政长睫半阖,瞧见她耳垂通红,时不时还会颤一下

瞳孔越发幽深,悄声吞了下嗓子,原本轻佻的嗓音,变得有些哑

——“不是知道,想做什么吗?”

沙哑里浓郁的笑,危险不再被隐藏

严素有一瞬间感受到了窒息的压迫感,一瞬后战栗停止,渐渐平静下来,浑身绷直警惕

随着旋转木马环绕,她蹙眉望着漆黑远方,声音很冷静:“梁先生,们都不是小孩子,还记得第一次见面,就听梁先生说过,是个保守刻板又毫无情趣的女人,您不会对有意思”

静了片刻

一声低低似告状的轻笑

“看,又是梁先生”

严素眉心皱得更深,感觉到肩上的手拿开了,可身后的男人却还在,没有走,也没有靠近,若即若离,却更让她紧张忐忑

“这么记仇,女人还真是半点都不能得罪”

又是声懊恼轻浮的笑,调侃意味极重

耳边忽然有微微的热度靠近,严素却不敢回头

隐隐约约,好像嗅到了丝薄荷的清香

男人的声音本就极富磁性,现在压得更低,像是穿过耳膜,直接钻进了人的心里脑子里,全部心思只能跟着的话走

“没说过对的性格感兴趣,严格来说”男人顿住笑了下,笑里每一个音节,都能牵出一连串的心悸,“——是对的身体,很感兴趣”

午夜时分,似呢喃的轻语,仿佛恶魔的引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