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chapter20
秋游结束后,没多久勤德小学就将迎来期中考试,而期中考试后,全校老师又将忙碌各班级召开家长会的情况
严素这周末抽空回了家
严芳月这次调休也正巧撞在了周末
母女两人难得一起下厨,做顿晚饭
严素在水槽前洗蔬菜,而严芳月则在氽烫排骨
一边看着锅里渐渐褪了血色变白的排骨,严芳月一边试探问严素:“上回跟小周见面后怎么样啊?最近有再约见面的意思吗?”
手浸在沁凉的水里,严素顿了顿,摇头:“没有,可能都觉得不太合适,最近也比较忙,所以也没注意,就……都没联系”
“怎么又是忙?”严芳月怨怼地斜了眼过去,“一个小学老师,总在妈妈面前说忙前几年刚当老师就说忙,妈妈体谅刚入职场,想奋斗事业,也没说什么今年都当上政教处主任了,还说忙!再这么忙下去,妈妈要什么时候才能抱上外孙?”
严素弯了弯脖子,没说话
“女孩子的确应该矜持点,但也不能太闷,得给人点信号,让人知道不是一点交往意思都没有的”看见锅里的排骨血水都烫出来,严芳月一边盛出排骨,一边继续说教,“男人大多都自尊心强,要让人觉得太高冷,人家也不敢主动跟联系”
氽烫好的排骨盛进干净的碗里备用,严芳月把锅里的血水拿去倒,张张嘴正准备再说,一直闷不吭声的严素忽然小声说了句话
——“那如果,就是没有交往意思呢?”
不知道是想要妈妈听见,还是不想要严芳月听见,严素声音小得像蚊子叫,说话时也一直没抬头,保持着弯下脖子的姿势,仔细洗菜
可严芳月到底是听见了,一时晃神,倒掉锅里烫出的排骨血水时,没注意,一下就烫着了手
“哎呀”一声,锅也没拿稳,砸落在洗水槽旁边,发出声不小的重响,沸水溅出来,弄湿了她和女儿身上的围裙
反应有些迟缓,等严素慌张拉她手放水龙头下冲,问她怎么样的时候,严芳月才蓦然回过神,觉得手背还是挺疼
可严素刚刚那句话,让她忽然联想到的东西,却比手背这点痛,更让她在意
抿了抿唇,严芳月问:“还在在意小时候的事?”
没头没尾的一句话
可相依为命的母女,自然有不寻常的默契
严素怔了下,躲闪地推了推眼镜:“没有,妈,去给拿药擦擦吧”
“拿什么药,就烫红了一点,擦了药反而妨碍做事”
拉住想走的严素,严芳月蹙紧眉,拿布擦了擦湿淋淋的洗水槽边,洗了锅继续备菜
静了半晌,她还是忍不住说,“严素,别受爸爸妈妈影响妈妈运气不好,才遇见爸爸这种会出轨的,最后离婚收场,但不代表也会不能总敷衍,女人总要结婚的,知道吗?”
严素垂着头,碎发半掩着颊,在小小的水流声中,缓慢地说了句:“嗯,知道了”
准备下锅炒排骨的严芳月,不放心地回头看一眼,见严素没什么反应,不冷不热的,心里更加怀疑担忧,刚想开口再说,就听见严素先出声
声音轻快,严素问:“妈,给买的按摩椅怎么平时没看用?刚都看见有点落灰了”
“让别买这些浪费钱的东西,偏不听,还怪不用了?”锅里油滚起来了,严芳月连忙将菜下锅,一边翻炒,一边皱眉说,“那东西也没什么用,按键又多,学起来复杂,有这闲钱,还不如省下来,以后有什么意外的事,也能防身”
严素笑了笑,乖巧点头:“不是生日吗,而且之前总听说值班站得腰疼,所以才想买个按摩椅让在家可以用用”
“没必要,妈妈累点没什么,只要以后过得好啊,那就够了”
有点面瘫的脸上,勾着僵硬的笑,严素点点头,又找了点其话说
滋滋油声里,严芳月又是炒菜又是说话,一心二用下,很快忘了原来聊的什么,被严素一句一句带着,从家里的废物陈设,聊到气候变化
勤德小学全校开家长会这天,严素几个班连轴转
从二年六班走向二年七班教室,还没进去,光靠近门口,她就感觉到了不一样的气氛
教室里很安静,相对小学生桌椅而言,显得体积庞大的成年人,在往次家长会,多少会显得心不在焉,没几个会认真听老师说话
可这次,大家的注意力似乎都比较集中,只是集中的点,又似乎不是讲台上的班主任,余光不约而同、若有若无地汇聚去了教室一处角落
严素正感到古怪,应班主任的话,走进去的瞬间,又同时敏锐察觉出,一道略显炙热的视线,落在她身上,使得她遵循直觉侧头
一侧头,她就望见,第一组最后一排靠窗位置,坐在小学生矮小椅子上的男人,曲肘支在桌面,慵懒地托下巴,一瞬不瞬望着她
做工精致的西装,完美展现出那股矜贵气质,领带系得工整,整个人似一尘不染,金丝边细框眼镜架在高挺鼻梁上,又添一份禁欲疏冷,可偏偏薄镜片后,却是双含笑的丹凤眼
长睫带着眼帘半掀起,幽亮的眸珠一动不动,朝门口望过去,稍歪脑袋,薄唇勾着意味不明的笑
——精致冷漠的皮囊
——性感勾人的骨相
而严素脑中一瞬只浮现四个字——斯文败类!
“严主任?”
二年七班班主任,见严素愣在门口不动,往常就没什么表情的脸似乎更僵硬了点,心下奇怪,可碍于流程,不得不小声提醒一下
严素刹那回神,发现自己刚刚因为某人而失神,顿时感到窘迫,低头轻咳了声,若无其事地继续朝讲台走去
只是耳根慢慢生出的红热,却轻易出卖了她辛苦维持出的淡定
可值得庆幸的是,耳根这种细节地方,基本没人会去特别注意
十多分钟的讲话时间,严素顶着某道灼热视线的压力,硬生生紧缩到八分钟,整个过程中,她都目不斜视,直勾勾盯着教室后面那堵白墙
话一说完,她掉头就走,争分夺秒离开
干脆利落的,让二年七班班主任都懵了一下,好半天,才回过神,重回讲台上,继续家长会流程
下午六点,终于结束各班的连轴转以及其琐碎事务
严素回到办公楼,疲惫地转动脖子,走出电梯,刚一拐弯,还没走两步,就看见走廊前方,她的办公室门口,一道修长身影,懒散地依墙靠站
不同于一个多小时前,在教室看见的那副模样
西装外套脱了下来,搭在臂弯里,领带被勾松了,熨帖的白衬衣解开最上面一粒纽扣,袖口解开,卷上去两圈,露出半截白皙有力的小臂
双手插在裤兜里,背靠门侧的墙,一腿曲膝,一腿抻直
增添冷漠感的眼镜不知道去了哪里,男人阖目,抬着下巴
侧面望过去,从眉骨到长睫,从鼻梁到薄唇,从下颌到喉结……
蒙上日落余晖,明暗光影交织,让整副轮廓线条,完美得难以置信
统统都让人产生极强的抚摸欲望
而同时……又瞧出,似乎很累
大概听见了动静,长睫带动眼帘,缓缓掀开,适应了一下光线,才循着感受到的目光侧头,眯眼看清楚那不远处静立不动的女人
梁政先是一愣,随后徐徐勾起薄唇唇角,懒得跟没骨头似的,贴着墙转身,改成了侧靠
“严老师,能借办公室的沙发坐会儿吗?”
男人笑得莫名乖巧,可还是能窥见一丝居心不良
垂眸,瞧了眼自己腿边
严素怔愣,视线跟着下落
看见腿边放着个大礼盒,而礼盒上搁着副眼镜
那道慵懒性感的声音又传过来
轻软得像贴在她耳畔慢慢吐字
——“用零食跟交换,好不好,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