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chapter 84
“……愿意嫁给这么爱的吗?”
严素湿了眼眶,抿紧唇,喉头哽咽艰涩,很难发出声音,连张张嘴都觉得困难
她点头,镜片上便沾上了泪,模糊了视线,又连忙咬牙忍住,没被握住的手捂住嘴,不敢再乱动,怕哭出声丢人
梁政仰望着她,黑曜石般漂亮的眼珠子莹亮,下眼睑一抹飞红,不断舔唇,吞咽嗓子,半晌,坏心眼不愿这么轻易放过她
“说话,不说可摘了!”
嗓音沙哑,说着幼稚的话
严素听闻,又想笑,泪珠一颗一颗,断续滴落,像水晶,不由自主收紧了指尖,怕来真的
强撑着不出声,见作势要摘戒指,她从座椅上起来,蹲在面前,伸手勾住脖子,在耳畔,话音哽咽含糊不清
“愿意……愿意的……”
梁政唇角翘得嚣张,一下将她抱起,放椅子上,摘了她眼镜扔上餐桌,捧起她脸,俯身亲下去,激烈又温柔,不知多久才将她松开,啄吻她唇角
见她神色迷蒙,双颊绯红好似霞云,梁政笑着问:“教弹钢琴好不好?”
像是完全突发奇想,一手穿过她膝弯,一手环住她肩背,将人抱起,大步从温柔的灯下走出,走到大半隐没在幽黑里的三角钢琴前
梁政坐在钢琴凳上,将严素放腿上,捉了她的手,带着放上琴键,断断续续,杂乱无章地弹奏
起初根本分辨不出是什么曲子,以为乱弹,而后渐渐出了旋律,入耳越发熟悉,严素才听出来,这是——《梦中的婚礼》
前面太多惊喜堆叠,让严素此刻从容镇定了许多
她扭头,含泪望着梁政,见目中深情极了,那么认真,便忍不住心动,吻上眼尾眉梢唇角,蜻蜓点水,却又缠绵不断
沾了泪的长睫颤着合上,唇微张,还想继续,却被一口咬住下嘴唇,抵在钢琴键上深入地吻,一阵杂乱乐音在身后泻出,而梁政的吻越发凶
严素觉得疼,心里却异常柔软,双手勾上脖子,温顺地迎合
直到梁政退离,掐着她腰,抵着她唇,发出的声音有些咬牙切齿的狠:“好心教还不好好学,严老师就是这么为人师表的?”
严素睁开眼,望着不语,弯折着腰,勾着颈,背后压着钢琴黑白键,听发狠的话,半点不觉得怕,反而笑得温静甜美
梁政深吸了口气,抬起一只手,拨开粘在她嘴角的发丝,这回的声音温柔多了,却又透出了无奈幽怨
“知道喜欢这首曲子,好几年没弹过琴了,都不知道练了多久,本来是想教的,可怎么就这么坏?非勾得教不下去,想用行动告诉,就不适合当老师?”
男人颠三倒四地说话,说完了怪完了,脑袋往她颈窝埋,亲她下颌骨,声音贴着肌肤穿过骨头,传入了神经
“阿素,生气了,辜负好意,要惩罚”
故作严苛的话,到了末还是憋不住,一扬尾音,轻易染上肆意的笑声
被这么冤枉,严素却不反驳,甚至亲昵抱着颈项,没脾气地嗯了声
这样温顺的后果,是一夜无休无止的折腾,即使她喊饶,被她惯坏了的男人,也依旧没放过她,只在她耳畔轻声哄,哄得她意识模糊不断妥协,不断承受
翌日清晨
严素醒来的时候,就像宿醉一宿,脑子沉甸甸的,身子动一下都会疼
她抬手压住眼皮,遮挡光线,呜咽了几声,才缓缓意识到,昨晚发生了什么
梁政向她求婚了
单膝跪在她面前,将戒指套进她手指
压住眼皮的手徐徐挪开,另一只手抬起,清晨的光线从侧面照入,穿过戒指美丽的白钻,折射出瑰丽摄人的光芒来
她从小对首饰衣物没有太大的感觉,现在却觉得这枚戒指美极了,也让她爱极了
混沌迟缓的脑子终于又运作了起来,严素这时才意识到身边没人,忙想起身找,便听见声轻笑,从门口方向传来
她一手朝后撑住床,半支起身子,就见男人站在门口,抱肩斜倚着门框,姿态慵懒随性,白色居家衣服,短发零碎
那含着笑的丹凤眼,过分勾引人
严素抿了抿唇,还没出声,没动作,又见忽然快步走过来,跨上床,震得床都颠了颠,颠得她身上晦涩的酸痛又起,禁不住皱眉,没来得及反应,便被扑倒,压在床上吻住
双手抵住肩,想推拒,却又迟迟没有付诸行动
等到梁政放过她,严素喘息着,觉得自己已经濒临死亡边界
涣散的瞳孔,缓缓收凝,欺在她身上的男人,还在不知足地抚摸她脸颊,而男人幽邃的目光,倒是餍足,像只吃饱的狐兽
“几点了?”
这一声出,粗哑得不像话,严素自己都吓了一跳
梁政却是半点不觉得陌生怪异,贴着她唇角,温柔地回答说:“快两点了,放心,已经帮请了假要起来吗?帮穿衣服,正好还有个地方要带去”
听见快两点,严素心里就是一跳,再听说已经帮她请假,这才稍微放松,可放松的同时,内心又生出股难堪的羞蛮,觉得因为这种事请假,实在是太荒唐
以后……以后一定要注意些……
最后听说要带她去个地方,好奇心升起,才将那股羞蛮压下,眨了眨眼,用现在这把破锣嗓子,问:“什么地方?”
她尽量说得轻,说完便立即闭嘴
粗哑得像被火烧过,甚至都不像女人的声音,让严素很不适应,不想用这样的嗓子说太多话
挑了下眉,瞧出她不喜欢她现在的嗓子声音,梁政勾起了薄唇,没告诉她,却是爱死了她现在的嗓音,这么性感,只一听便能叫血液沸腾
完完全全,是一夜的辛苦成果
向后蹭挪,低头在她喉间亲了下,梁政温声对她说:“去了就知道了要现在起吗?还是想再睡一会儿?陪”
一听要陪她,严素便立马不敢睡了,什么都不怕,就怕的“陪”
“、睡够了,不睡了,先起来,把眼镜拿给一下”
“不用眼镜在小镇的那天早上,不是说过是眼睛吗?”梁政笑着撑起上身,“今天一天,就是的眼睛”
不知从哪里抽出条领带,纯黑色的,在严素茫然的注视下,用领带遮住了她眼睛,在脑后系上
眼前彻底漆黑,什么也瞧不见了,严素慌措下,手往脸上摸,又被捉住腕,强行拉开,制在一旁
颈后穿过一只手,将她抱坐起来,男人的声音,擦过肩颈光洁的肌肤,引起阵酥麻搔痒,她便本能一颤
“别动,帮穿衣服”
说得温柔宠溺,让严素拒绝不了,可当温热的掌心与指腹触上肌肤,她又下意识害怕一躲,脑子发麻,无法自控地想起昨夜情景
好不容易熬到穿好了衣服,早餐却又是翻煎熬
眼睛被捂住,不透一丝光,瞧不见,只能被喂
自有记忆开始,她便不记得被谁喂过饭,这感觉实在难招架,寥寥吃了几口,严素便说饱了,不愿再张开嘴,而双颊早已经涨红不堪
梁政摸了摸她肚子,觉得没有太扁,想了想,哄着再多喂了两块面包,才随她意,搂抱着她出门
半个多小时的路程,到了一处地方,四周静谧,无丝毫喧嚣,鸟鸣声却很多,仿佛到了郊外,已经不在城里
严素看不见,抓紧了的手,听说有台阶,就抬腿踩上去,听说过来些,便听话往怀里挪
纯黑色领带遮住眼睛,瞧不见任何东西,却仍有些微光粒,透过布料渗进来,让严素能大致猜测,什么时候进了有檐的室内,什么时候又走出来,站在天空下
当梁政牵着她,终于站定时,严素嗅到了草木清香,听见风里细微的婆娑声,阳光温柔照拂身上,并不热烈,一切温和又熟悉
她一只手被梁政牵起来,撑住了粗糙的表皮,严素歪了歪脑袋,感受到,觉得是树皮之类的东西
耳畔便听说:“站着别动,不准提前摘下领带,等一下”
说完了,还检查了一下,她脑后的领带结有没有系牢,确定不会松下来,得到严素点头承诺,梁政的脚步声才悄悄远去
一个人站着,目前漆黑
严素也有些慌,却不怕,指腹摩挲着撑住的东西,摸索一阵,才确定,这的确是树,还是一棵有些年岁的老树,树干粗壮,树冠应当繁茂,才能投下大片阴翳
她思考着,等待着,听见梁政的脚步声时远时近,始终环绕着她,并未离开,忽的,脚步声中杂入群孩子的颂念声,只一段,陡然又停了
“春日游……”
三个字,“游”字都未念完,像是有人不小心按错键,匆忙暂停
可只这三个字,却已经让严素脑中猛一震,完全忘了梁政先前的嘱咐,一下将眼睛上的领带扯掉
入目第一眼,是粗壮的老槐树树干,就算三人合抱也未必抱得住
仰头,繁茂的树冠遮天蔽日,将热烈的阳光筛落成稀疏的光粒,温和照拂在人身上
再侧头,斜前方三步的距离,老槐树阴翳范围内,石桌上立着个小音响,旁边的男人,手里拿着个透明玻璃瓶,正在将氢气球的绳系玻璃瓶瓶颈上
脸上表情紧绷,见她扯了领带望过来,顿时眉心一蹙,脸一沉,张口就是委屈腔调
“不是不准提前摘下领带的吗?!”
严素怔怔地望着,见梁政身后是栋老楼房,墙上爬着青色藤蔓,的周围,氢气球系着玻璃瓶悬浮半空,玻璃瓶里卷着纸张,参差错落,金芒耀眼,场面极梦幻
这里是图书馆,是那年暑假的图书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