贞观大闲人

第101章 办法

“栩栩,梁伯伯说的百分百是气话,就是急的”

雪乔哥小声地安慰,“不过奶奶,她为什么要勒自己?”

“乔哥,这就外行了,奶奶那样明显是要勒死鬼,老人家刚刚是被鬼上身了”

纯良对着雪乔哥解释,见讶然就继续道,“就这么说吧,姑的奶奶绝对是牛人,佩服的五体投地,老人家临了临了做了件大事儿,对姑的爱没说的,姑,结果是好的不?奶奶……没白勒吧”

绷着身体点头,结果特别好,周天丽被铁链子绑着带走,牛头大哥亲自坐镇,她连骂都做不到,铁线封嘴只是开胃小菜,到了下面,且有的刑罚,可是丝毫没有开心或是庆幸,脑中的画面,全是奶奶呼扇着身体咬牙勒住脖子时的揪心和悲怆

拿出钱包递给纯良,“快去跟住爸,银行卡里有六千块钱,是攒的,密码都是零,找个机会,把钱给妈,怕们缺钱……”

说着,又看向孟雪乔,:“雪乔哥,也一起去吧,没顾得上看奶奶的遗体,不知道她脖子上有没有红印子,麻烦帮奶奶好好整理下,别让她哪里不妥当了,等爸爸情绪平稳些,会去同们汇合”

俩没多说,抬脚就朝着爸爸追去了

靠在墙边,望着空空如也的病房,其实明白,爸爸推开是对的

换句话说,应该在六年前就推开,这样,家里人就会少更多的磨难了

世间的规则,真的是给好人制定的,努力的活着,谨小慎微的积德,牛头大哥却说连死了都没地方叫屈,想来也是可笑,跑了这么多的丧,哭了那么多场灵堂,自己的亲奶奶走了,却没有办法为她好好的哭一场尽尽孝心

多么糟糕的开局呀,连希望都没升起,就要做好失望的准备

连委屈都不能去说,抱怨两句就是在撒娇?

撒个腿儿啊!

默默地转身,兜里还有零钱,可以打车去殡仪馆附近,等爸爸情绪平稳一些,在过去帮忙

记得爷爷走的时候,爸爸以为会在城市里扎根,不需要再回农村,就给爷爷葬在了临海市很贵的一处墓园里,那里背山面海,风景秀美,甚至能远远的瞰到临海市的繁华,小时候哪次去爷爷的墓地,都似郊游爬山,念叨的只是累,一点都不恐惧

如今家里条件差了,但爸爸也不能把奶奶将单独葬回村里,即便临海市的墓园价格能高一些,如果只是合葬,想只要再交一些刻碑之类的费用就可以了吧

就是不知道,爸爸会不会同意跟着出殡祭拜

心头难受的紧,视线微转,天花板处有探头探脑的白脸,抬眼一看,一个小男孩儿慢悠悠的从天花板里拱出来,扁扁的纸身贴在棚顶,死黑的眼仁还在瞄,四目相对,硬生生扯出一抹笑,童声阴狠,“小阴人,居然害天丽姐姐被阴差抓走,等告诉主人,必然让死无葬身之地”

麻了个臭比的!

个破纸人还跟的挺紧!

瞬间就怒了,脚下跟发令枪响了般溜着墙根助跑,燃符就要开抓,“让个耳听报先死无葬身之地!!”

烧不死!

小男孩儿大惊,薄薄的身体贴着天花板就朝楼下飘,“主人救啊!”

脚下一跃,“给下……”

“小姑娘!!”

手臂猛地被护士一抓,“医院不允许有明火!烧什么呢!!”

差点被她拽摔,摇晃几下灭了符纸,“对不起”顾不得解释,推开她的手就朝楼下狂撵,“给站住!”

右臂滋滋拉拉的传出痛感,小男孩儿神经病一样又开始嘿嘿嘿的发笑,“来呀,来呀!”

循着的纸身一路追到楼下,却见朝着医院后花园飘去,形态真的很像一个风筝!

楼外下起了大雨,雷声隐隐,小男孩儿身影虚晃的飘到花园里的一处路灯上方,坐在上面就朝笑,“小阴人!看怎么在雨天燃符,想抓?还嫩点!!”

雨水很大,身上的衣物很快就浇透了

九月底的凉风来回抽打,头发也跑的散开,湿淋淋的贴在脸上

奇怪的是居然没事,一个纸人却不怕水,骑在路灯上,模样狡猾而又贼精

行!

算有点道行!

喘了几口粗气,余光一扫,周围的低矮林木中亦有很多探头探脑的黑影

难怪往这里跑,脏东西多是吧

可这群脏东西只是对鬼鬼祟祟的张望,并未一拥而上!

看向路灯上的小男孩,神叨叨的笑了,“小纸人,也只能动动嘴了,有本事过来灭了,一命顶们几命!!”

小男孩儿脖子一梗,“少吓唬,家主人说了,的罩门根本没放在眼里,只不过要养精蓄锐,才不和一般见识,等倒出空了,就要给们做替身!”

“替身?个纸人有魂有魄么!”

笑了声,雨水流进嘴里,“人就在这里,让袁穷出来杀!让来啊!!”

谁躲谁孙子!

小男孩嗤笑出声,坐在路灯上方还挺怡然,“不要激,留多活两天是主人大发善心,这个阴人,做了先生又怎么样?还不是靠着蒋月娥引来鬼卒帮忙才能抓住天丽姐姐,不然早就被掐死了!鬼卒一不在,连个纸人都对付不了,早知道这么废物,沈万通还不如收做徒弟!起码能飞天遁地,只是个废物点心!”

“妈……”

咬牙憋回脏话,不能犯口舌,默念冥想,虚无自然大罗三清三境三宝天尊!

脑中画面狂闪,继续默想,四御天神,北极紫微大帝、南极长生大帝、勾陈上宫天皇大帝、承天效法后土皇地祇,手上符纸在雨中燃起,霎时间有气迎身,单脚猛然一跺,“祖师爷助一臂之力!!”

小男孩儿大惊,“哎别!!”

掐诀就将燃烧的符箓朝打去,“太上老君,普在万方,弟子有难,化秧为祥!破!”

符纸如火苗一般在雨中朝着小男孩儿飞去,惊恐的簌簌飞起,薄薄的身体异常灵敏,绷着口气,指诀还在掐着,似推动者火苗前行,可也不知道是不是雨太大,还是道行不够,火符推得很累,中指沙沙的疼,咬牙上提符箓,“灭!!!”

滋啦~!

符纸居然被雨水浇灭了!!

脚下一个踉跄

火灭的瞬间好像烫到了的指尖,刺刺的疼!

怎么回事!

小男孩儿飞的很高,小纸腿盘着,折叠似的,低头一看符纸在脚下的位置熄灭,不禁哈哈拍手大笑,“不行的,功力不够,打不到,哈哈哈!小阴人,打不到!废物废物,果然是废物!”

雨水浇的身心冰凉,一口牙都要咬碎!

顾不得手疼,转脸朝旁边低矮的林木中一跃,打不到还打不到别的脏东西吗!!

手上抓出一个黑影,指上掐诀,直接点化黑影天灵,“幽厉之气,太阴之精,同聚吾旁,变幻成形,焚符诵咒,速檄雷霆!灭!!”

黑影发出惨叫!

顿时便和雨水化成虚无!

“小阴人!”

小男孩儿蹲回路灯上大喊,“枉还自称善人!们并没有招惹!在滥杀无辜!!”

“教做人?”

迎着雨抬脸瞪,“鬼东西,休想用道德绑架,让袁穷滚出来!!!!”

音一喝,瞄着躲闪的黑影再次抓出一个,“从今以后,吓一次,杀一只!吓两次,杀一双!!袁穷!给滚出来!出来!!!”

哀嚎声四起,像个疯子在雨帘中穿梭抓鬼,眼睛红着,整个人接近癫狂!

也不知道怎么了,胸腔里都是无名的火,还有数不清的恨,符纸接连燃起,黑影从手里捏化,知道们还没有吓,但们偷偷摸摸的藏在这,就是想找机会对下手!

凭什么做善人就只能布阵防守!

凭什么就非得等!!

就要进攻!

要杀!!!

“袁穷!”

浑身湿透了,并未觉得冷,可能是心太冷,脑中不停的回放着奶奶用红线勒着脖子的画面……

一幕幕不停的闪,奶奶的每一个瞬间,都让窒息!

可以死,但受不了亲人为遭受磨难,“袁穷!出来啊!!”

黑影四散而逃,看看们多没出息,只会暗搓搓的藏匿吓唬,待爆发了,们反而会装无辜,一副已经是一缕气了,居然还要灭了?

用道德绑架?

不好意思

没道德了!

来呀!

有本事就反杀了!!!

右臂依然生疼,可体力却越发不支,许是这一刻的恨意怀揣了太多的无奈晦涩,太多委屈,燃起符纸只够能抓到身边的影子,但们闪的越来越快,小男孩儿还在高高的路灯上瞧热闹,“哎呦,小阴人!不行啦!没劲儿啦!哈哈哈!!”

“啊!!!!”

想距离疯子就一步之遥了,脑中有细丝紧绷,踩着石阶借力,出腿就朝路灯杆子上踹去,“给下来!!”

为何练了这么多年,依然菜的很!

就像是那年蹲在洗手间窄门上方的娘娘腔鬼,不下来,就毫无办法!!

“下来!!!”

雨水让地面变得很滑,空气中湿漉漉的都是泥土的味道,身上沉的要命,跃起飞踹,路灯纹丝未动,小纸人张狂发笑,却被柱子的反作用力推得脚下连连后退,即将滑到的瞬间突然撞到了人,闷声响起,背身被迎入温热的胸膛,惊讶的回过头,:“谁!”

入眼的是一个陌生男人

很年轻,个子很高,长了一张极其好看的脸

不是那种大张旗鼓喧宾夺主的好看,而是一种形容不出的贵气,白净清隽

如同书中所写的世家子弟,不羁中又散发着翩翩风度

男人左手撑着雨伞,右手还伸在脸前,导致这一回头,脸差点被的手掌包住

雨珠滴滴答答的敲击着伞面,伞下有片刻的静谧

惊讶于的外貌,惊讶怎么会有人在暗夜的大雨中突然出现

几秒之后,眉头微微一簇,“怎么会招惹这么多脏东西?”

站稳就发现还靠在怀里,脚下忙退了几步,“是谁?”

没急着开口,而是伸直胳膊,将伞继续撑在头顶,哪怕雨伞边沿的雨水全部落到了肩头,也不甚在意,听着雨滴的跳跃声,视线微抬,望向刚刚出脚的路灯,貌似发现了灯罩上的耳听报,“想灭了那小东西?那是纸人吗?”

没说话,心头跃起警惕,可右臂居然不疼了,这说明……

男人没危险?

不满不答话,神情稍显不耐,右手直接掐诀,速度极快的弹出一张燃火的符纸,火光汹涌的穿过雨帘,灯上的小男孩一脸怔愣,似乎没想到火符打的这么快,傻了半秒才窝身要跑,没待飞起,双腿就被火符击中,耳听报嗷叫了一声身体就呼呼起了火

纸身燃起,火舌狂卷,大雨也救不了!

雨中多出了一颗火球,耳听报身处火中,煞白的脸还看着们,死黑的眼睛瞪的大大的,眼角和口鼻居然流出了红色的血,嘴大张着,似痛似惊,“……”

话没说完,头就被火舌烧光,纸沫子飘飘荡荡的化在了雨水里

惊惊的看着烧光的耳听报,难怪这纸人有点道行,居然流血了!

袁穷给它喂血开光的?!

转回头看着男人更是惊讶,“是先生?”

一通冥想祖师爷,上蹿下跳的打不着,居然一下就击中纸人了!

干啥

来给上课啊!

“不算是,业余爱好”

漫不经心的应声,眉梢眼底带着几分吊儿郎当,说实话,这穿着打扮的确太不像先生

好歹是一身中规中矩的运动服,呢,黑色修身机车服,敞开的外套里面穿着黑色的t恤,颈上还带着银白色软链,整个人像极了那种不学无术只会游戏人间的浪簜公子

见打量,男人反问道,“看样子,是先生?”

点了下头,喉咙里挤出一声嗯

这种情形下承认自己是先生说不清的丢人

显然不是外表看着的不学无术,人家那道法一照量就比高

还是高出很多那种

业余爱好?

完了

沉痛打击

四处看了眼,黑影都不见了,心里仍是憋闷,但没必要继续发泄了

“还有事,谢谢了”

转身就要走,手臂一紧,回头看,“怎么?”

“没说名字”

看着,“还有的电话号码”

号码?

推开的手,“萍水相逢,很佩服的道法,名字就算了,这种初出江湖的小角色,不太想介绍自己,有缘再见”

没等抬脚,再次握住的小臂,无声的表情态度

咝~!

挑眉,“松开”

打鬼可能还不大行,打人可是老手啊

“没有助人为乐的习惯”

牵起唇角,“帮了,就是想认识,这样很不好,非常没有礼貌”

“不是和道谢了吗?!”

“哥!”

清脆的女声突然闯入,“是认识的人吗!?”

不满的推开的手,转过脸,就见一个女孩子撑着雨伞跑过来,看样子有些急,她跑的略喘粗气,微卷的马尾来回摇晃,模样精致俏丽,远远的看到,她还满脸担心,“喂!没事吧,们在楼上就看到在雨里跑来跑去,是遇到什么难处了吗,这样很容易生病的,哎,……”

跑近后她就愣住了,:“是……栩栩吗?栩栩?”

不敢相信的发出记笑音,“彤彤?”

“栩栩!!”

钟思彤直接把伞扔了,钻到男人的伞下就抱住,“天哪!怎么会是!和哥看到有人在雨里跑还纳闷这个人在做什么,栩栩,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不告诉!”

推了推她,“别,彤彤,身上湿的……”

“怕什么啊!”

钟思彤激动的眼眶都红了,松开手又仔细的看,“栩栩,脸色太白太憔悴了,不然肯定一下就认出,天哪栩栩,长得好高,好瘦,该死的,一直幻想咱们见面会什么样,还想咱们肯定能一眼锁死对方!可是,还是没有第一时间认出,好气呀!”

有些失笑,“也没有第一眼认出,彤彤,好漂亮”

出现在面前的,是个很苗条的女孩子,电话和寻常的聊天声音也有差别

要不是近距离看她五官,完全凭借小时候的印象,真的要认不出她了

“不吃那些激素药就瘦了么,哎对了!”

钟思彤扯着的手就看向男人,“哥!这就是和提过的梁栩栩,最好的朋友!和一样是学做先生的,她很棒的,既会芭蕾又会武术,栩栩,这就是哥,张君赫!”

礼貌的朝笑笑,“好”

从钟思彤跑进伞里抱的那刻起,就一直在看,似笑非笑,等钟思彤介绍完,点头,“栩栩,名字好听,人如其名”

“当然好听了!”

钟思彤一脸明媚,“哥,还总说的朋友都不怎么样,看到栩栩了吧,以后……”

“彤彤”

打断她的话,“怎么会在医院呢?”

“哦,妈生病了”

钟思彤脸一垮,“她这几年身体特别不好,时不时就得住院,张叔去外地谈生意,和哥在这陪护,栩栩,呢?”

“……”

垂下眼,“奶奶刚刚去世了,回来送一程”

“奶奶走了啊!”

钟思彤睁大眼,“对了,昨天在住院部一楼看到了梁伯伯,还去和打了声招呼,当时就觉得梁伯伯有点憔悴,还以为是妈妈来做康复,没想到……栩栩,那节哀啊”

“没事”

屏蔽另一道视线,挤出抹笑看向钟思彤,“还要去殡仪馆,那先走了,们忙吧”

“就这么走?”

钟思彤担忧的看,“下雨天不好打车,哥,开车送一下吧”

张君赫看着点头,“当然,的好朋友就是的朋友,应该送”

“彤彤,不用麻烦,妈妈不是……”

“妈这边没事,有护工和保姆阿姨在呢!”

钟思彤眼圈红了,“正好跟着去吊唁下梁奶奶,小时候一去家玩,梁奶奶就会给拿很多好吃的,不知道她走也就罢了,现在知道了,心里也很难受……别说了栩栩,走,们送”

张君赫把伞递给她,拂了拂肩头的水渍,躬身捡起地上被她扔下的那把伞撑起,“思彤,们到医院正门等,去取车”

道了声谢,和钟思彤撑着伞走到医院门口,趁她哥不在,直接道,“彤彤,今晚先别去吊唁奶奶了,给送到殡仪馆附近能避雨的地方就好,和爸爸闹了些矛盾,所以才会在雨中跑,等明后天,和爸爸关系缓解了,给去电话,再过来好吗”

“什么矛盾?”

低下头,“没打招呼就跑回来了,又帮不上什么忙,就和爸吵了几句”

“这种事回来不很正常嘛!”

钟思彤一脸理解不了,拿出纸巾给擦脸,“栩栩,不管怎么说都不能在雨里折腾,哎呀,额头都很热了,是不是发烧了啊,要不先去家吧,换身的衣服再去殡仪馆”

“没事”

接过纸巾给自己擦了擦脸,“有换洗衣服,在雪乔哥的车里了,一会儿会给去电话”

“雪乔哥?孟雪乔吗?”

钟思彤惊讶,“也回临海了?真的好几年没到了,那不是青梅竹马么”

虚虚的笑笑,身体阵阵的发冷,正聊着,手机从上衣兜里响起,拉开兜口拉链,看了眼来电人就接起电话,“那边怎么样了?”

“栩栩,钱不够呀”

纯良声音急着,“听爸和墓地那边的人通电话,好像爸当年挺豪气的给爷买了个墓,顺便把爷爷旁边的墓地位置给订了,爸的打算是等奶合葬的时候将两个墓地拼接到一起,将外观改成一座大墓,当年付了定金,墓园就给奶奶留着这块地,现在奶奶不是走了么,爸想把奶葬过去,但是这些年墓地涨价了,刨除爸那时候的付的定金,还得要八万块,说是风水宝地,就这合并修缮的钱没算呢,约莫全下来得十万吧,这要怎么办啊”

十万?

咬着内唇,看着雨中匆匆而过的车辆,“爸怎么说?”

愿意给奶奶换地方葬吗?

“爸情急之下想挪坟,但是挪不挪奶也得先有地方下葬啊,要是回老家农村,爸那边还没找好地方,冷不丁的往哪葬?听老家亲戚那意思,太爷爷那边的祖坟都被爸老早给围住了,旁边都是果园,爸爸本来打算从爷爷这代开始就进城了么,现在这闹得还没地去了”

纯良语气无奈,“爸看实在不行就要把奶给葬到地头,那如果把奶葬到地头了,爷就得迁出来,爷那墓地钱就白花了,不迁出来爷,老两口就得分居,这也不是那回事儿啊”

“栩栩,想的还是凑凑钱,让奶进墓园,听说那墓园是临海市最好的,爷那位置相当不错,可是爷入定了,许奶手里只能拿出两万,加上的六千,以及这些年攒的两千块压岁钱,还是远远不够啊!”

撑着口气杵在那,没答话

“听到说话没?栩栩,家亲戚肯定是指望不上了,们都建议把奶先葬到地头,说是村里也有人这么葬的,看们那样是怕爸妈张嘴借钱,姑是不同意去地头,但是她手里也没余钱,所以她说要卖房,现卖也来不及啊”

纯良压了压声,“乔哥说能凑出五万,爸非不用,说是还欠着们孟家钱,现在事儿就卡在这儿了,想啊,咱们要是能凑出来,直接让三姑把钱给墓园就完事,就别通过爸了,梁爷爷现在办事可轴,大概以前太有钱了,没想到有一天会折在这,就……”

“栩栩,家是要用钱吗?”

钟思彤疑惑地看向,“有钱的,可以借给”

心里一暖,纯良耳朵还挺好使,“哎,谁在说话?姑,和谁在一起呢”

“彤彤,就是和经常通电话的好朋友”

应了声,“先这样纯良,等一会儿”

放下手机,直接看向钟思彤,“彤彤,真的能借钱给吗,不是一两千,得要十万块”

“十万呀”

钟思彤怔了怔,“只有两万现金,刷卡行不?信用卡不限额”

“那算了吧,信用卡利息太高了”

扯了扯唇角,“想想别的办法”

嘀嘀~

一辆黑色的奔弛suv慢慢的停靠到路边

车窗降下来,张君赫在驾驶室里看向们,“上车吧”

“对了,哥有钱!”

钟思彤扯着的手就朝道边走近了两步,对着里面的张君赫开口道,“哥,手里有十万吧,拿给,要借栩栩应急!”

“彤彤!!”

拽住她的手,身体越发不适,“不用了!”

“没事的”

钟思彤大咧咧的笑,满眼期待的看着张君赫,“哥,就十万么,不是都帮着叔叔做生意了,对来说这点钱不算什么的”

张君赫没答话,眼睛看向,“朋友很需要吗,她都没开口”

“哥,什么意思啊,把钱给,栩栩哪好意思直接跟……”

“不需要”

笑笑看向钟思彤,“彤彤,的好意心领了,但是十万块不是小数目,借了一时半会儿也还不了哥,不用了,真的,想想其它的办法”

“一个小姑娘能有什么办法”

张君赫似有不爽,眸眼冰凉得道,“去卖高价?”

“哥!”

钟思彤生气了,“怎么和朋友说话呢!收敛点!!”

张君赫微挑着眉,身体朝后一靠,看着她未发一语

钟思彤气场无端短了半截,“栩栩是最好的朋友,这样说话会伤害到她”

“会么”

张君赫嘁笑出声,视线慢慢的转向,“伤害了”

完全不看,即使这个男人长了一张迄今为止见过最好看的脸,也就那样

“彤彤,们还是别送了,衣服湿了,坐车也不方便,就这样,先走了”

“别啊,栩栩!”

钟思彤伸手拉,“大下雨天的……哥,看!”

迎着雨朝路边的公交站台走去,那有遮雨棚,方便打车,脚步很虚,衣服贴着身,哪哪都不舒服,强提着精神,手机嗡嗡两声,有短信进来,划开就是纯良的对话框——

‘栩栩,十万块借到了吗?奶这是小三天,后天就要出殡下葬,墓园说今晚就得定下来’

码了下头发,品了一口雨水,按了几个字又删除

想说什么,很无力

抬眼看着这城市的霓虹,水汽升腾,身心俱疲

“栩栩!”

钟思彤从后面追上来,“对不起啊栩栩,别和哥一般见识,就说有少爷病,阴一阵阳一阵的,但是钱不用担心,实在不行可以直接找张叔开口,……”

嘀嘀~嘀嘀!

车笛声再次响起,路对面的车在鸣笛提示

看过去,只见一辆黑色槟利在马路对面停稳,副驾驶车门打开,率先下来的居然是周子恒

撑着伞就朝挥手,“栩栩小妹妹!站着别动!!”

惊讶的看向,周子恒怎么会来?

下一瞬脸就木了,看着车后座下来的高挺男人,一身西装,眉目硬朗,看着,示意周子恒不用给遮伞,穿过马路,抬手用掌心挡着过路车辆,脚下迈着大大的步伐,一边走一边单手还解着西服外套衣扣,走到身前的同时就把外套披到身上,“怎么搞得”

傻呆呆的看,“不是说,要十月三号”

成琛眸底全是心疼,扯着披着的外套将揽到怀里,“想坏了”

一下就撑不住了,鼻头酸涩喷涌,“成琛,奶奶走了,没钱就进不了墓园,不想她葬到地头,可是拿不出那么多钱……”

“没事,去解决”

成琛轻轻音,下颌抵住的额头,“栩栩,有在”

气息温热,终于舒服点了,脑子里却乱乱的,恍惚间想到钟思彤还站在旁边,便推了推成琛,“成琛,这是好朋友钟思彤,彤彤,这是成琛……彤彤?”

钟思彤怔怔愣愣,看着成琛不知道在想什么

倒是成琛朝她微一颔首,“带栩栩先走一步”

说完,微一俯身就将拦腰抱起,想说不用,衣裤都是湿的,一片大亮的光忽然就照了过来,聚光灯一样,晃得瞬时睁不开眼,抬手挡了挡,头被光亮刺的疼痛异常

成琛侧脸朝着光源看去,扯着衬衫扣子想提醒小心眼睛,身体却一点力气都没了,思维缥缈时只听到钟思彤大喊,“哥!开远光灯干嘛!疯了啊!!”

下一瞬,就什么都不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