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州缥缈录

第四十三章 知府大人

林觉心头甚是疑惑,本以为方浣秋是先天性心脏病,症状也确实跟以前自己的一个远房表弟的先天性心脏病的症状相似但其实那天方敦孺也没具体说是什么病症,自己是主观猜想现在听这张神医说的头头是道,倒是有些满头雾水了

“结了诊金,老夫要走了承惠十两银子”张神医摊开了手

林觉忙道:“神医既知其病症,难道无救治之法?哪怕是开副药方也成啊”

张神医道:“若是别人,老夫自然是会开方子的但您是林家公子,不好隐瞒于寻常肺病自然可以吃些川贝枇杷桔梗之内的药方来缓解但这位姑娘的肺病应该是从娘胎带来,乃先天之症神仙也难救年纪越大,越是难以承受老夫可不能随便开方子救不活人,岂非砸了老夫的招牌么?”

林觉微微点头道:“明白了,有劳神医了着人拿诊金给多谢神医”

林觉拱手进屋,让绿舞拿了十两银子去付诊金这张神医确实够黑的,就这么跑来一趟,什么都没干,便是十两银子的诊金难怪当初林有德而小女儿一个热毒之症都花了四十两银子,请的也是这位张神医,黑的要命

似乎是拿了银子没干事,良心有些不安张神医临走前通过绿舞的口告诉林觉,此刻病人不能移动,须得静养恢复,待病症过去才可送她离开否则怕是立刻便要出人命云云

送走了张神医,家中三人围着方浣秋皱眉苦脸怎么就忽然遇到这样的事情来,现在可怎么办

床榻上的方浣秋在经历了一番痛苦之后终于缓了过来,呼吸逐渐平稳了许多,人也清醒了过来当她睁开眼时,看见林觉正关切的坐在凉塌旁,绿舞正拿着帕子替自己擦汗林虎也正瞪着眼睛神情紧张的看着自己,顿时心中惭愧不已

“林公子,绿舞妹子,林虎兄弟,实在是不好意思,……让们费心了”

林觉忙道:“何出此言?现在感觉怎样?”

方浣秋挣扎着要坐起身来,林觉忙摆手道:“不要乱动”绿舞也硬是压着方浣秋的身子不许她起身就这么轻微的一折腾,方浣秋也已经面色发白,香汗淋漓了

“这样子是动不得的自己的病该比谁都清楚刚才郎中说了,现在是无论如何不能乱动的,只能静养这样吧,现在只能住在这里,告诉先生去何处会友了,去找先生禀报此事,得准许”林觉沉声道

方浣秋当然知道自己的病一犯会是怎样,起码需要静卧两天才能重新起床活动她心中后悔不已她的病是不能生气不能恼怒也不能剧烈动作的,刚才若不是自己使性子,也不至于变成这样事到如今,也只能如此了

“……实在是抱歉的很,刚才是的不对要住在这里么?会不会太麻烦们了?要不然,等稍微好一些雇辆车走吧”

林觉皱眉道:“怎还想着这些?能走的话说那些作甚?现在动弹随时会有危险快告诉先生在何处会友,去禀报”

方浣秋叹了口气,低声道:“好吧爹爹去了知府衙门是知府严大人约爹爹见面的,去知府衙门便能见到爹爹”

林觉一愣,旋即释然方敦孺虽人不在朝中,但在朝中却是有很多官场上的好朋友的只是没想到杭州知府严正肃也是先生的好友

林觉立刻出宅,顶着大太阳前往州衙所在的北城盐桥街道这里是杭州府一些衙门机构的所在之地府衙广场上空无一人,衙门大堂大开着,堂上只有个值事官和几名衙役坐着闲聊天

林觉进了大堂,值事官和几名衙役停止说话都向林觉看来

“是来告状么?状纸拿来”值事官问道

“不告状,在下是来找人的”林觉拱手道

“这里是衙门,找人怎地跑到这里来了?不告状便出去”值事官斥道,转头再不理林觉,继续跟几名衙役谈笑

林觉拱手道:“几位通融通融,帮禀报进去,请方敦孺方先生出来,是的学生,家中有事找禀报”

“什么方敦孺圆敦孺的?这里可没这个人出去再不出去,便要叉出去了”值事官怒喝道

几名衙役亮了亮手中的杀威棒笑了起来

林觉觉得跟们啰嗦无益,走到衙门口四处张望,想看看有没有侧门可进没找到侧门,却看到了衙门前立着的一面大鼓林觉也顾不得了,抓下鼓槌对着大鼓便是一顿猛敲咚咚咚的鼓声震得耳鸣

堂上几人冲了出来斥道:“混账东西,作死么?这鼓也是乱敲的?若无状告,敲鼓便先打十棍子”

林觉不管,继续敲鼓两名衙役骂骂咧咧的上来抓住林觉往堂上叉值事官骂道:“这刁民,打十棍子”

林觉用力挣扎着,几名衙役按不住,一边骂一边纠缠正纠缠着将林觉拖到堂上,按在地上要打棒子的时候,忽见后堂一名黑衣老者探出头来问道:“出了什么事?严大人问前边出了什么事?何人击鼓?吵得和朋友喝酒都不安生”

“江师爷,没什么事,一个神经病的小子乱敲堂鼓打几棒子便撵出去”值事官回道

老者哦了一声转身要走,林觉大叫道:“慢走,是方敦孺的学生,来找有急事的听说先生在和知府大人喝酒,请这几位通禀们不肯,才敲鼓的”

“娘的,还在这里说胡话,哪有什么方敦孺在衙门里打”值事官骂道

“慢着”那老者叫道“当真是方大儒的学生?”

“当然,先生家里出了点事,是赶来送信的否则干嘛敲鼓这位老先生去问问便知,叫林觉报的名字方先生便知真假”林觉叫道

“好好,稍等,稍等”老者连声道

值事官愕然道:“江师爷,方敦孺是谁?当真在衙门里?”

老者苦笑道:“马捕头,方敦孺是知府大人的好友,当今大儒名士,松山书院的山长此刻正在和知府大人后宅喝酒叙话呢这一位若真的是的学生,们怕是要挨知府大人骂了”

老者快步往后堂去禀报,衙门大堂上的气氛有些尴尬值事官和几名衙役站在一旁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咳咳……这位林公子刚才的事,实在是不好意思等还以为……”值事官杨捕头掩饰着尴尬,干咳几声道

林觉微笑道:“无妨,几位也是公事公办怪不得几位”

“好肚量”杨捕头挑指赞道:“本人刚才一眼看到林公子,便知道是个非同凡响的人物果然度量宽宏,不斤斤计较”

林觉哑然失笑:“多谢夸奖刚才看到几位也觉得几位非池中之物,将来必能官运亨通,飞黄腾达”

“啊哈哈哈”杨捕头和几名衙役尬笑起来,心里暗暗的吃惊,这小子话里藏刀,说什么官运亨通飞黄腾达,这是要讽刺自己几人要倒霉了身为小吏有什么官运?怕是一会儿要被严大人责罚一顿了

“这个……林公子,一会儿可否在知府大人面前打个遮掩毕竟这是场误会”杨捕头终于开口恳求

林觉笑道:“放心吧几位,这等小事,怎会放在心上们放心,会遮掩过去的再说几位也没对怎样若真是穷凶极恶之人,刚才便已经挨棒子了”

“那是那是,还是林公子识人见明多谢多谢”几人这才放下心来,连连道谢不已要知道知府严大人御下甚严,下属无不小心谨慎今日这事虽然不大,但若知府大人得知,难免要受责罚,所以几人才如此担心

盏茶之后,后堂传来脚步声和说话声大堂东侧帘幕掀起时,几个身影出现在众人的视线之中林觉一眼便看到了蓝袍方冠的方敦孺跟在一名面目清瘦身材精干的中年男子身旁走了出来,忙快步上前行礼

“先生,学生有礼了”

“还真的是”方敦孺笑道“这位是严知府,林觉,还不见过知府大人”

方敦孺指着那名精干的中年人引见林觉忙躬身给严正肃行礼严正肃微微拱手还礼,一双锐目如鹰隼一般上下打量了林觉几眼,呵呵笑道:“果然是一表人才便是写出了那篇《爱莲说》么?”

方敦孺抚须笑道:“是啊,看不出吧”

“嗯,确实看不出来那篇爱莲说文字老练,蕴意深邃,确实很难相信是这个少年所写难怪方敦孺立誓不收弟子,见此良才都忍不住收了”

方敦孺呵呵而笑,颇为自得

严正肃转向林觉道:“刚才的堂鼓是敲的?”

林觉忙道:“是在下一时性急,急于见到老师,所以敲了几下”

严正肃朝几名毕恭毕敬站在一旁的值事官和衙役看了一眼,那意思很显然是责问们为何没有通报进去那几人面色如土,低头不敢说话

林觉忙道:“知府大人,这件事是的不对,几位本来是要去通禀的,是性子急,事情也急,所以便自作主张敲了堂鼓”

严正肃皱眉道:“当真如此么?”

事实上师爷进去早已将看到的情形禀报了严正肃,严正肃知道林觉说的是假话

林觉依旧躬身道:“实是自做的主张”

严正肃脸上掠过一丝不悦,最恨有人当着的面撒谎,但眼前此人是方敦孺的学生,倒也不好训斥于是淡淡道:“那便罢了不过这堂鼓是轻易敲不得的敲堂鼓者必先责打十棒再问缘由,这是所有衙门的规矩是方先生的学生,自然不能打十棒,但这笔账要先给记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