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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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比武台是四方的,下边座椅也排的四个方位,在东边落座的都是些有名望的宗门,比如正中的九霄山庄

鱼儿此刻已能瞧见那九霄山庄庄主君临的侧脸,丰神隽秀,渊渟岳峙,是一个看着很舒服的人鱼儿情不自禁多看了两眼君临身侧站着两名女子一人是君姒雪,还有一个浅绿裙子,身材纤长的女人,她一手提剑,面容婉丽,气质较君姒雪更为沉稳

与九霄山庄并排的是无为宫那老者端坐,魏冉坐在轮椅上,那二十来岁的清丽女子扶着的轮椅,身后站着的是两名年轻个弟子

鱼儿正奇怪怎么少了一人,忽听身后望楼上一片哗然她朝比武台上看去,新一轮比试的人正好上台比武,那比武两人可是好熟悉一个就是这无为宫的弟子,一个是在那登云梯下出言辱及烟雨楼和极乐城的壮汉

这第一日比武的大多是各门各派之中的青年一辈,众人以武会友,见识百家之长,也认清自己功夫在江湖中是个什么水平,从第四日开始,才是各门派长辈活动筋骨之日那时才会有人提出要挑战武尊,甚至是五宗,四圣

台上那两人比斗,强弱差距明显,无为宫的弟子显然要输那壮汉一截的,斗得一百来招,已左支右绌,慌了手脚

这却也不能怪那弟子才疏学浅,那弟子瞧着年龄也不过是个十七八岁那壮汉方面大耳,瞧着已快而立了,分明就是用着年岁的积累来压人,比武虽未限定年纪,但二十岁上下是约定俗成的,所以那壮汉上台时,望台上才会有喝倒彩的声音

那壮汉虎头刀一挑,将无为宫弟子长剑挑飞,又趁惊慌疏于防备之际,手臂一挥,撞在那无为宫弟子胸膛,将击飞下比武台,手朝上一伸,准备无误的接住那无为宫弟子的长剑

那壮汉带着精钢护腕,这一击力道不小那弟子登时伏地呕血,踉跄几步才站起了身,朝那壮汉一躬,说道:“在下武艺不精,认输”

那弟子等着壮汉将那长剑还给时岂知那壮汉冷笑一声,将长剑向空中一抛,虎头刀落,峥的一声,把长剑斩断

台下又是一片哗然那弟子愣了好一阵,难以置信,又羞又恼:“!”既然是以武会友,众人便都是有分寸的,似这般胜负已分却还要毁人佩剑,便是赤/裸的侮辱

这弟子想要骂人,奈何无为宫教条森严,行止端方有礼,从来不说粗话,是以想要骂,却脸憋得通红,也说不出来一句

那壮汉虎头刀扛在肩上,笑道:“堂堂无为宫,也不过这样的水平,说什么百年剑宗之首,别要让人笑掉了大牙”

望楼上花莲变了声线,喝道:“一个大汉不过欺人年少,欺人入世不深,哪里有脸,竟敢对无为宫评头论足!”

此言一出,四下立刻有人附和,指责以大欺小

这壮汉倒是脸厚的很,浑不在意,道:“涉足江湖,可不会有人管年纪大,年纪小,只管拳头硬不硬,输了就是输了,怎么,可有使诈赢?无为宫的招式哪一个不是正面接下来的?”

那壮汉一脚将长剑踢下台,昂着下巴,盯着魏冉,粗声道:“或许这无为宫四瑞有些本事,不如派个人上来跟比比”

那与比试的弟子气红了一张俊秀的脸,怒道:“是什么人,也值得们师兄师姐与打!”

那壮汉仰天大笑,半晌,说道:“先前是在下失言,其实在下对无为宫也曾深为敬佩,只可惜敬佩的是当年的无为宫,现如今一叶道爷归隐,无为宫六剑,六折其四,这被视为宗门传承的四瑞,一死、一伤、一失踪,剩下的都是不入流的青嫩苗子,无为宫已是外强中干,百年……不,二十年之后,剑忘尘归天,无为宫也不过就是个三流门派!”

无为宫六剑乃是掌门剑忘尘一辈的人,均是一等一的高手,六剑俱在时,乃是无为宫全盛之时,只可惜这六人先后离世四个,如今无为宫弟子虽然不少,但功底资质俱佳的,却没有几个了,能接师门传承的也唯有江影一人了,然而终究是势单力薄

这壮汉言论之间对无为宫极为轻蔑不敬,然而所说的话却也有八分是真的,并非全是狂妄之言

壮汉对上魏冉的视线,摇着头嘿嘿一笑道:“正所谓折了爪的飞龙不如虫”

这话似在嘲讽无为宫损兵折将,实力大减,又似在嘲讽魏冉双腿受伤,不过废人一个

那弟子捡回自己佩剑回到师门阵营时,又羞又气,无为宫何时不是被武林中人敬仰钦慕的,见自己学艺不精落败,叫师门受这样的折辱,不禁心神大恸,眼泪不争气的就落了下来

那老者暴跳如雷,一拍茶几站了起来,喝道:“堂堂男子汉,哭什么哭!”

“方才那招春回大地,往左上挑,往哪里使来?还有那太虚剑法,能练到使出三剑,足以克制小子,为何不用!”

那老者语气严厉,直喝的那弟子僵立身子,一句话也不敢说,眼泪落的更凶了

后边两个年轻弟子不安叫道:“师兄”

魏冉温声道:“师叔,青染年纪还小,第一次与外人动手,一时手足无措实也正常”

“、离儿、影儿还有成规那小子来参加天下会武时,那个不是十五六岁!”

提起厌离和墨成规,这老者火气更大,无为宫其余几人垂眸凄然,颇为失落

那老者气的吹胡子瞪眼,咬牙道:“那狂妄小子!无为宫便是众星陨落,也不是能蔑视的,老夫这就上去让领教领教无为宫的厉害!”

魏冉轻叹一声,叫道:“师叔,是长辈,上去了,不正好应证了那人的话么”这一次无为宫并未打算让魏冉前来,只不过考虑到这个师叔脾性暴躁,比无为宫众人不同,一众弟子里,也只有生性温和的魏冉能劝一劝,这才让魏冉也跟来了

那老者一愣,回味过来,皱眉沉思,说道:“说的极是”回过头对魏冉身后的女子道:“影儿,去教训教训这人,谅不是对手!”

江影未动,等着魏冉说话实际她并没有心思上台比武,那壮汉一番话牵动了她的心

想当年无为宫六位师尊俱在,们四个师兄妹无忧无虑,习武学艺,下山仗剑江湖,潇洒意气,那是何等快意,然而如今物是人非,师尊不在了,师姐和师弟也不在了,无为宫人才凋零,落寞了许多

魏冉看出她心思,柔声道:“师叔,无为宫一向不慕名利,这次带青染们几个来也只是让们磨练剑道,何必与那人置气,随说罢,无为宫如何,也不会因外人几句话就变了”

那老者听这样说,觉得有理,但又意难平,将那茶几都捶拦了一角,仍旧气的坐立不安

另一边的厌离在听到那壮汉说四瑞‘一死、一伤’时,已是心神大振,伤的是魏冉,师妹江影还在,那便是说师弟墨成规……

厌离身子一下摇晃,险些站立不稳鱼儿和清酒连忙扶住她,但见她神色悲恸,却又不知如何安慰她

待得那壮汉讥讽魏冉已是废人,无为宫后继无人时厌离冷冷的抬起眸子,抬脚便要上台去,显然是要跟那人较量较量

清酒拉住她,说道:“去成什么样子”

厌离冷声道:“去教教无为宫是个什么样子!”

清酒道:“歇歇”

厌离还不明白清酒这话意思,便听清酒叫道:“鱼儿”

鱼儿带着面具,面具下的娇容嫣然一笑,心下惊喜,便连着声音都带着几分愉悦:“可以去吗?”

鱼儿见武林中人汇聚,比武台上百家武艺争锋,她正是年少,自然见猎心喜,心中也颇想上去较量比斗一番,而且那壮汉几番狂言,先前就侮辱烟雨楼和虚怀谷,现在更是辱及无为宫,惹得厌离不快,她更是对此人极为恼恨,也盼能出手教训

厌离略有疑虑:“先前跟交手,也知那人是有些功夫的,鱼儿她……”

鱼儿道:“无为宫的弟子,哪里是那么好对付的”

厌离一呆,眼前的人姿态那样意气,像极了当年一道下山朝气蓬勃的同门厌离心中荡起阵阵涟漪,又是怅然若失又是欢意欣慰,她淡淡一笑,说道:“说的对,鱼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