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0 章
程嘉言从床上下来光着脚走到窗边,透过窗户看向窗外,夜凉如水月色像是流金一般滴落在不远处的窗台上程嘉言踮着脚向远处眺望期盼爸爸能够突然出现在自己的面前
但是望了很久爸爸依然没有出现,而往常夜里经常窸窸窣窣出现在城市中的怪物们今天也没有出现程嘉言心中莫名生出一丝被都遗弃的伤感
不会的,爸爸不会不要的
这样安慰着自己,但是爸爸什么时候才能回来呢?吸了吸鼻子把床底下的手机拿了出来,给程郁打去电话,电话根本打不通程嘉言有点想哭可是爸爸跟说现在是小男子汉了
不想做小男子汉只想要爸爸早点回来
程嘉言看着手机相册里自己与程郁的合影,过了好一会儿又抬起头看着天空上的那轮月亮,好想爸爸啊
程嘉言趴在窗台上迷迷糊糊地又睡了过去,梦里好像在一条没有终点满是荆棘的小路上跋涉,应该是迷路了找不到回家的路,但是眼前又只有这一条路,这条路上只有一个人叫着爸爸、爸爸,没有人来回应,天地空旷而寂静,耳边只有的回声
程嘉言不知道自己究竟走了多久,眼前终于出现一个白色的光点,程嘉言向着那光点走去,可光点好像在与同步移动,一直不能接近它,好长一段时间过去,程嘉言跑得太累了,停了下来,那光点也停了下来,在程嘉言的视线中渐渐变化成了程郁的模样,程嘉言的眼泪一下子就出来了
觉得自己很委屈,眼泪不受控制地流个不停,希望程郁能够过来抱抱自己,可是程郁一直都站在不远处,碰不到,够不着
“言言”这样叫了程嘉言一声
程嘉言抬起头,两只眼睛里蓄满泪水,看着程嘉言,委委屈屈地叫了一声爸爸
程郁只这么远远地看着,并没有向程嘉言所希望的那样上前来安慰,只是开口轻轻地叮嘱程嘉言说:“以后爸爸不在的身边了,要懂事一点,听爷爷的话”
程郁说到这里就停下,只是依旧半张着唇,看起来好像还有很多话想要对程嘉言说,但是最后这些话都没有说,只是静静地望着程嘉言
程嘉言哭得都打嗝了,一边向着程郁跑过去,一边问:“爸爸要去哪儿啊?”
“爸爸要去一个很远很远的地方了,以后不能再见了”
无论程嘉言怎么努力的奔跑,与程郁之间的距离始终无法缩短,哭着问程郁:“不能带一起去吗?”
“不能的,这一次爸爸只能自己先走了,爸爸爱”
程郁抬起手,似乎是想像从前那样摸摸的脑袋,但是现在已经做不到了,与程嘉言始终隔着那么长的一段距离,好似天堑
“再见了,言言”
话音刚落下,整个人便化作流光,消失在程嘉言的眼前
再也不会回来了,这个念头突然闯进了程嘉言的脑海中,再也消除不去
程嘉言猛地从梦中惊醒过来,泪流满面,抬起手擦了擦自己脸上的泪水,也觉得自己这样好像过于软弱了,但是没有办法,梦中的那种恐惧一直萦绕在的心头,继续给程郁打电话、发微信,程郁始终都没有回复
“爸爸”小声地叫着,没有人来回应
程嘉言回到床上,靠着身后的枕头,有些累了,但是却迟迟没有睡去,真的好想现在就见到程郁
夜色阑珊,星斗阑干,城市好想在一瞬间死去,所有的声音与生命都被吞噬了,时间缓慢地流走,深藏在地下的怪物们沉寂成一堆古老的化石
盛柏年睁开眼,房间中的灯不知在什么时候熄灭了,黑暗中青年和昨天晚上一样,安静地躺在床上,脸上的血色早就褪去了,已经有些发青
厚重的窗帘将所有的光都隔绝在了外界,世界只剩下这一点温暖巢穴
盛柏年抬手摸摸程郁的脸颊,温度好像比之前更低了一些,潦倒地坐在这里,看着,表情惨然
不知道自己要拿怎么办?不知道自己现在还能这么办?
倒不如就这么一直在这里陪着,和一起腐烂在这里,倒也不错日子总是要过去,外面的天色已经大亮,盛柏年依旧躲在这间小小的屋子里,守着的程郁
可程郁已经死去,再也不会活过来了
程家虽然还没有得知程郁的死讯,但是家中的氛围并不算好,几个人都没有心情玩笑,只是想要尽快联系到程郁,这样一直没有消息,实在是太令人担心了
程归远坐在客厅的沙发里,看着程嘉言刚刚敷了药的眼睛,问:“爸爸没有联系吗?”
程嘉言摇摇头:“爸爸说要去沙漠探险,那边没有信号,所以联系不上”
程归远的表情愈加凝重,程郁说要到国外去,程归远下意识地认为程郁在国外是有很重要的脱不开身的事,但现在却对程嘉言说自己去沙漠探险去
依照程郁的性格,应当不会这样扔下们一老一自己一个人到国外探险玩,更不会这样直接失联,怎么也联系不到,出国到底是为了什么事?
程归远很后悔在程郁决定出国后,没有找人跟在的身边,当时就应该不管程郁那些乱七八糟的借口,态度强硬地跟一起出去,而不是现在这样连个人影都找不到
还有不到半个月的时间程嘉言就要开学了,程郁是没有办法回来的,但就算是不能回来,也总该给们一个消息,让们知道现在到底怎么样?
现在突然失踪了,人也联系不到,程归远的心里就像是压了一块秤砣,怎么想也放心不下
已经托人到国外去程郁了,要求对方立刻找到程郁,如果可以的话把带回国来
那人只听程归远说程郁是去了国外的一处沙漠中探险,鬼知道在哪一片沙漠里,但是程归远给得实在是太多了,没有人能够放弃一块即将要到嘴里的肥肉,就算是不知道,们也要挨一块地皮把人给找出来
而与程郁一直在一起的盛柏年,也终于站了起来,走到窗边,将窗帘拉开,温暖的金色的阳光像是洪水一般瞬间倾泻到这间屋子里来,盛柏年回头看了一眼床上的程郁,轻声问:“天亮了,还要睡多久呢?”
“睁开眼看一看,好吗?把程嘉言给带来,”盛柏年说到这里停下,等了一会儿,程郁仍旧没有反应,盛柏年有些慌张地说,“别生气,开玩笑的,知道不想言言看到,不会告诉的”
盛柏年终于明白这段时间来程郁的异常,程郁在很早前就知道自己要死了,所以想要避开所有人,死在一个所有人都不知道的地方
想自己在所有人的心中是失踪结案,不至于太过绝望,而怀着一点希望
但是谁也说不清楚,这两种方式究竟哪一个更残忍一些
“真是”盛柏年说不出话来,床上的血迹都已经干涸,盛柏年走过去弯下腰将程郁从床上抱了起来,带着去了浴室里面,放了一点温水,把身上的血迹都擦洗干净
看着程郁身上那些狰狞的伤痕,盛柏年的眼泪又流了出来,很想为程郁再多点什么,好像这样才能使自己剩下的生命有点特别的意义
给程郁擦洗干净以后,盛柏年给换了一件舒适的棉袍,将放到床上,然后在程郁的身边躺下
程郁已经死了,越来越清晰地认识到这一点,盛柏年翻了一个人,脸朝着程郁的方向,盯着苍白的脸颊看了很久,脑中一片混沌,那些久远的记忆始终处在这片混沌当中,看不清晰
现在这一切不过是的自作自受罢了,盛柏年悲哀地想着,将程郁揽进自己的怀中
当年是离程郁而去的,现在又是逼着程郁留下来,所以如今所得到的一切,也都是自找的,盛柏年苦笑
好在,最后还是留在了自己的身边
不管怎么样,总算留下了
盛柏年合上眼,世界再次陷入了一片黑暗
程归远倒是很快就得到了关于程郁的消息,那些人在出国以后多方打听立刻知道程郁去了天堂岛,们迅速前往到天堂岛附近寻找程郁的下落,经过一番查探后,竟然查到程郁被一个男人给带走了
带走了?带去哪儿了?
这群人瞬间觉得这个问题更加棘手了,们赶忙去查前几天天堂岛周围街道上和旅馆里的监控,最后发现那个将程郁带走的人竟然是盛柏年,而且是将程郁给带回国去了
程归远在接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整个人都愣住了,那种那股不好的预感愈加的强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