泥鳅

第十五章 泪水

捷走了,们曾经并肩作战,如今却已人鬼殊途捷走了……永远地走了,带着那青春骄傲的笑容,带着忍辱负重潜伏敌营三年的饮恨,带着脱下军装后仍然继续战斗的赤子之心!

此刻,的眼前白茫茫的,什么也没有了;耳畔静悄悄的,了无声息混乱的战场似乎一下子沉寂了起来……

啊……啊……可就在片刻的呆木之后,的思想又回到了战场重新开始了战斗,嚎叫着,带着满腔的愤恨和失去战友的痛苦抱着机枪见人就打无论是敌人还是**军的战士们都在想办法躲闭着的子弹,所不同的是,敌人在躲闭的同时向疯狂的进行还击,而**军的战士们则在竭力的保护着嗒嗒嗒……嗒嗒嗒……咔……子弹打光了,可几近丧失理智的仍然机械地扣动着扳机**军与邪教部队的战斗很快分出了胜负,几名**军的战士围过来,意图卸了的武器,将制服可的心中满是杀念,在被战士们一触到身体后,就本能地拔出军靴中的匕首,向着们胡乱挥舞了起来战士们纷纷躲闪着的攻击……寻找着制服的机会

疯狂地舞动着手里的匕首,声嘶力竭地叫喊着忽然,的后背被强有力的踹了一脚,紧接着一个“狗啃屎”就重重地扒在了地上,三个精壮的士兵立刻向扑了过来,其中一个压坐在的后背上,用力卡着的脖子,另外两个士兵则死死地按住的双臂嚎叫着,玩了命的挣扎“这个大兵疯了,快给打上一针镇静剂”其中一个士兵对另一个士兵焦急地说道站在旁边的一个士兵说:“医官现在没在,哪有镇静剂”压在身上的士兵说:“算了,用这个吧!”说着,用**狠狠砸了一下的后颈随着**狠狠的一击,眼前一黑就昏死了过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许是七到八小时或者更长时间,总之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从昏睡中慢慢醒来迷迷糊糊中感觉自己正置身于一间战地医院的病房内只见,四周的墙壁是洁白的,其中一面墙上还挂有一幅绘有初春小草的板画,嫩绿的上草上站着晶莹的露珠,甚是青翠可爱;病床上的床单是洁白的,上面躺着脏兮兮黑乎乎的,身上的伤口缠着白白的纱布“这是在哪?”动了动身子,想坐起来,可是没能成功窗外是没有星光的夜空,四周静静的,躺在床上百无聊赖地只能盯着房顶的白炽灯管发呆过了一会,病房门打开了,一个纤瘦的身影出现在了的面前“醒了,伤的不算严重,好好休息休息,过几天就又能活蹦乱跳了”未待看清她的容颜,她已笑着的用俏皮的口吻跟打起了招呼

她的声音真得很好听,这让不自觉的想起了自己的姐姐只见她穿着一身洁白的护士裙,头发长长的梳得很整齐随意的披在背后,两鬓的长发很自然地挽于耳后,给人一种清爽的感觉看着她甜美的笑容,本想还她一个同样的笑容,可是挤了半天却没有挤出来,最后只能表情呆呆冲她点了点头呵呵呵……看着表情呆滞的囧态,她又开心地笑了起来“躺在床上不要动,现在感觉好一点没有!”她用水汪汪的眼睛看着,体贴地对说道“这是哪?”轻声地问道她缓步走到的身旁,一边为换药一边说道:“这是们**联军的战地医院,是们的战士把护送到了这里”努力地回忆着战斗的整个过程,却发现在捷牺后的记忆是完全空白的,什么也想不起来她继续温柔地对说:“刚被送来的时候,混身是血,真是吓人,不过还好,们的医生为做了手术,以后就安心在这里养伤,相信很快就会好起来的!”听着她体贴的话语,心里立刻荡起了一股暖意,一种莫名的感伤从心底油然而生为换完药后,她轻轻将她纤细柔软的手按在了的额头上“嗯!烧已经退了!”就在她的纤手按住额头的那一刹那,不知为什么,自己的鼻子一酸,眼泪竟然不受控制地流了下来

的流泪令她很感意外,她轻声地问:“怎么哭了,钢铁一样的战士!”说着,她轻轻坐在的床头,然后慢慢将的头揽进了她温柔的怀里,一股沁人心脾的清香立刻钻进了的身体里“战争一定令失去了很多,如果哭泣能让舒服一些话,那就痛快地哭吧!”她轻声对说道

在她的怀里轻声地抽泣着,就如小时候受了委屈扎进姐姐的怀里那样她轻轻地抚摸着抖动的肩膀和头梢,温柔地对说:“哭吧,把所有的委屈和痛苦都哭出来!”的哭声越来越大,就像个不懂事的孩子那样,大声地哭……放肆地哭此时,病房外的警卫听到了病房内的哭声,立刻推开门进来查看她连忙冲着警卫摆了摆手,示意们没什么事警卫看没什么异常,退出了病房,重新关好了房门慢慢地,的哭声渐渐小了,头开始隐隐作痛,最后竟然在哭泣中睡着了

第二天早早的就醒了过来,透过窗棂看着摇曳的树木枝叶,模糊的记得自己好像在晚上扎进一个女护士的怀里哭泣,但又不知是梦还是真正在思索的时候,病房门打开了,记忆中那个模糊的甜美笑容重又出现在了眼前“早上好大兵,今天感觉怎么样,”她笑着跟打着招呼“还好!”礼貌地但仍然表情木然地回答着她她打量了一下,说道:“嗯,看上去精神不错,想吃点什么或喝点什么吗,手术后的需要补充一些营养了!呵呵……”说完,她又开心的笑了起来“……能不能给来点水”礼貌地对她提出的要求“当然可以!”说着,她倒了一杯水放在了的手上

接过杯子,咕咚咕咚两口喝光了杯子里的水,然后将杯递到了她的手上“谢谢!”她站在的旁边笑着看喝光杯子里的水,微笑着对说:“真得很矜持,大兵,还需要点别的吗”嗯……“谢谢,不需要了,不过……”想起了昨天晚上的一幕,欲言又止“不过什么?”她眨着清澈的眼睛问想了想对她说:“昨天晚上是吗?”她看着,故作神秘地反问:“说呢?”有些不知所措地对她说:“想是的,真不好意思”听到向她道歉,她立刻转换口气地对说:“没什么,能够理解一个经历战争和生死的战士的心是多么脆弱”“谢谢!”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只能再次向她表示感谢“昨天真像是一个天真的孩子,能告诉是什么让那么伤心吗?”她轻声问细细地端详着她美丽的笑脸,半天无语,最后说道:“也许……也许是战争里孤寂无助的找到了久违的亲情!”她问:“亲情,怎样一份亲情呢?”说:“的姐姐,让想起了的姐姐!”她好奇地问:“长得很像的姐姐吗?”“不!不是长得像,是那种感觉像”哦!她轻轻点了点头,说道:“的姐姐一定对非常好,如果不觉得的年龄小,就把当作异国乡的姐姐吧!”

“做异国乡的姐姐!”自言自语的重复了一下她的话“怎么样?有这样一个姐姐,不会吃亏的!”她笑着看俏皮的说道看着她青春逼人的笑脸,淡淡地笑了笑“谢谢!”“终于笑了大兵,但是还会说点别得吗?难道就只会说谢谢吗!”想了想说道:“也不是不会说别得,不过可能这几年打仗打得有点‘傻’了,见到陌生人,一时还真得不知该说些什么”她笑着说:“太较真了!在跟开玩笑呢!好了,先休息一下,过一会儿给送早点来!”嗯!轻轻地点了点头她莞尔一笑,转身离开了病房

护士走后,病房重新恢复了安静,而就独自一个人面对这样一份安静捷……安静又让想起了刚刚失去的战友!也许们每一名战争中的战士的宿命,都如同一颗子弹那样,出膛时灼热疾速就像们的青春和奔放,但在飞驰之后,在完成战争赋予她的使命之后,终将会在划出一条美丽的弧线后陨落长眠于浮尘之下,生于战争并死于战争!想着想着,的头开始疼了……想着想着,的心也开始疼了……战友们一个又一个的牺牲了,真想跟着们一起就此离开这个纷扰和血腥的世界,们排着整齐的队列,一起边笑边唱的走,就像们刚刚入伍时的那样!但是……突然想起了入伍时宣誓、授衔的点点滴滴“不,不能这样消极,死也许是一种解脱,但不能这样做,必须战斗到最后一刻!”坚定地对自己说

当当当……一阵轻声的敲门声打断了的沉思,先前个美丽的女护士端着一份早点走了进来,跟在她后面的还有一位魁梧健壮的军官,军官的右臂受了伤,打着石膏,用一条绷带拽着挎在脖子上

“大兵,的早点来了!”护士笑着走到的身边,把从床上扶坐了起来军官也走到了的床前,一屁股坐在了床边的床头柜上,一支脚踩地,一支脚晃呀晃的看喝完一杯牛奶后,问道:“味道还行吧?”的语气似有挑衅,但眼神却透露着友善看了一眼,说道:“很好!谢谢!”呵……呵……旁边的女护士听到这样的回答又笑了,对旁边的军官说:“怎么样哥哥,是说的那个样子吧,这个大兵呆呆的很可爱!”嗯,军官煞有介事的点了点头说:“是挺可爱”说完,军官又紧盯着对护士说道:“但如果见到昨天战场上撕杀的,就一定不会觉得可爱了”

被军官盯得很不自在,晃了晃身子以扰乱一下盯眼神,并对说道:“别这样盯着,这让很不自在!”军官似乎没有听见的话,继续死死地盯着旁边的护士此时一把打在了军官的伤胳膊上,说道:“好了,别这么小气,不就弄断了的胳膊吗,还能再长好的,别这么没礼貌地死瞪着人家”军官疼得哎呦一声,但很快转变了严肃的表情,爽朗地笑了笑,对说:“跟开个玩笑,别紧张!”看到的变化,马上也放松了心弦“没什么,请问应该怎么称呼呢?”礼貌地问“亚希!叫亚希吧!呢,大兵?”想了想回答道:“因为小时候又黑又瘦,水性又极好,所以朋友们都叫泥鳅!”“泥鳅!这个名子真有趣,是什么意思呢?”护士接过话头问道说:“泥鳅是一种鱼,就像们国家海洋里的鳗鱼一样,不过体型要小很多,能够在稀泥里灵活的钻来钻去”哦!“听上去很可爱的样子!”护士似乎对泥鳅这种陌生的小动物产生了浓厚的兴趣,眼睛眨呀眨地顺着的描述想象着泥鳅的形态“好了亚丽沙,先去忙吧,跟这个大兵还有话要说!”亚希打断了护士的遐想,口气冷冷地对她说道“好……们军人说们军人之间的话,这个小护士现在就撤……”护士说完重重地捶了亚希的胸膛一下,然后对说:“亚丽沙是的名子,记住哦!”点点头说道:“好的,亚丽沙!”亚丽沙满意地点了点头,转身离开了病房

“泥鳅!”亚希似有话想问“什么?”反问亚希亚希说:“是中国陆军?”“是的!呢?”回答后又反问亚希亚希说:“们是泰越**联军,跟们也算是盟军了”“很高兴认识亚希战友!”对亚希说道亚希说:“很高兴能叫战友,昨天的战斗真勇猛,很佩服”“没什么!”淡淡的回答亚希看了看受伤的右臂,问道:“的胳膊是弄伤的吗?”亚希说:“是的,不过没关系,当时怎么了,不分敌,发了疯似的见人就打”“最好的兄弟牺牲了,在敌军基地潜伏三年,承受了令人难以想象的痛苦折磨,渴望邪教被彻底铲除,渴望回归到正常的生活,可最终还是将命折在了这里……”亚希站起身,将手按在抖动的肩膀上,说道:“泥鳅,别太伤心了,战争就是样的,的兄弟是好样的,是一名真正的战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