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关我屁事
江满临产的时候,已经比预产期超了六天，所以每一天都很小心在意白天还好办，江满主要担心半夜里发动了
早晨她起床,发现内裤上有一点点血色,江满便警觉起来陈医生说，见红就快了，一般24小时就该发动
江满决定吃了早饭就先去医院等着,省的真正发动时手忙脚乱
早饭姐妹俩做的荞麦手擀面，肖秀玲昨天给了两根黄瓜，切一根做汤,打两个荷包蛋进去她们现在只有三只鸡,江谷雨照例舍不得吃鸡蛋的，两个荷包蛋,都盛到江满碗里了
“姐，寻思,们得想法子买点鸡蛋,就在村里寻摸着买不然三只鸡,一天两个、三个鸡蛋，不够坐月子吃的”
“嗯,行有愿意卖老母鸡的也买下来”
“姐，今天这汤可真鲜，秀玲姐说她自家种的一畦黄瓜，看们院子里也可以种一畦，现在种,还能吃上秋黄瓜”
“嗯行，就依院子里就那么点地方，都快让种满了”
“姐，说这孩子，是不是个慢性子，咋还没动静呢”
“急什么呀快点吃，吃完了们去医院”
“……姐！”江谷雨丢下筷子跳起来，“是不是要生了，是不是发动了，是不是肚子疼？不行不行，们赶紧去医院”
“没那么急，行不行？”江满用筷子指指她的碗，“没肚子疼，别慌里慌张的，把饭吃完”
江谷雨又坐下，劈里噗通三两下把碗里的饭扒进肚子，便跑去找队长叔借毛驴车，匆匆走到门口又折回来
“姐，说是先去叫秀玲姐，还是先去借驴车？”
“要不，先去把秀玲姐叫来陪”
“哎”江谷雨拔腿就跑
等肖秀玲三步并作两步跑进来，一看江满还坐在饭桌前，慢悠悠吸溜着喝面汤
肖秀玲松口气，有点好笑，哎了一声在她对面坐下：“倒是还吃得香，可把给紧张的谷雨那丫头，火急火燎跑到家说马上要生了”
“见红了”江满喝光碗里的汤，笑着说，“秀玲姐别急，应该没那么快来了，杨杨谁带呢？”
“小舅抱去玩了第一胎，倒是还稳得住”肖秀玲道，“很多人第一胎都容易慌那时候生扬扬，肚子一疼就想哭，又不好意思哭”
“哭给谁听呀那时候有家叔和婶陪着，只能自己稳着，还好来陪”
江满心说，肖秀玲生孩子的时候，有父母陪着，不光父母和弟弟，当时陆安平也在，也是寸步不离地在旁边守着可她哭给谁听？肖秀玲也只比她大了一岁，江谷雨是她妹妹
回到一百多年后，她穿越前，谁要跟她说她会生个孩子，男人没在跟前，还是在一个几乎谈不上医疗条件的乡镇小卫生院生，赌一百个亿她都敢，欧元
“江满，用不用跟姚家那边打个招呼，好歹是公婆，们该管的”
“什么公婆，还不如平白路人”江满摇头，“不用说，说了也没用，指不定还捣乱使坏这孩子在们眼里就是个障碍，就怕一个不小心叫们给害了”
她收拾了碗筷，也懒得再洗，就随手丢进水盆里泡着，便进屋跟肖秀玲一起收拾准备
襁褓，小衣服，尿布，大人换身的衣服，钱和粮票，几个鸡蛋和一包红糖，一样样都拿上
江谷雨去借毛驴车，却耽搁了一会儿原因是老队长一听江满临产了，一边叫人去套驴车，一边就问谁送去
“送去呀”江谷雨说，“还有秀玲姐”
“两个丫头，送一个丫头去生孩子？都没个长辈跟着再说也得有个男人跟着，女人家容易慌，万一耽误事”老队长磕磕烟袋问，“不然，还是招呼老姚家一声？”
“哎，队长叔您可别”江谷雨忙说，“姐早就交代了，可别牵扯上姚家，怕她婆婆使坏”
乡村很多风俗讲究，生孩子这事，大伯子跟着不合适，江满又说了不要姚家人，姚志国、姚志军不行，年纪大的不行，毛头小伙子又怕毛糙，还得关系近或者靠谱的人，外姓旁人的大男人，总不好靠近人家生孩子她自家男人又不在家，这万一路上发动了什么的，就特别不方便
老村长想了一圈，琢磨着安排谁跟去，哎，就想到刘江东了
刘江东一早来的，骑着自行车刚到，这两天原定要帮助村里训练治安联防队是民警，这身份能行
老队长转身就叫人去大队部喊刘江东，一边又把自己老伴儿喊上了
“跟去，总得去个有年纪的”老队长说，“别人去了，姚连富女人指不定还骂人家多管闲事，去，她不敢骂”
姚连富，姚老头的大名
“去能去可不告诉她公婆，是不是也不妥当……”队长婶犹豫了一下，“生孩子可不是小事儿，儿奔生娘奔死，鬼门关前走一遭是好心，可万一有个万一，们咋担待得起呀，她那个婆婆还不知道，真有个啥闪失，一准埋怨没告诉们，正好推脱干净那就都是的错，都赖，们老姚家非得讹死不可”
“知道”老队长道，“们先走，等会儿再使唤人去告诉姚连富，至于们管不管，们不管就罢，赖不着别人们要是出面去了，有和刘公安在呢，量们也不敢乱来”
就这么着，江谷雨，刘江东，加上老队长家婶子，一起赶着驴车回来，江满和肖秀玲这边已经收拾好了，包了两个大包袱，肖秀玲有经验，又让带了一床被子
多了刘江东和队长婶两个帮忙，江满可真没想到，一边心暖地连声道谢，一边就被扶上了驴车
刘江东也不敢赶车了，干系重大，干脆步行牵着驴，一路紧紧抓着驴缰绳，把江满送进了公社卫生院
午饭前赶到医院，李医生检查了一下，说应该还要再等个一半天的
“小刘，那去忙吧，谷雨，给婶子找个地方休息”江满说，“用不着这么多人守着，反正也没那么快”
队长婶生了四个孩子，有经验的，便从容去病房坐着休息，却叫江谷雨和肖秀玲扶着江满去院子里走动溜达，说多遛遛，孩子生得顺
“小刘同志，要不先回去忙？”江谷雨问了一句刘江东一个大小伙子家，又穿着警服，杵在那儿不知该干啥
“还是守在这儿吧”刘江东想了想，“老队长都托付了，不能言而无信万一有个啥需要，在这镇上人面熟，也方便”
这一等，就一直等到晚上，中午刘江东主动跑去买了饭，晚上江满抢先叫江谷雨去买了饭连当天跟刘江东一起办案的张公安听说了，晚上下了班也专程过来看看
“不要慌，在医院呢”张公安安慰道，“小刘，所里今晚值班给调换完了，就安心管这边看用不用把嫂子也叫来帮一把？家近”
“看……人手够了，不用了吧”
刘江东挠挠头这架势，怎么感觉像是要生孩子了似的？
又等了一晚上，江满心说这熊孩子，要是再没个动静，她自己都尴尬了
结果李医生检查过后，却说宫口还没开呢，怕还得等一阵子
“估计明天早上别慌，胎位很正，能睡就争取睡一觉，保存体力”
江满说：“肚子有时候会有点硬，隔几分钟的样子”
“肚子疼？”
“也不是疼，就是……肚皮会有一阵子发硬”
李医生安抚了她一下，叫她自己留意频率，便推开隔壁一间空病房，交代说其人晚上可以凑合在这间病房休息
江满在自己病房躺着，闭上眼强迫自己睡觉休息乡镇卫生院平常没几个住院的，病房里另一张床位空着，肖秀玲就睡了那张床，方便守着她江谷雨扶着队长婶去隔壁屋里争取睡一会儿
刘江东却没了地方，一个大小伙子，其人都是女的，还陪着孕妇，叫进去也不好意思进呀
于是刘江东便搬了把椅子，就放在江满病房门边，坐下来休息
“小刘同志，那个……可真辛苦了”江谷雨很过意不去，想想说，“要不，进去睡一会儿，就队长婶在那屋，去姐病房守着”
她的意思，出去，队长婶年纪大了，进去睡一会没啥
“不用就在这坐一会儿”刘江东笑着小声说，“这有啥呀，们以前当兵，常年冰天雪地的，巡逻一走一两天，睡雪窝子，能坐下来休息就已经很幸福了”
说着话，啪地给了自己脸上一巴掌，
这大夏天，蚊子可真多
“外面蚊子能吃人”江谷雨说，“这样真不行”
“真没事身体好，一夜不睡都没事，一个小丫头可不行，进去睡吧”
江谷雨哪里过意的去呀，一再坚持刘江东想了想站起来说：“去注射室，那边都是长椅子，去睡一会儿，有动静喊”指了下注射室的方向
“行，那去睡，有事喊”
结果刘江东在注射室一觉睡到黎明，东方露出了鱼肚白，爬起来便听值班护士说江满生了
“刚生，挺顺利的”护士说
刘江东爬起来就往病房跑，跑到病房却没人，说大人小孩还在产房呢，得观察一小时又赶紧往产房跑
江谷雨、肖秀玲和队长婶都在产房门口，产房其实就是两间平房，分两层，她们在外头那层，里层的门关着
“生了？”刘江东不自觉地压低声音
“生了”江谷雨一脸喜滋滋，“女孩，可好看了，就是小了点，五斤三两都是们老姚家虐待的，姐那么瘦，孩子也不胖”
“五斤三两不算小了，有骨头不愁肉，养养就好了”村长婶说
“可真让杨杨说准了，是个小妹妹”肖秀玲笑道
“咋还没出来呢？”
“医生说要观察一会儿”江谷雨回答
“咋没喊呢”刘江东看着江谷雨
江谷雨扑哧一笑：“喊干啥？好容易睡一会儿，喊能帮着生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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