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罗丽:七情六欲的主宰

宦宠 第63节

给沈茴擦干水渍,裴徊光随手从衣橱里扯出一件的殷红寝衣来,裹在沈茴的身上的寝衣穿在沈茴的身上,衣摆贴着她的大腿上裴徊光目光下移,打量沈茴纤细笔直的雪腿,问:“娘娘自己还能往上走两层楼吗?”

沈茴攥着衣摆往下扯了扯,她摇头,声音软绵绵地:“能走也不走”

她不仅不肯自己走,还要往裴徊光身前凑了凑,纤细的肩头抵在的胸膛裴徊光手臂探到她膝下,将人抱了起来

沈茴被抱起来的时候,还在拽衣摆

到了七楼寝屋,裴徊光将沈茴放在没有床幔相遮的白玉床上转身熄掉屋内一盏又一盏的灯,寝屋里的光一点一点暗下去,直到彻底陷进一片黑暗里

忽然的黑暗让沈茴的眼睛不能适应她茫然地转过头,将目光虚虚落在裴徊光的方向

她听见裴徊光逐渐靠近的脚步声,知在床边坐下一片黑暗里传来低沉的声音来

“等娘娘不觉得臊了,说一声,咱家再给娘娘掌灯”裴徊光探手,摘了沈茴别发的玉簪,让她柔软的云鬓缓缓垂落下来

她在一片漆黑里,伸手在床榻上摸索

裴徊光垂眼,瞥着她摸索的细细手指头,将搭在身侧的手朝着她摸索的指尖挪了挪,让她能够找到

沈茴寻到了裴徊光的手,小心翼翼地拉着的手,声音又软又低地开口:“留一盏灯吧……”

“嗯?”裴徊光那只被沈茴拉着的手,略转了角度,用拇指在她的手心拨弄了一下

略作犹豫,沈茴实话实说:“说好了想、想更清晰地感受那得瞧得见掌印才行”

裴徊光恼羞成怒地胡言,自己心里清楚怎么回事,可沈茴哪里知道呢?她不知道的心口不一,所以她得来解释有些话,用言词说出来太苍白没有诚意,那只好用行动来证明

沈茴无比清楚自己在做什么

她得在一片光明里拥抱,让看清她在没有药物作用时的眼睛,她得用清醒时的欢愉告诉——

没有,没有厌

一片黑暗里,沈茴堪堪看得见裴徊光的轮廓,完全看不清脸上的表情

可裴徊光看得见她明亮的眸子,一片澄澈甚至,好笑地夹杂了一股子赤城

裴徊光觉得好笑,便低低地笑出声来

笑着低下头,额头抵在沈茴的眉心那低低的笑,便传给了沈茴沈茴疑惑地缩了缩肩,向后退了一下

裴徊光说好,起身去掌灯

床头的一盏灯刚点燃,裴徊光却转过头,望向门口的方向

沈茴不解其意,顺着的目光望过去她等了又等,不久后听见了脚步声

顺年重新叩门,再次禀话:“昭月宫的宫婢急匆匆跑来送消息陛下先前去梅林寻皇后,后来回元龙殿的时候,带走了一个昭月宫的宫婢”

沈茴脱口而出:“沉月!”

裴徊光转眼看她,问:“娘娘怎知被带走的是哪一个?”

“一定是沉月!”沈茴望向裴徊光,“救救她!救救她!”

裴徊光却只是慢悠悠地说:“咱家可不是个好人,从来没有救一个小小宫婢的闲心”

沈茴望着裴徊光好一会儿,慢慢将心里的惊慌压下去

裴徊光走过去,在她身边坐下,再度开口:“或者娘娘说说好话,把咱家哄高兴了,兴许会为娘娘破例一次”

沈茴抿抿唇,收回望着裴徊光的目光,她直接下了床,赤着一双脚小跑到衣橱前,用力拉开衣橱的门,翻找到自己的衣服她将裹身的寝衣脱下来,直接扔到地上,迅速穿好自己的衣服转身往外走

裴徊光注视着沈茴穿衣,手掌压了压身侧的床榻,感受榻上的湿意这点湿意,是沈茴未擦净水渍的手染湿的

啧,怎么就忘了这小皇后可是个有骨气的哄人只能一时,让她永远娇滴滴地服软,有点难啊

裴徊光起身,慢悠悠地走到门口,睥着跑下楼梯的沈茴,问:“娘娘真不需要咱家帮忙了?”

沈茴没理

她在心里重重地轻哼了一声,在心里嘀咕:不用帮忙,本宫也能将人救出来!

顺年偷偷看了一眼,见皇后娘娘脚步连停都没停一下,小声询问:“掌印要不要去看一眼?”

裴徊光凉凉地扫一眼顺年赶忙规规矩矩地低下头

不过,见着掌印终究还是下楼跟去,顺年咧着嘴笑了

·

皇帝坐在香榻上,回忆着刚刚沧青阁来的内宦带过来的话,在愣神

宫人禀告皇后过来,皇帝意外极了

沉月在偏殿沐洗过,正进来她听着宫人禀告,惊讶望向门口

“陛下万安”沈茴行礼行得极其敷衍她气冲冲拉拽沉月,一巴掌打下去,手心火辣辣的疼

“贱婢!日日和太监鬼混,今日又来染指陛下!”

第61章

裴徊光站在石亭旁,听着内宦禀告元龙殿里的情景,笑了

——皇帝爱美人,只要长得美就得心意,不管是人妇还是妓人都不挑嘴可许是嫌脏,许是嫌忌讳,从来不会碰太监碰过的女人宫中本来就不乏貌美的宫女大张旗鼓地给自己找对食,就是为了避开皇帝宠幸裴徊光摆摆手,让递消息的内宦退下,漆眸深处藏着一抹笑意,望向元龙殿门口的方向,直到看见沈茴从元龙殿出来

而那个她想救的宫婢,低着头跟在沈茴身后

沈茴从元龙殿出来,回昭月宫,必要经过裴徊光所在之地候在那里,看着月色下,逐渐走近的小皇后

沈茴脸色不是很好,气呼呼的,连脚步也变得比以往更快一些她快步往前走,离得裴徊光很近了,才看见

她望了裴徊光一眼,稍微收了收脸上愠色

一个小太监脚步匆匆地从元龙殿追出来,嘴里念叨着:“皇后娘娘等等,您帕子掉了!”

小太监一路小跑,跑到沈茴身边,规矩地行了礼,将手里的帕子递给拾星,说:“娘娘遗的帕子”

那并不是沈茴的帕子

小太监看了裴徊光一眼,犹豫起来

沈茴瞥一眼那帕子,寻常语调的一声:“赏”

然后又压低声音,再道一句:“说吧”

裴徊光有些意外地看了沈茴一眼

“谢皇后娘娘赏!”小太监高声道谢然后又小声地飞快说了句:“陛下临时去昭月宫是司寝女官递的主意”

言罢,小太监转身就走

沈茴蹙眉她回忆了一下,才想起司寝女官长什么样子

沉烟掌管皇帝司寝事宜,在皇帝面前递主意,引导皇帝去哪个妃嫔宫中简直就是份内之事这样的分内之事,根本不会引起旁人的怀疑

真的只是巧合吗?

沈茴侧首,低声吩咐跟在后面的平盛:“一会儿去一趟司寝处寻玲珑,让她得空来昭月宫一趟”

平盛颔首称是

裴徊光更讶然慢悠悠地询问:“娘娘何时在宫中有了这样多的眼线?”

沈茴觉得自己那些眼线早晚瞒不过东厂的眼,都会被裴徊光逐一得知与其等着自己摸清她的底细,还不如她当着的面说出一部分,还能显出几分“诚意”来

她实话实说:“在这宫里,总要有些眼线才妥当”

裴徊光点点头,自然赞同“咱家只是好奇娘娘如何收拢的人,威逼还是利诱?”

裴徊光打量着面前的小皇后,在心里琢磨着以小皇后的人品大概干不出威逼的事情,说不定是许了什么诺,拿了多少好处收买人

——也不知道她手里银子花出去多少,还够不够花

沈茴犹豫了一下,才开口:“司寝处的玲珑是菊嫔生前的贴身侍女,从宫外跟进来的刚刚元龙殿的那个小太监,有个对食,巫兹人来时被派去宝碧宫使唤”

宫人抬着凤辇到了,沈茴回头瞪了沉月一眼,也不理沉月想要扶她的手,转而看向裴徊光裴徊光上前一步,略欠身,递出小臂让沈茴扶着,登上凤辇

裴徊光留在原地望着沈茴渐渐远去的凤辇,琢磨着沈茴最后说的话

菊嫔?

裴徊光想了一下,倒是记起这人来前一阵和太医院的陈太医私通,被同宫的妃嫔举报,捉奸在床,两个人殉情而亡裴徊光还记得沈茴当时撞见两人殉情的场景,颇为惋惜

裴徊光招来内宦片刻之后,内宦禀来后续——

“皇后娘娘仁心,令人送去菊嫔遗物归家,菊嫔双亲年迈,皇后娘娘又赠了钱银与宅院”

裴徊光挥了挥手,将内宦撵了

好奇沈茴怎么收买了人,是威逼还是利诱,却独独没想到——恩情

这可怪不得,毕竟这些年裴徊光手段用尽,唯独从未用恩情收买过人可这恩情收买的人,往往更加死心塌地是威逼与利诱所不能得的忠心

裴徊光忽然就想到,沈茴当日在宝碧宫救下不少人这些人中就算绝大部分不是个东西忘恩负义,剩下的一些人若是记着沈茴的恩情,那沈茴如今在宫中的眼线可不止刚刚那两个了啊

裴徊光立在月下,吹着夜里的凉风,望着沈茴早已消失不见的方向

慢悠悠地拨转着指上的黑玉戒,低声自语:“怪不得翅膀硬了啊……”

若小皇后翅膀硬了,娇滴滴哭唧唧跑来求的次数必然越来越少裴徊光不高兴

可是,裴徊光回忆了一下沈茴气呼呼扔下的寝衣,穿了衣裳,转身就走把楼梯踩得踢哒响头也不回的模样……

啧,怪好看的

裴徊光闭上眼睛,用力嗅了嗅黑玉戒上的残香

味道淡不可闻,还没指上沾的味道香甜可口

·

皇帝一直呆坐在香榻上,脑子里反反复复回忆着沧青阁内侍递过来的话——“掌印说,跟陛下要了皇后”

皇帝把这句话琢磨了一遍又一遍,越琢磨越不是滋味

是,一直把裴徊光当做再生父母深刻明白,没有裴徊光,根本不能当皇帝若不是裴徊光将拎到龙椅上来,现在应该日日活得像个懦夫,听沈荼的训话,别说纳妾了,连斗鸡赌钱都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