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难为

15 赐爵

自从明湛将镇南王府帝都行权印鉴不情不愿的交还凤景南之后,好几天都闷闷不乐,怅然若失

凤景南不得不出言安慰道,“要是哪天退了位,再想继续打理镇南王府的事情,这些还是的”反正明湛只打算做二十年皇帝,虽然凤景南十分怀疑此话真实性,不过瞧明湛这副模样,真担心郁闷出问题来,只得说几句好听的,糊弄一下父子关系

明湛抱怨,“真是脱了裤子放屁,多此一举父王,莫非还怕对镇南王府生出异心”

“那倒没有”凤景南对于明湛还是比较放心的,若是明湛有自己的儿子,可能会生出异心来如今,明湛摆明了不留后嗣的,明湛与明淇的感情向来好,自然不会做对镇南王府有危害的事情

凤景南看明湛一眼,“人都有私心,镇南王府向来是这种规矩保持镇南王府的独立与神秘,对帝都也有好处这也不是针对,远远的放了手,才不会有人通过的手干涉云贵内政”

明湛明白凤景南防的是那些朝臣,遂笑道,“那父皇去云南,岂不是个现成的大细作”

“皇兄已经退位了”凤景南道

明湛摆明了不信,不过,在意的不是这事儿,朝凤景南挤眉弄眼,一脸坏笑,“那个,花开堪折直须折啊,一把年纪了,抓紧时间”

凤景南全当明湛发神经,不予理会

明湛自认为拿的起,放的下

既已成事实,也就不在纠结于镇南王府的财产问题,转而关注恩科考试

魏子敏来得很是时候

明湛自认为对魏宁的脸很熟悉,阮鸿飞顶着那张脸把骗的天翻地覆,可真正面对魏宁时,才发现,原来魏宁并不是记忆中的容貌

魏宁的皮肤偏小麦色,眉目俊秀,看向明湛时有一种说不出的沧桑感,只有在偶尔微笑时,方有明湛记忆中的影像

“魏子敏”名子噙在唇齿之间,明湛始觉得以往那个温润如玉的青年原来真的只是一个根本不存在的假像

或许少年时的魏子敏真的是温润如玉,如今看来……物非人非

魏宁从容的行过大礼

明湛微微一笑,回神,赐座

“这些年,过的好吗?”

“回陛下,尚可”

明湛点点头,“那就好”

“当年的事,于并没有太大的关联”明湛温声道,“皇位的争夺向来是死活,镇南王府也一样这是历史的必然,个人的影响力很有限纵使没有鸿飞,早晚也是一样的结局”

“一直很内疚,两位表兄于魏家有大恩”明湛向来不是按理出牌的人,魏子敏对明湛并不够了解,不过,一个皇帝,哪怕是为了收买人心,能说出这样的话,还是让忍不住眼睛微湿润,“的人生需要一直在爱人与亲人之间不断的抉择,愧对父王与太上皇”

“仁宗皇帝时,没有,便没有父王与父皇二十年的江山,什么样的恩情也报答了”明湛脸色温文,魏子敏或许辜负了凤家兄弟,不过于有恩无过,“如今,没有,鸿飞与不会有今日对鸿飞,情深似海,令感佩至于几位皇兄与明义明菲、魏贵妃的事,这并不是的错”

“经历过仁宗皇帝末年的储位之争,当明白皇位向来是有无,更怪不得谁”明湛镇定道,“或许会认为,若不是鸿飞的盘算,几位皇兄起码能留一位继承皇位,至少不必父皇白发人送黑发人,更轮不到登基”

“事实上,镇南王府早就是的囊中之物,即便父王与魏妃的感情再深厚,也敌不过大势所趋当初仁宗皇帝与方皇后也是结发夫妻,恩爱非常,可这有什么用,皇位最终落在父皇的手中何况明礼软弱,明义自大,明廉无大志,明菲更是愚蠢,们并不是的对手”明湛淡淡道,“儿女私情,于王位帝位的继承上并不能起到决定性作用”

“再者,几位皇兄,明澜狠毒,明瑞阴险,明祥不择手段引狼入室,虽各有手腕,若无鸿飞干预,们当中会有一位继位”明湛道,“在帝都情势危急时,明澜明瑞都选择拉镇南王府下水,这些手段,并不陌生父皇与父王是同胞兄弟,兄友弟恭,方有帝都与镇南王府这二十年来的和平与皇兄们却并没有这样的交情,们任谁登基,都避免不了帝都与镇南王府的摩擦”

“大事上,向来不做则已,做则做绝”明湛的声音中有一种安详的笃定,“当年肃宗皇帝试图削藩,结果丢了帝位那位镇南王并没有取而代之,若是,必不会如此仁慈”

“也是凤氏子孙”明湛浅笑,“许多年来,镇南王府与帝都的和平来自于镇南王与皇帝不相伯仲的才干与实力,当有一天,实力失衡时,必然会导致各方势力的重新洗牌鸿飞的报复实际上避免了将来镇南王府与帝都之间一场势必要进行的争战,让结果提前”

“所以,才说,无须内疚纵然没有,没有鸿飞,纵然父皇能多做几年皇帝,可是在父皇百年之后,这帝位早晚也是的囊中之物”明湛轻声道,“相反,虽然皇兄们早逝,却因此保住了皇孙的性命”

“多年前,因为鸿飞,先帝废戾太子,父皇登基”

“多年后,因为鸿飞,父皇不得不壮年退位,传位于”

“如今,为了鸿飞,无嗣二十年后,必会传位于皇孙”明湛望向魏子敏微润的眼睛,轻叹道,“一饮一啄,早已前定这是天数,并非之过”

魏子敏忽而一低头,泪如雨下

是真的仰慕阮鸿飞,少年时的仰慕,近而不可抑制的滋生出的爱慕魏子敏是个聪明透澈的人,当年,并非没有机会救下阮鸿飞可是,的姑妈表哥与自己、整个魏家,同样太需要这个契机

在方皇后已经把持后宫、干预朝政、忌讳凤家兄弟的时候,这是个不可或缺的,活命的契机

这个世界有各种各样的人,魏子敏并不算没有良心,要命的是,总需要在良心与形势之间做出选择

良久,魏子敏眉梢微凝,眼睛中似有千言万语,最终只道,“不要辜负”

明湛点头

凤景南对于魏子敏回帝都先见明湛略有不满,后来,自己一想,明湛毕竟做了皇帝,的确要凸显出皇帝至高无上的地位来

凤景南也只有忍了

并且首次觉得,儿子做了皇帝,对于老子而言,也并不是一件太让人舒服的事啊

魏子敏被明湛说的一场痛哭,见凤家兄弟时就带了些痕迹,凤景南看到就气不打一处来,微恼怒道,“也不知道那妖孽哪儿来的这样大的魅力,怎么一个个的就硬给迷的神魂颠倒起来,这是怎么了?”

魏子敏脸上发窘,低声道,“二表哥,不关鸿飞的事”

“叫的这样亲热做什么?”凤景南冷声道,“鸿飞鸿飞,这样抛家舍业的去追随,二十年也没把人弄到手,也算窝囊了!”结果儿子着了道儿!

见魏子敏垂头不语,凤景南想一想明湛追求阮鸿飞时那死缠烂打没脸没皮的劲头儿,子敏到底脸皮薄,方占了先机,最终失利

凤景南盘算着是不是指点魏子敏一二,来挖明湛的墙角

凤景乾先笑了,温声问,“明湛还不错吧?”

魏子敏忙道,“皇上龙章凤姿,实非凡俗”

“这帝位,朕犹豫了许多年,早在景南立世子时,朕就有立储之心,只是诸子资质相当,并无太过出众与明湛相较之人”凤景乾笑,“如今将皇位传于明湛,朕也能安心做太上皇,并不会担心继位之君不肖,辱没祖先明湛将来必更胜于朕,青史留名子敏,无需有愧”说到底还是自己儿子无能,怪不得谁

凤景南明显不作此想,哼了一声道,“当初皇兄与是何等信任,就算受到协迫,不得已,也该暗地里提醒皇兄一声,这事办的可不地道反过来说,既然视的爱情胜于一切,就该狠下心来,一心放在那妖孽身上这左右摇摆的毛病,不是说过一次两次,既不想辜负妖孽,又内疚与皇兄先前对的栽培,结果两头儿够不着,两面儿不是人,这叫办的什么事儿!”

“现在怎么着呢?”凤景南问,“是打算回来继续在朝廷任职,还是有其想法儿?再过几日与皇兄就回云贵,有什么事赶紧说,以后能照应的时候也不多了”

魏子敏动容,道,“皇上的意思是,派臣去岛国做官”

“问的是”凤景南对魏子敏的感情很复杂,魏子敏无疑在皇位更迭中起到了极大的作用,可以说,没有魏子敏与阮鸿飞这一场戏,皇位根本不可能这样顺遂的落在明湛头上明湛到底是自己的亲儿子,凤景南也就不大痛恨魏子敏的背叛了再加上,就这两个表弟,魏子尧向来花天酒地,不顶大用如今魏子敏回来,凤景南虽恼,到底还是多加过问一句

魏子敏感激道,“也愿意”

凤景南笑了笑,玩味的问,“是不是在那边儿有人了?”

凤景乾观其颜色,也笑了,看向弟弟,“既如此,就依子敏吧”

“什么人哪?”凤景南报怨一句,“海外岛国,能有什么名门淑媛?何况在帝都尚有妻室儿女,打算怎么办?算了,又不是小孩子,自己处置吧分清轻重主次,优柔寡断办不成事的”

明湛先收买了魏子敏之心,又到慈宁宫太皇太后那里做人情

太皇太后如今与明湛感情非常,好得不得了,两个儿子都靠后了明湛每日都会去小坐一会儿,哄太皇太后开心

太皇太后本身笑点低,常给明湛逗的乐呵呵的正念叨着呢,明湛就去了,太皇太后对两个儿子笑,“明湛来的巧,点心刚端上来,还是热的们不爱吃这个,明湛喜欢”

明湛简单的行个礼,各自尝了尝,指着其中一碟道,“这个绿豆糕味儿好,有奶味儿”

太皇太后喜道,“里头放了牛乳蜂蜜”

旁边儿陪伴太皇太后多年的孙嬷嬷道,“回陛下,绿豆糕是老祖宗亲自指点着奴婢做的”

明湛笑着奉承一句,“难怪,尝着就是比以往的味儿好早听说皇祖母的手艺是百里挑一,教出的徒弟也比御厨强三分呢”

太皇太后笑,“皇帝嘴甜”

“那是,这不是刚吃了蜜么”

太皇太后哈哈大笑

凤景南道,“就显得贫嘴”

凤景乾笑,“亏得明湛活泼,母后这里热闹多了”难得的是能坚持着每天过来哄老太太,这样凤家兄弟去云贵也能放心

明湛笑悠悠地,“今天有事要跟皇祖母商议”

太皇太后极少得这样的看重,以往她只管在慈宁宫坐享尊荣,事情都是宫妃处置,再有前朝之事,凤景乾也从不会拿来打扰她故而,太皇太后十分大方道,“皇帝做主就是”

明湛道,“是这样,先前父皇派承恩侯远去岛国学习,如今方回来这一趟,承恩侯立了不少功劳,以后还多有用承恩侯之处如今断不能不赏,想着,不如将承恩侯的爵位往上升一升,赏公爵”

太皇太后地位尊贵已极,珠玉宝器也见多了,极少的事能动太皇太后之心,唯一牵挂者,无过于娘家魏氏家族

听闻明湛要升侄子公爵,太皇太后又不是有城府之人,顿时喜上眉梢,连声笑道,“都由皇帝做主,皇帝看着办吧”

晚上,太皇太后私下对凤景乾道,“以往是偏心眼儿,对明湛不大好如今看来,这孩子却十分孝顺,做事公允,立为帝也好”

凤景乾心下暗叹,明湛的手段,一环扣一环,不服都不行

至于凤景南,则在思量,明湛这样大方的赐爵,不知道要子敏怎样做牛做马的回报呢

这小子可不是会吃亏的人

必有所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