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女饶命

んāǐτāńGsんuωμ.Cǒм 130尾声

朗朗星光笼罩的前夜

湖面仿佛映出了整个夜空,巨大而温柔,疏淡的云雾徘徊着,不知究竟是在天上游荡,还是在水底潜游岸边点缀着树丛和亭台,像在对着自己的倒影顾盼附近似乎有一只斑鸠,咕咕低叫融进流淌的夜色中

“李蓝阙”

“嗯?”

看风景入迷的双眼应声一眨,趴在阳台栏杆的李蓝阙回过头,舅舅站在通亮的客厅中央,光裸的上体氲着淋浴后半干的湿气,将白色的浴巾搭上椅背,套一件白色T恤遮住了身材她听闻便乖乖靠近,等在一旁

“书包拿过来,”何宁粤瞥她一眼,低头打开钱夹后,数出一迭粉红色的钞票,“这是报销来的车票”

见她认真塞进夹层口袋里,于是将剩下的现金和一张银行卡递给她

“这是回去路上的零花钱,卡里面有两万,如果遇到意外就取出来”

李蓝阙应接不暇地点头,看挂着极冷淡的神情,却停不下来叮嘱,这样的反差令她突发奇想,手痒得戳了戳别扭的脸,随即两道冷光刺来

何宁粤皱眉盯看她,她却撅着嘴若无其事地移走了眼神

啧,贱兮兮的

“还有,”将打印好的机票对折,“有没有书?夹进去”

“有——”

李蓝阙不假思索地掏出书包里的,正为刚好带了一本硬壳书而沾沾自喜,看到舅舅眯起右眼时,才猛然意识到自己神经大条了

忽地,振翅声闯入静默中那只斑鸠似乎飞走了

她悄悄看舅舅,的面庞却没有一丝波澜,似乎一切尽在预料

泡沫在啤酒冲荡下膨胀,溢出杯沿,与杯身上冷凝的水雾一同滑落,渗入桌板的木料中

阳台中,入夜的凉意扫过脚踝,李蓝阙屈膝窝进藤椅的软垫中,举起牛奶与舅舅碰杯

“好不好看?”

何宁粤手中是《荒唐的盒子》随手翻弄着,懒懒地向后倚靠

“不好看……”李蓝阙抱着温热的马克杯虽说她觉得书过于魔幻晦涩,遣词造句却总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舅舅,小苛是谁?”

“啪”地一声轻响,打开的书闭阖,然后被置放在茶几上

“不是猜到了?”

何宁粤啜一口酒液,绵密气泡破裂带来的清凉与冷空气在鼻腔碰撞

清醒的感觉很好

她猜到了吗?可她怎么也不愿意相信,如此殷殷瞩望会来自于一个刻薄的疯子舅舅说,人哪有那么简单她想问,人为什么会这样复杂?复杂到爱恨千丝万缕,断又不断

空杯在掌心渐渐冷却她歪头细细打量着,左脸的一道伤痕经过热水澡的洗刷后,红得鲜艳

复杂到明明知道会受伤,仍旧把所有人挡在自己身后,坦坦荡荡选择承担

“又被谁打了?”

李蓝阙不满地嘟哝,与方才操心的舅舅对调了角色,那嫌弃却心疼的表情与如出一辙

何宁粤不想解释,可照镜子似的体验令弯了嘴角

“不用送回去?”借着心中不安加剧,转移了话题,“可以请假”

“不不不,”李蓝阙摆摆手,面对着开阔的湖面,挺直脊背,信心满满,“反正过不了多久,就能考来了”

“哦?语文80分的理科生勇气可嘉”

何宁粤俯身提起酒瓶,为自己满上了新的一杯

“85!”李蓝阙不服气,“而且最近一次已经到90分了”

“嗯”

“嗯是什么意思?”

“嗯就是嗯”

何宁粤说罢仰头一饮而尽,起身便遭到了她一人之力的围堵,气势汹汹一手握着酒杯,一手拎着空瓶,笑着张臂将她揽入怀中

想谢谢她能来,却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房间陷入缠绵悱恻的静谧,窗外的鸟鸣又冉冉响起遥远以外的每一盏灯火,都在静静地点亮一个故事

足球场边的高杆灯,照亮了一片绿荫场边观战的人伸一个懒腰,抬头在弥漫着光晕的天空中,找寻一轮明月来赏训练结束后四散的运动员中,有一名格外挺拔醒目,在场边站定,高声问道“嫁不嫁?”闫美焦一副风太大没听清的模样,她清了清嗓子,“等心情好了会娶的”

缭乱缤纷的彩色霓虹下,大排档的欢笑喧闹爆炸接近尾声的一桌,是满脸稚气未退的中学生在高叁前的宣泄狂欢,狼藉中有一本校刊,打开的一页是对她的生日祝福一名女生摇摆着头唱着歌,抱住身旁齐刘海短发的娇小女孩小冬似乎听见耳边传来模糊的话语,干嚎着问“说什么?”陆楠楠在酒意的驱使下,第一次喊破了音,“说,说了很多谎,们都被骗了——”

白色的洋房楼上,一扇窗盈满橘色暖光身着黑色套装的女人拖着不堪重负的身躯,叩响了家门李玫宇缓缓地摇头,伏在迎接她的裴殊的肩头她说“对不起,还是不能面对,偷偷躲在门外

”说“那就不面对订了一家餐厅,明天中午们一起去尝一下”

阳光下,一枚硬币被抛向半空,却恰巧以棱边着地,没有躺下,骨碌碌滚动着冲向桌边

“舅舅……”

“嗯”

“想就这样抱一辈子可以吗?”

李蓝阙静静聆听的心跳,体温透过衣料为她取暖,舒服得刚刚好

“啊,以后不要随便说这种话”

何宁粤手执玻璃瓶和杯,在她背后的茶几上放稳

这不是她第一次提及这样的词语一生,一辈子,永远她一个小姑娘,真的明白意味着什么?

“为什么,觉得一辈子太长吗?”

长到会坎坷曲折,半路走散?

“相反,觉得一辈子很短”

短到转瞬即逝,根本不够与人温存

李蓝阙转头,换了侧脸贴近的胸腔两个呼吸此起彼伏着交错

“不对,就是很长”

她推开几分,又牵过的左手,摊开掌心指尖点着的虎口,沿着深深的一道掌纹描摹,一直到腕心然后她伸出自己另一手,用自己生命线的开端接在了的末尾,指尖继续画,还未完成,的长指便扣下,将她的小手包覆

她傻笑起来,后退着抽手,却意外撞到了桌角,酒瓶摇晃着跌出一声闷响

何宁粤眼疾手快,一手护住她,一手去接,不想一脚踩在阳台的门槛上,顿时重心不稳刚抬手抓住门框,忽然感觉腰身多了一道紧缚,低头看时恍然间愣怔一下

那个小小的身体拼了命地抱住,蜷起脚趾牢牢扒住地面耸起的双肩看似单薄,力气却大的吓人

“呼……”李蓝阙长舒一口气,“拉住了”

许久,天边的蒙白晕开,将漫长的前夜墨色驱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