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龙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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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沈白与女骑士伊迪斯二人相对凝视的时候,离着瀛尾千里之外,狂暴峡谷以北的一座高山之巅传来一声悲怒的咆哮
这是一处兽人的圣殿,粗犷、拙重的兽人风格随处可见,在圣殿最中间的巨大建筑中,点着数以百计的烛火,其中大部分都放出紫色的光芒,少数则是蓝色每一点烛火下,都有一个木牌,刚才熄灭的那盏烛火下的木牌用兽人文字写着“盎格鲁”
“们的祖先会引领着哥哥的英灵,将在天神竞技场中复活”年迈的兽人身上的装饰说明了的身份,是一个兽人萨满,轻轻抚摸着跪在面前的少年兽人额头:“艾萨冷,是部族希望的火种,可以看到,终有一天会与杀死兄长的人在战场中相遇……”
老萨满抬起头来,空洞的眼睛望着满面前的烛火,的眼中没有眼珠,分明是一个瞎子,但是,脸上的表情却又象是看破了时间,看到了未来
“会在战场上砍下的头颅,用的头骨,装点的项链!”被称为艾萨冷的年轻绿皮兽人用低沉有力的声音说道:“这就去找们,也要成为神选勇士!”
“那不是神选勇士,那是恶龙之子,艾萨冷,拥有自己的力量,只是还未觉醒,不要让憎恨迷失了的内心,的孩子”老萨满沉重地叹了一口气
少年兽人低低地咆哮了一声,显然是心有不甘,老萨满害怕走上歧途,轻轻拍打了一下的后脑少年兽人总算安静下来,目光中的血色也恢复成了碧绿,昂起头:“上师,想提前进行试练,需要的帮助!”
“决定了吗?”老萨满凝视着问道
“决定了!”少年兽人目光清明:“不是为了仇恨,而是为了部族的未来!”
“艾萨冷,诞生之时,站在群峰之巅,亲耳听到掠过山顶的风声夹带着的名字,注定要踏上一条英雄之路”老萨满双手合在一起,做了一个祈祷的手势,然后将之贴在少年兽人的额头之上:“占据了富饶平原的人类中流传着罗曼皇子阿瑟斯的名字,据说甚至得到了巨龙的祝福,那样的英雄才是的对手,必然要将们一族带上光明之途!”
“弗格森上师,会的”少年兽人简短有力地回答
“应该去寻找一位贤者,的力量很古怪,很象是龙魂之力,但又与现在们知道的任何一种龙魂之力都不一样”
对视了一会儿之后,伊迪斯突然开口说道
沈白没有理她,仍然保持着原来的姿势伊迪斯将遮住脸部的面具推了上去,嫣然一笑:“用不着强自支撑了,知道已经受了重伤”
这句话让沈白的目光变得更加森冷,伊迪斯心里不悦,没有再理会,目光一转,停在了霍根的尸体上
她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了,虽然是一个女子,但伊迪斯并不是没有上过战场的人,她能够从霍根尸体大致判断出死亡的原因
沈白目光也移到了霍根尸体上,虽然不知道伊迪斯心里在想什么,但沈白自己知道,杀死霍根的后果
“这是贵族之耻”伊迪斯转过脸,慢慢对沈白说道:“这种不名誉的死亡……必须得到纠正!”
沈白心中一紧,如果伊迪斯要为霍根洗刷耻辱,以她刚才展示出来的实力,沈白不认为重伤之后的自己会是她的对手,即使加上刚才立下大功的小龙也不行
“虽然有些对不起,可是只能如此”伊迪斯一边说一边缓缓走过来
“想怎么样?”沈白扬了扬眉,已经做好了准备,只要伊迪斯一有异动,立刻抢先出手
“当然,想温泉伯爵会很乐意在其方面给予补偿的……”就在沈白要扑出的一刹那,伊迪斯说道,然后她扫了沈白一眼,目光中充满狐疑:“要做什么?”
“呃……究竟是什么意思?”沈白突然间觉得,自己似乎误会了什么,收回手,毫无风度地挠着自己的后背,象是一个明人的老农
伊迪斯脸沉了下来:“霍根是在逃跑的过程中被人从背后杀死,一路追寻过来,在这途中抛弃了自己身为一个骑士和贵族的荣耀”
沈白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杀霍根并不是一时冲动,霍根喊的那句话证明心中始终在敌视自己,沈白也没有想到,会有伊迪斯这样的强者跟来,让连善后的时间都没有
“想怎么办?”沈白心中突然有了一个想法
“现在诺兰德非常动荡,暗流正在涌动,无形的邪恶四处传播,骑士与贵族的荣誉必须得到维护!”
“这个霍根能有那么大影响?”沈白已经明白伊迪斯的意思了
“霍根本人当然没有这么大的影响,但是……温泉伯爵的立场很关键……总之……”说到这里的时候,伊迪斯有些吞吞吐吐
沈白看她说了好一会儿也没有把事情说清楚,脸上露出讥讽的笑容摇了摇头:“给好处”
“什么?”伊迪斯先是一怔,然后笑了
贵族之间很少这样直接了当地讨论利益的,特别是那些宫廷贵族们,们贪婪而虚伪,明明心中想要的东西,却总是要拐弯抹角
从这一点上说,沈白与那位温泉伯爵倒有几分相似
“弗兰克尔王国与温泉伯爵,都会很乐意为的领地提供支援”伊迪斯说道:“有一块领地在蜜椰郡,离这里并不远,这里最需要的是粮食吧,可以从蜜椰郡为调来”
蜜椰郡是弗兰克尔王国最大的粮食产区,那里土地湿润而肥沃,粮食产量占了弗兰克尔王国的五分之一,那里被分封的,都是与弗兰克尔王室关系密切的大贵族,听伊迪斯这样说,沈白有些惊讶,没有想到她还有这样的身份
“需要人力,粮食,当然还有金钱”既然有人送礼上门,沈白当然不会拒绝:“把紫泽周围失去家园的明人都给送来,准备好们一年生活的粮食与耕作的种子,再支援一批工具——至于其的,还没有想好”
伊迪斯似笑非笑地听着,然后点了点头:“很公平,但是,这个紫皮兽人是霍根杀的”
这就是用杀死紫皮兽人的荣誉去交换物质利益了,沈白毫不犹豫地点头
荣誉对于明人来说有什么用?兽人找到越过紫泽的道路,也就意味着明人仅存的家园也将成为战场,当务之急,是建立一个新的栖居之地
“另外,会向阿瑟斯王子建议授予正式贵族封爵的”伊迪斯又说
伊迪斯来得快去得也快,她还有许多事情要忙沈白也同样有自己的事情要处理,虽然沈横拥有管理一个镇子的经验,但象瀛尾这样百废待兴的地方,还必须有人从旁指导
沈横再一次感到震惊了在印象中阴沉怪异的侄子,在民政事务上展现出了此前没有发现的天赋,不仅每件事都安排得井井有条,而且那些看上去极为繁琐的政务,除了在最初七天外,以后就根本没有占用多少时间!
沈横自问,自己或许也可以把一切都安排好来,可是要做到沈白这样好整以暇,则绝无可能
这让沈横放下了对这个侄子的最后一丝轻蔑,感慨之余,也有些庆幸
在这个过程中,来自沈家门镇的那些贫儿起了关键作用,们人数不多,可都有所长,因为年幼所以没有成年人那么多的弯弯绕绕,做起事情简洁明了,完全按照沈白的意志去执行
瀛尾的秩序渐渐建立起来,本来这正是收服人心的时候,但沈白却开始深居简出,除了一个负责照顾生活的少女之外,就连沈横也难得见到
因为沈白有比招揽人心更重要的事情
“们得到瀛尾的根本原因是什么?实力!如果不能与龙魂战士匹敌,那么阿瑟斯根本不会将瀛尾交给,伊迪斯也不会建议给予真正的爵位这个时代,大乱将临,嗅觉灵敏的人都能体会得到即将扑面而来的血腥气息,只有掌握更强大的力量,才能保护现在拥有的!”
端坐在书院中的沈白按捺住心中的烦躁,深深吸了口气已经在这个静谧的小院里呆了五天了最初的希望,在不断的重复中变成了焦躁,几乎将沈白的耐性磨灭殆尽
不得不反复告诫自己,只有增强实力,才能保住现有的东西
静下心来,继续与小龙的心灵沟通,自从那天击杀兽人盎格鲁之后,小龙就开始昏睡,最初的时候沈白以为是自己身受重伤的缘故,可后来的伤势完全好了,但小龙仍然未醒,而且,沈白发现自己与小龙的心灵沟通被某种力量所阻止这让沈白大为恐慌,不仅仅因为知道自己力量与小龙有密切关系,也因为在心中,这条到处乱爬的小家伙是一个重要的伙伴
这一次尝试还是失败了
沈白再度控制住自己的情绪,开始新的一次尝试,如此反复,时间就在不经意中飞逝
罗绮悄悄伸头看了沈白一眼,已经过了晚饭时间,但自己的这位少主人却还没有吃饭的意思
她是个十二岁的少女,阿木被派出去管理庶务,沈白身边需要有人照顾,于是她就被派了过来象其余明人少女一样,因为营养不良和繁重的劳作,使得罗绮身材瘦俏、发色干涩,不过五官还算清秀生活的艰难没有将她的好奇心全部磨去,她时刻都在关注着自己的少主人,一是关注那强大的力量,二是关注围绕着的种种传闻
终于看到沈白站了起来,罗绮碎步上前:“少主人,该吃饭了”
沈白没有回应,而是绞着双眉原地转了两圈,看到这个模样,罗绮不由得有些心痛,这些天来她对沈白也有所了解,在传闻中是“憨仔”的其实相当好相处,既没有什么古怪的嗜好,也并不喜欢捉弄人大多时候,都是安静地坐着,闭上眼睛假寐,偶尔会来到院子里,手舞足蹈地耍弄拳脚渐渐熟悉之后,罗绮也不再象开始时那样拘束,她轻轻拍了沈白胳膊一下:“少主人,听圣堂……书院里的先生说,欲速则不达呢”
沈白点头不语,罗绮立刻喜笑颜开,穿花绕蝶一般进进出出,将饭菜端了上来这个时候的瀛尾还很穷,因此饭菜远算不上丰盛,沈白才举起筷子,就听到远处隐隐传来闷雷声,然后大地震动起来,沈白猛然站起,迅速爬上高处,向闷雷声传来的地方望去
在那极为遥远的天际,沈白看到一片紫色的光芒冲天,正琢磨着出了什么事情的时候,一股无形的力量迎着的脸冲了过来,就象是夏天阵雨前的那阵风一样,让人神清气爽
紧接着,就感觉到一股强烈的喜悦
这种感觉并不产生于自己,而是来源于小龙沈白从高处跳了下来,迅速跑回书院
小龙原本盘在那个“大成至圣”的神龛上,现在却变成了仰面朝天的模样,看起来象是一个吃撑了的孩子沈白跑进来之后,它歪过头来,向沈白眨巴了两下眼睛,然后又眯着眼,一副正在享受的神情沈白吸了口气,心中的疑惑更多了
刚才那声巨响传来的方位,正是紫泽,想到这里,沈白心突的一跳:兽人选择紫泽作为奇袭的突破口,难道背后还有深意?
小龙伸了个懒腰,然后打了一个响亮的饱嗝,原位上滚了滚,紧接着就陷入沉睡,还发出响亮的鼾声这让沈白哑口无言,盯着小龙好一会儿,然后转身头也不回:“吃饭!”
不知道为什么,这一顿饭沈白胃口出奇的好,吃了平时三倍的分量,肚子还只是觉得半饱而且,还觉得想要吃肉食,以瀛尾现在的经济情况,想吃肉有些困难,不过鱼倒没有什么问题,叶河主干还有支流都有丰富的鱼类
在饥饿感的煎熬下,沈白带着几个人跑到叶河的支流,明人的捕鱼技艺相当不错,这是们获取肉食的主要方式很快河边就燃起了火堆,烤鱼的香味大老远就闻得到,负责烤鱼的罗绮刚开始时还脸带笑容,可是随着一条条烤好的鱼进入沈白的肚子,这笑容就变成了惊讶,因为沈白吃下的份量,甚至超过了自己的体重!
沈白也觉察到自己的异样,但也不明白这是为什么
这顿饭从中午吃到了晚上,地上的鱼骨霍积成了一座小山,罗绮也为沈白的饭量忧心忡忡,但看沈白吃饱后兴致高涨,她又觉得高兴
这样巨大的食量足足陪伴了沈白七天,而小龙也在神龛中睡了七天,吃下去的鱼肉面粉没有让沈白胖起来,但小龙的体形却让人惊喜地变了原来小龙只有半尺长左右,现在却长度超过了一米,身上的鳞片也变得更有光泽了这种变化的原因虽然还不知道是为什么,但至少这结果让沈白很高兴
但是小龙体形的变化也带来了麻烦,它喜欢爬在沈白的头上,以前因为个头小不显眼,现在则又大又沉,最重要的是,它爱盘着睡觉,已经不只一个看到这盘在一起淡黄色物体的人问沈白,头上怎么会有一坨屎
沈白并不是一个容易受到别人意见左右的人,但面对这种窘况,也只能将小龙从头上驱逐出境了这让小龙很是恼火,为了夺回自己的卧榻,它总是不屈不挠地向沈白扑去,而沈白则要想方设法与之对抗
“少主人这是在做什么?”当看到这一幕的时候,一个明人蹑手蹑脚来到罗绮身边问
“少主人和的宠物正在练习格斗”罗绮满眼都是崇拜:“现在总算知道为什么这么强大了,整日练习,从不停息!”
“有道理!”那个明人深表赞同地点头
们讨论的时候,沈白却在自己心中大骂:“该死的,为什么非要爬头上来!”
“嗯呢?”在内心深处,一个声音响了起来,那是小龙回传给的反应
沈白在遇到小龙之后就能够与它进行简单的心灵沟通,可以将自己的心意传给小龙,但得到的反馈非常简单,只是“愤怒”、“高兴”、“悲伤”这样的基本情绪,可经过这几天的长睡之后,小龙似乎灵智大开,回应的消息复杂了许多,比如说现在回应的就是一堆莫明其妙的信息,就象是一个丫丫学语的孩子,说出的东西谁也听不懂
“有个建议,乖乖地呆在别的地方,比如说神龛上就不错,如果不说话,那就当同意了哦!”沈白又对小龙传递消息
“叽咕!”小龙的回应也依然含糊不清
“既然同意了那就别再往身上爬了!”
在不熟悉沈白的人看来,是一个性子别扭难以接近的人,但在与小龙的交流中,沈白完全放开了自己就在与小龙扭成一团的时候,突然间听到了一个声音:“沈白!”
这个声音让沈白动作慢了一下,小龙立刻抓住机会爬上了的头顶,舒舒服服地盘成一团沈白懒得再赶它,而是站直了身躯,看向与说话的人
罗曼帝国的皇子阿瑟斯、银翼骑士团女骑士伊迪斯,还有另外十多个不认识的人,出现在的视线当中不用细想,沈白就知道,麻烦又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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