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chapter 88
“姜致修,生父”
严素温和的话音一落,咖啡厅外,墨绿伞棚下,空气瞬间凝滞
对面两双眼睛怔愣地望过来,似乎察觉了异样又不是很能明白,而旁边的梁政也侧脑袋望住她,抿着薄唇,眼里含笑,目光温柔得近乎无原则的溺爱
严素面上依旧柔和,轻描淡写转眸姜致修旁边的赵宣婼,继续介绍说:“这位是的现任妻子,赵宣婼”
回眸看了眼梁政,唇角一弯,脸色明显红润了,她口齿忽然软糯,讷讷道:“梁政,的……”
稍侧身,面向严素,梁政好整以暇等着她的后话,那镜片后丹凤眼里的期待藏都藏不住,像是在无声催促,如有实质,温度灼人
——“的未婚夫”
话一说完,严素立即撇开眼,有些不敢瞧梁政什么神色
亲耳听见严素给了名分,梁政满意地轻笑,望住她的眼里柔波泛滥,心口痒痒的,指腹悄悄摩挲,忍不住用舌尖抵了抵脸颊,想亲亲她,可对面还有两个人,实在扫兴
动了动唇,刚准备说话,便听对面有人抢在了前头
赵宣婼笑得和气,推了推姜致修胳膊,嘟嘴嗔了一声,“瞧小素这孩子说的什么话,哪有人跟未婚夫介绍自己爸爸叫成生父的?”语气像是常跟孩子玩笑的慈爱长辈,她望了眼严素,便转看去严素旁边的梁政,“让梁先生见笑了,小素这孩子说话总是一板一眼,但品性却是极好的,人老实做事又认真以前就听她爸爸说,小时候她读书写作业,从不用大人操心”
喜笑颜开说到这处,她忽的顿住叹口气,耷拉下眉眼,脸上苦态毕露,“要是小素她弟弟能有小素一半能干就好了,和她爸爸就不用……不用这么一大把年纪还一天到晚的操心了……”
佝偻下背脊,握着咖啡杯把手,赵宣婼一面唉声叹气,一面小心偷瞧对面,却发现一个笑得客气,一个神色依旧淡然,丝毫不见对她说的话有所动容
心里憋着一口气,赵宣婼正要继续说,搁在桌下的手就被扯了下,皱眉转过头,见姜致修一脸愠怒瞪她,动了动嘴皮子,瞧着嘴型是在告诉她别说了
憋着的那口气顿时在胸腔里更加翻涌,一边心里骂这姓姜的窝囊废,她真是上辈子缺了阴德,这辈子才嫁给这么个不像男人的男人,一边拍开的手,脑子里斟酌措辞,想着怎么给自己和儿子多占点好处反正严素的确是姜致修的女儿,她也的确是严素的后妈,如今严素要嫁的可是豪门,这么好的事,傻了才不去沾光!
而且看网上说的,严素这未婚夫不是集团总裁吗?名下不是很多酒店产业吗?帮大舅子安排个得体福利好的工作,不就分分钟的事?干嘛不让她说话?死要面子活受罪,光知道虚假的面子,根本不为们母子考虑一下!
没用的男人!
一桌沉默了会儿,赵宣婼是越想越委屈生气,等她垂眼深呼吸,缓过了这阵憋屈,才再度扬起笑容,朝对面望去,满脸慈和地开口
“既然们都准备结婚了,那和她爸爸再梁先生梁先生的叫,是不是太生疏了点?听小素刚叫梁先生阿政,那不如和她爸爸也叫梁先生阿政怎样?”
梁政回眸看严素,却见她只是望着对面的姜致修,并没有去注意赵宣婼说了什么,心里一时又是憋闷又是不舒坦,感觉像是吃醋了,刚这么一想,又立马在心里骂自己
什么毛病?!老丈人的醋都吃,也是越活越回去了虽然,老婆大人似乎不愿认这个父亲,也不愿认这个丈人……
窘然咳了声,假意清嗓子,抬头对上赵宣婼,梁政客气笑说:“伯母还是直接叫名字好了,阿素醋劲大,不喜欢别人那么亲密叫阿政的”
搭话的赵宣婼还没来得及反应,旁边的姜致修先是一愣,随即朝严素看过去,脸上满是欣慰
本便比较注意姜致修的严素,被这么欣慰的一望,眨了眨眼回过神,慢了好几拍,才反应过来梁政刚说了什么,顿时红了脸,蹙眉瞪一眼,嘟囔声,“瞎说什么!”
娇嗔得让人听不出半点怒意,即使她觉得自己已经很生气了
梁政勾唇笑,倒也识趣的没有继续花言巧语,只是望着她的眸子温度太高,仿佛一对视上,就会将人燃起来,严素连忙撇开眼,红着脸视线躲闪
对面的赵宣婼终是回过味来了,当下心情一阵复杂,看向神色淡然的严素,也不知是羡慕还是嫉妒怎么这丫头福气这么好,找的老公,不仅有钱有样貌,还愿意这么宠着她
又想到先前她还劝严素要早做打算,毕竟像严素未婚夫那样的人,有钱又有貌,以后肯定会很多小姑娘想上位,希望以此说动严素,帮她儿子谋个好出路哪想到打脸来得这么快,堂堂一总裁,大庭广众说话这么腻歪,也不怕丢人,看来也的确是很喜欢严素的了
虽然梁政越喜欢严素,对她来说其实越好,但自己丈夫跟前妻的女儿过得这么好,她还是觉得不是滋味,再想到她家里的儿子,就更是气闷得很
赵宣婼老脸红了红,可转念又想,哪对夫妻年轻的时候不是深爱彼此,她当初和姜致修不也有浓情蜜意的时候吗?等结婚几年后,生活琐事各种细节一磋磨,她看们还能腻歪多久反正她只管今天能帮她儿子搞定一份好工作就行了,管那么多
这么一想通了,赵宣婼脸上不羞也不臊了,张嘴就准备切入主题:“那也成,梁——”
话才刚开了个头,就被一阵手机铃声打断了,朝手机主人看过去,见严素垂眸看了眼来电显示,一哂说了声抱歉,接通电话,柔柔“喂”一声,跟着喊了声妈,看来是严芳月打来的了
赵宣婼有点压不住情绪,连忙低下头,掩盖难看的脸色
一桌四人,其余三个默契不出声,隔了一长栏木质花圃,外面街道上人流多了起来,街灯也掌上了,等严素挂了电话,梁政便问她:“妈说什么了?”
“妈问们什么时候回去,她好准备蒸虾,怕蒸早了,万一们回去的晚,就放凉了”
严素笑着刚说完,对面姜致修就问了,“、们晚上还要回去吃饭?”
“要回的”严素点了头,笑着回答
姜致修拢了拢眉,“这都快天黑了,就算马上赶回去路上也堵,不如……不如就在外面一起吃吧?”
旁边赵宣婼听完,纵使心里不太高兴,却也帮腔道:“对啊,小素,和爸爸也这么久没见了,难得见一面,就、就跟妈妈说一声,毕竟是亲生父女,妈妈应该也能理解”
在对面两人期待的目光中,严素缓缓摇头,婉拒道,“不了,谢谢”余光瞧见姜致修神色失望,她望过去,又解释,“其实今天的见面,没有告诉妈”
姜致修和赵宣婼微微诧异
严素笑容温婉,继续笑说,“当然,也没有必要告诉她”
“言素……”姜致修语塞,欲言又止了
赵宣婼紧张地看了眼梁政,忙摆出可怜样,望向严素道:“小素是不是……是不是还在为小时候的事恨们?阿姨知道是阿姨的错,可爸爸到底还是亲生父亲,这么多年其实——”
“说的没错”
严素目色澄澈,点头同意
赵宣婼一怔,准备好的措辞没了用武之地,眼里已经漫上泪,讶异地望着严素,半天反应不过来这还是今天见面以来,严素首次打断她话,竟然表示同意?
既然同意,那她前面的话怎么还说得那么冷硬,好像要跟们划清界限一样
在赵宣婼茫然的眼神中,严素从容望过去,“姜致修的确是的生父,最开始将们介绍给阿政的时候,也已经说了但是……”稍一侧目,干干净净的视线落在了赵宣婼身旁的姜致修身上,严素继续平静地说道,“也只是的生父……仅此而已”
“严素!怎么能——”
赵宣婼急了,背脊一直,原本慈厚的声音瞬间拔高,听着都有些刺耳
“阿姨,是想让阿政帮儿子安排工作对吗?”再次打断了赵宣婼的话,严素脸色仍是温和的,语速不急不慢,很从容,“想借由,帮儿子谋个好前程”
气焰瞬间焉了下来,赵宣婼心虚地瞧去了严素身旁,便见气质矜贵的男人,一手随意搭在桌上,一手虚环在严素身后,微凝眉心,用一副保护者的姿态,悄然将严素笼在自己的势力范围内,防止外界危险的侵害
而她与姜致修,或许便是男人眼中危险的存在
手开始微微发抖,赵宣婼垂眸深呼吸,用力捏紧了拳头,还没想好怎么应付,便听对面的严素又出声了
“阿姨,也不恨们,说的是实话对而言,恨也是一种感情,还是一种很浓烈的感情,没有必要浪费在不相干的人身上姜致修是生父,这点毋庸置疑,不需要特别强调但从十二岁那年,直到今天快十六年,这是们第一次再见,而会来,不是为了重续曾经的父女情,而是仍是生父”
赵宣婼脸色有些发白,听不明白严素到底要表达什么意思,一会儿说只是生父,一会儿又说仍是生父,生父生父听得人就冒火,要不是忌惮她身旁的男人,她才懒得在这里听她说废话!
“那既然还念着是——”
“够了!闭嘴!”
赵宣婼话没说完,便被旁边的丈夫吼断
她难以置信地扭头,愤怒地瞪向姜致修:“冲吼什么吼!?是女儿不愿认,吼有什么用?!”
“让闭嘴!”姜致修怒红了眼,看向赵宣婼的眼神狰狞,很吓人,喘着粗气,半晌骤然起身,离开前又顿了一下,垂在身侧的手颤了颤,也不敢回头,只是嗓音沙哑,似对严素说,“爸爸……对不起……”
等姜致修勾着背,独自离开了赵宣婼抖了下,张着嘴,眼里含着泪,重重呼吸下,回过神刚刚姜致修看向她的那一眼,太吓人,仿佛要跟她同归于尽夫妻这么多年,们也不是没急过眼,但像刚才那样,充满恨意的,却从未有过
她双手握在一起,用力咬了咬打颤的牙,平复后一抬眸,见对面两个人从容依旧,仿佛就是看了场跟自己无关的大戏,完全置身事外的模样,瞧得人又恨又羞,想立即走,又略不甘心
她还没忘,她今天是为儿子的前程来的,就这么把关系闹僵了离开,就像是瞧见了个金窝窝,不去捡还踢得更远一样,又蠢又怂!
赵宣婼压下心里的嫉恨,舔了舔唇,整理好了心思,正准备要开口,却又被严素抢在了前头
“阿姨,不会帮的妈妈只生了一个女儿,没有弟弟但如果阿政出于个人意愿,想要帮,也没有意见,只是绝对不会、也不能因为的关系”
伞棚旁,缠绕在木质花圃上的彩灯亮了起来,瞬间将严素温和的眉眼照亮,长长的睫羽半阖,掩映着里面浅淡的温润柔光
赵宣婼也不与她多纠缠,厚着脸皮,颦眉看向梁政,咬紧唇,眼湿红,如果岁月能回溯,配上她年轻时的样貌,一定是柔弱楚楚,绝少有人能够拒绝她,尤其是男性
可惜岁月无情,她对面的男人更是骨子里冷血至极
梁政为难地皱起眉,笑了下,似乎反复斟酌了几遍,终于忍不住出声:“伯母,眼角的皱纹……刚好像夹死了一只苍蝇……”
赵宣婼脸一瘫
梁政垂眼:“哦,它现在掉了,掉进了的咖啡里”
作者有话要说:晋江小长假结束了,宝宝们们又见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