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仙不是剑仙

333、乡愿

会议结束后,其人都先行离开了,只有华真行和沈四书这两位正副组长还留在公寓里华真行给沈四书倒了一杯酒,这还是瓦里希的存货,笑着说道:“看刚才的反应,好像并没有完全说服”

沈四书:“是组长,是副组长尊重的决定,但还是会保留意见”

华真行:“这跟组长、副组长没什么关系,谁做事情都得讲明白道理今天是们处理别人,假如哪天换成了别人处理们呢?”

沈四书:“华总导是本地人,就是在这里长大的,们也是在本地拉起来的队伍有护犊子的心态,可以理解,但还是有不同意见

想庇护那十几名战士,也知道事出有因,们心里也有气,严肃处理军需官,就是让们顺这口气

但是仍然认为,也应该严肃处理们,针对的并不是这十几个人,而是要让全军指战员、全社会群众都看到,无论是谁,犯了错就要受到处分,这才能保证新联盟军纪律严明的形象”

华真行也端了一杯酒坐下道:“那名军需官,东国语名叫班树高的那位,曾经是社区活动的积极分子,看了街头演出的话剧主动应征入伍,时间是三个月前

到现在仍然觉得自己有点冤呢,并没有贪污一分钱、也没有一样东西是自己留下的,只是让熟悉的战士们多拿了一些,怎么就会受到这么严厉的处分?

莫弃去问的时候,倒没有说这些,只说自己已经意识到了错误,但莫弃还是能看出来,仍然有点懵,而且还很害怕”

沈四书喝了一大口酒,好像有点不太对胃口,皱了皱眉道:“拿部队的公用军需物资,施私恩与人,结交朋党收买人心,自充好人,这是乡愿、典型的乡愿!

夫子当年教读书,古语有云‘乡愿,德之贼也’!体会得并不是很真切,后来才明白了一些”

华真行:“说这是乡愿,倒也贴得上,但说是护犊子,那倒未必假如纯粹从私人感情角度,甚至认为现在对那些战士的决定处罚,都已经过于严厉了,也不想太过苛责班树高这个人

设身处地想一想,这些年就一直生活在部族里,所有的习惯都是这么养成的后来新联盟来了,意识到自己要做出改变,并且愿意改变这个世界,所以主动加入了新联盟军

正好有一个排的战士都与出身于同一个街区部族,有些习惯一时还没有扭转过来,这说明们的思想教育工作还是没有做到位

这次们处理的重点问题,是这个典型的事件,态度上一定要很坚决和严肃既然是典型就要发挥典型的作用,需要派干部和班树高好好沟通,让到前线各个军营里接受批判、做检讨

但是对这个人,也不能就这么放弃了,们既要罚也要救所以的意见是将撤职查办、将这一事件通报全军和各地方社区,再让这个反面典型巡回做检讨、接受批判

这么做目的,是弥补们前期的思想教育工作的不足,而不是为了标榜们的纪律有多么公正严明,特意去严厉苛责犯错的人其实只要做对了,就自然公正严明,这也是夫子教的

还有那些战士,原先都是各部族的土著,看到新联盟带来的希望、听从新联盟的召唤入伍,结果上级军需官竟然将物资发给自家部族,导致们军需短缺,假如换成会怎么想?

在们眼里,这是谁的错?假如是这种出身、这种经历,又会做什么选择呢?假如们做出了错误的处理,那才是动摇了全体军心!”

沈四书端着杯子道:“承认,的话不是没有道理但是今天做了这么宽容的处理,换个角度,难道就不是施恩与人吗?

一支军队的纪律,需要靠严格的执行制度来保障,而不能依靠放松纪律要求的形式以博取基层好感,那样也是乡愿!所以才会有保留意见”

华真行笑了:“说施恩与人以博取好感?那些战士只会知道最终的处理结果,并不清楚们的讨论过程们甚至都不知道是谁,假如将来没有机会加入养元谷,恐怕也不大可能认识”

沈四书也笑了:“倒忘了这茬但不是指个人,而是指整个新联盟军的高层,不能以放松纪律要求的形式以博取基层战士的好感”

华真行:“用事实告诉所有人,新联盟会提供稳定的军需保障,战士受伤或阵亡都有完善的抚恤保障,家属会得到应有的照顾与尊重……先做实事,再讲纪律,纪律自然严明

假如是墨大爷在这里,老人家应该就会这么说

来这里之前,是不是已经拍着胸脯保证过?声称一定要严肃处理违纪的战士,坚决将害群之马剔除出革命队伍,以维护军队的形象?

结果最终的处理意见和事先的说法不一样,所以才会有抵触情绪?这真不是个人的事,也不必在乎什么面子问题”

沈四书提高声调道:“怎么会在乎自己的面子?只是有不同看法而已!既然已经做出了决议,也也会坚决按照决议去执行”

华真行赶紧摆手道:“喝酒,喝酒!这又不是开会讨论,就是私下聊天说到执行,倒想起那另一件事,当初给夏尔写了十篇演讲稿,内容非常精彩,已经广为流传、深入人心

后来夏尔又自行发布了两篇演讲,名字叫《保护每个人的鞋》、《没有这种亲戚》,虽然风格和拟定的那十篇讲稿不同,但也是很好的本土化补充

所以还有个建议,就此事件做思想教育和战前动员的时候,也重点学习这两篇演讲的精神尤其是那十几名受罚的战士,让们都得背下来并做思想汇报

这么处理能否严明军纪?可以让事实来验证们试着设计一个小方案,既容易实施又方便看到效果,这方面应该是最擅长的,有没有想法?”

沈四书眯起眼睛道:“要做个验证吗?就以出事的那支驻军为实验对象?”

两人不再互信辩论,专而一起商量着怎么搞一个小实验,就像在合伙制定什么阴谋似的

其实华真行早就知道,沈四书来之前早就拍着胸脯在军事委员会表了态,一定会严肃处理违纪人员,并且把自己想好的处理方案都说出来了,态度很坚决

可是到了华真行这里,的很多意见却被否决了,或许是认为“威信”受到了影响,面子上也有些挂不住但沈四书并没有固执己见,最终还是遵从了决议

华真行单独把留了下来,因为将去具体落实决议的人还是沈四书,有些话只适合私下说

沈四书是柯夫子的学生,新联盟思想政治工作领域的负责人想当初华真行第一次以风自宾的身份出现,行程计划就是沈四书安排的,在棕榈庄园的致辞也是由沈四书写的稿子

在沈四书的眼中,那时候的华真行还是一个懵懂的孩子,之所以那么受重视、被重点栽培,可能就是因为是被杨老头从小养大的,也是被三位老人家一起教大的

无论是才华还是成就,沈四书自认可能并不亚于华真行,假如易地而处,也认为自己或许能比华真行做得更好

这种不服气的心态是否存在?多少还是有一点的,可能沈四书本人没有意识得太清楚,但华真行多少却有点感觉,所以才会私下再留喝这么一顿酒

喝完酒、聊完天,沈四书告辞离开后也暗暗感叹,想当初那个杂货铺的小伙计、三位老人家合力扶起来的传人,如今已是成长为真正能制衡各方力量的总决策人了

这一事件的起因以及处理结果,按照决议通报全军及各个社区,各基层组织这段时间还集中学习了夏尔总席的两篇最新演讲

军需官班树高被撤职查办,成了一个反面典型,依次到前线部队各驻地接受批判、并声泪俱下的承认自己的错误……那十九名违纪战士受到了内部处分,而且还按照高怀同的建议,事后又抽时间去供销社参加义务劳动

这期间有个很有意思的小插曲当地群众听说了这起事件以及新联盟军的处理结果之后,纷纷到军营里慰问,还送来了不少慰问品

群众们可能有这个热情吧,但这样整齐划一的行动,要说是完全自发的,好像也不太可能这当然是有人在幕后组织的,以新联盟在基层的控制度和组织能力,并不难做到

华真行要观察的重点就是那支连队,大批的慰问品都送到了该连队驻地,专门码放在一间营房中这间营房的门没有锁,只是简单挂了个帘子,也没有安排专门的人值班看守,但是一连三天,没有谁擅自去拿东西

根据纪律要求,所有慰问品都是必须统一管理、调配、发放直到第三天晚上,军营才接到命令,可以将这些慰问品启封使用,由连队自行协商分配方案,决定哪些可以分发给战士,哪些纳入连队公共财物

这个命令下达的时候,沈四书和华真行就在军营外面站着呢,展开神识可以很清楚地知道里面的情况华真行笑着问道:“沈状元,这个主意就是想出来的,现在看效果怎么样?”

沈四书点了点头道:“也要回前线指挥部了,这么回去倒是放心了!”

……

小雨季到来了,新联盟军经过一次短暂的内部整顿之后继续南下,这一次的任务是彻底解放几里国剩下的四个邦区军事行动势如破竹,新联盟这次动员了最大规模的后备干部队伍,迅速跟进展开工作

新联盟的军政干部队伍,采用的是分期分批、滚动培养的模式最早从非索港的克林区开始,然后将克林区的模式推广到其街区,在这个过程中,一名业务骨干带一对后备干部,在实践中学习工作经验

解放了非索港之后,新联盟又将非索港的模式推广到班达市实践是最好的教学,各个街区的活动积极分子亲身参与了社会改造的过程,然后又被派到新的地方继续推进这一过程,假如遇到新的问题再进行反馈调整

从非索港开始,一步步推进到班达市、瓦歌市,不同的地方就像在经历不同的历史阶段非索港是个源头,直至这股潮水涌遍整个几里国,干部队伍也像滚雪球似的扩大

新联盟的主力部队以及后续干部队伍向南开进,瓦歌市的各项社会改造仍在继续的过程中,就像曾经的非索港与班达市

华真行仍然留在了瓦歌矿业,以瓦里希的形容面貌坐镇,但实际上在监管整个行动的大后方各项事务,每天都有情况简报送达

这天莫弃到办公室汇报工作,顺便提到了一件事莫弃在瓦歌矿业的某些矿区,包括瓦歌市的一些街区,发现了很多残留的阴祟痕迹

此地多阴祟气息,本不是什么值得大惊小怪的事情石双成第一次来到非索港,也曾问过华真行这个情况,但她又去了班达市和瓦歌市一趟之后,就没有再提这茬了

莫弃却很细心,还特意做了一番详细地对比考察,认为某些地方的阴祟气息居然带着残留的阵法痕迹,这就不可能是自然形成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