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7 范镰的决断
范镰这辈子也没有遇到这样的耻辱，消瘦的身躯气的发抖在这辈子的经商经历中，曾经遇到过各种各样的刁难，但是所有的刁难都仅仅是想要的钱财而已，对于一名成功的商人来说，只要能用钱解决的事情都不算大事
可是今天不行，面前这个混蛋想要抢走的是最珍爱的女儿，而且是去做妾给一个六十岁的糟老头子去做妾范镰现在感觉自己的心里有一把干草被点燃了，辛辣的浓烟从七窍里面往外冒，都把风寒造成的鼻塞给顶通畅了
翻脸吧，这就翻脸吧，跟这种畜生根本就没有什么好说的可是翻脸真的行吗？自古就是民不与官斗，尤其是内务府这种紧贴皇权的衙门，更是得罪不起啊
俗话都说破家的知府、灭门的县令，在小民百姓的眼里县令就是百里侯了，能够有无数种方法杀人于无形至于内务府？那可是直通紫禁城里的衙门啊，柳县令见着琏二爷压根就不敢喘大气
通敌、通匪、偷税漏税甚至晚上睡觉脑袋冲着紫禁城方向，们都能给安一个杀头的罪过甚至有些蛮横的，直接调动手下的兵丁半路截杀，根本就没人会考虑王法
指望满清**会对一个汉人，而且还是汉人商人的生死维护正义去？那还不如期盼洪秀全从地府借来阴兵报仇呢
范镰想翻脸但是还不敢，生意人本性中的谨小慎微让不敢反抗琏二爷眯着眼看着范镰，感觉自己已经摸透了这个不开眼的老东西这种商人琏二爷这辈子见的多了，当年自己伪造一张房契，把南城一间粮油行的老板给逼死的时候那个老东西表情跟范镰一模一样
琏二爷回想着那个拿着小刀子要跟自己拼命的老东西，想扎还不敢扎的表情真是可笑妈的，这要是在大清朝刚开国的时候，直接跑马圈们家的地，敢放个屁直接灭满门爷接管们汉人点家当，抚慰抚慰们家的闺女，居然还敢跟犹犹豫豫的
这群不值一头驴钱的贱民，真妈的该死琏二爷渐渐失去耐性，手里的扳指越转越快，好像下一秒就要发飙一样
“做梦！”就在那一刻，客厅屏风后面传来一声冰冷的女声，虎妞冷着脸走了出来“琏二爷是吧？劝您还是死了这条心，想要点头就一句话‘没门’大不了扛着的尸身进们家……”
虎妞的突然出现让范镰和琏二爷都吓了一条，不过当琏二再一次看见虎妞那张青春朝气的小脸蛋之后，居然连生气都忘了，满脸全是淫邪的笑，嘴角甚至都亮晶晶的流出口水了
啪的一声，范儒一掌拍在了桌子上，实在忍受不了琏二爷那副猪狗一样的嘴脸虎妞如果落到这种畜生手里，下场肯定比母亲还要凄惨
“琏二爷！对不住了，们小门小户高攀不上您的家门，您还是另求贤妻美妾去吧……”说完范镰居然端茶送客了，连瞅都不瞅一眼
虎妞走了，范镰不搭理了，这下琏二算彻底愣住了，万万没有想到一个下三滥的商人居然敢这么不给面子那一刻都忘记了愤怒，整个人就是感觉不可思议
被拒绝了，竟然真的被拒绝了？琏二爷怒极反笑“哈哈哈，范镰啊，您在开玩笑？范家家主的决定都敢不听，想叛出家门？还有们范家的生意也不想做了，皇商的位子们也不想要了？”
“呵呵呵，范镰啊劝冷静一点，一个妾室生的女儿不就是用来维护家族利益的吗？她们跟货物又有什么区别？又不是正房所出的大小姐……”
“出去！”范镰大吼一声，真想狠狠抽一个耳光，可是最后一点生意人的冷静控制住了的怒火“出去……再说一遍，琏二爷您家的门槛高攀不起！”
咣当一声响，琏二爷把面前的八仙桌都踹倒了，精致的白瓷盖碗啪的一声摔的粉碎“好好好，范镰送一句话，勿悔勿悔啊……”说完扭头就走
范镰看着扬长而去的琏二爷，浑身气的剧烈的颤抖，眼前一个劲的发黑虎妞从后堂跑出来赶紧扶住父亲“爹，您别生气，咱们不怕范家不是好欺负的，要是敢胡来咱们就去京城告御状……”
范镰摇了摇头“闺女啊，事情没说的那么简单……肖先生呢？昨晚见了肖先生都说了什么了？闺女跟说实话，把托付给肖先生，愿意吗？”
虎妞当时脸就红了，虽说她对肖乐天的心思大家都看出来了，但是让亲爹给点破，饶是她脸皮厚也受不了啊
“爹……”虎妞难得扭捏了一回“好好的提干嘛啊？”正说着呢，突然从外面跑来一名伙计，一进屋就跪倒了
“掌柜的不好了，咱们商号周围突然出现了一群来历不明的人，们已经被包围了……听柜台上的伙计说，那都是西陵护军里的兵大爷啊……”
嘶的一声，父女二人倒吸一口冷气“这么快？琏二这就要动手吗？简直无法无天啊，易县城是家的自留地吗？”
现在的广德号周围，凡是茶馆、酒店甚至连街头卖馄饨的挑子都坐下了监视们的壮汉，那都是琏二爷的手下在二爷没有想到应对方法之时，们的唯一目的就是看住了范镰和虎妞，不让这父女俩跑了
“闺女啊，昨晚肖先生告诉怎么联系了吗？在易县城里除了烧锅店外还有什么落脚点吗？好好想想……”
虎妞从来没有见过父亲这么急躁过，在她的印象中父亲就象山一样只要在身边就能挡住一切的危险可是今天再看看自己的父亲，居然一下子苍老了很多
“……一个弱不禁风的白脸书生，能有什么办法啊？找有什么用？”
“哎呀的傻闺女，现在除了肖先生咱们还能依靠谁？大伯已经把咱们给卖了，易县城里的柳县令虽说收过咱们的礼，但是指望和琏二那个混蛋作对根本就是不可能的这又不是北京城，咱们的相与好友都不在啊……”
“肖先生不是一般人，能写出那么惊世骇俗的书出来，那都是天上星宿投胎啊，要是没有办法了，那么咱爷俩就认命吧……”
“啥？写书……”虎妞根本就不知道这件事，不过在父亲的催促下最后还是红着脸说道“昨晚肖大哥跟分别的时候，曾经交代过，无论遇到什么危险一定不要擅自离开广德商号，会想办法救咱们的……”
范镰仔细思考了一会，突然对跪在地上的心腹说道“去，把商队里肖先生训练出来的那十个鸟枪手都叫过来，就说……就偷偷的跟们说，肖先生有命令给们……”
在最后那一刻，范镰终于下定决心了，自己的家族不可靠，满清的官员不可靠，甚至连百万身家也不可靠至于肖乐天可靠不可靠，老掌柜现在也不敢打包票，但是还有选择吗？再看看红着脸的闺女，还能做出别的选择吗？
这时候的肖乐天正捧着一大碗牛肉面稀里糊涂的往嘴扒拉呢，热气腾腾的牛肉汤上，放着大块的牛肉，香菜和蒜苗的清香味直窜鼻子，饿了一夜的肖乐天吃的跟猪一样
这里是易县城里庆三爷的宅子，虽然庆三爷家道中落了但是百足之虫死而不僵，堂堂镶黄旗富察家分支，到现在也算八旗里面的贵胄，就连琏二爷看见富庆也要客客气气的，别看是庆三爷的上司，但是还真不敢不敬
道理很简单，乾隆皇后所出的家族，傅恒和福康安的后代，这在旗人里算是妥妥的大户了，就连庆三爷这个后代旁系，都袭了五品云骑尉的功名，虽然只是个荣誉但是也证明了身份的贵重
现在的看着吃相不雅的肖乐天，再看看那篇耐人寻味的草稿，恍惚间感觉这都不是肖乐天所能写出来的在的想象中，能开宗立派的大儒都是三缕长髯、仙风道骨的样子，跟肖乐天这个贼眉鼠眼的家伙怎么也画不成等号啊！
“说能不能慢点吃，斯文一些……”
“拉倒吧啊，一夜逃命最后还让人给掐晕了，不吃点热乎的补补，那多亏心啊……”
庆三爷摇了摇头，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把自己心里的疑问给问出来了“肖兄说能收编那么一支悍匪？到底是真还是假？”
“知道肚子里憋了一大堆话，如果给不出一个满意的答案出来，恐怕都不会放出去”肖乐天抹了抹嘴，用手点了点那份草稿
“庆三爷啊，兄弟就跟说实话了说一个没读过四书五经，从小在洋鬼子地界长大的人，可能当大清朝的官？”富庆一听赶紧苦着脸摇了摇头
“对啊，连科举都入不了，还能当官？可是大清朝不当官还能干什么？做生意还是买房子置地啊？您也别不爱听，在大清朝商人还有小地主，那不就由着官府欺负吗？”
富庆当时脸就红了，这个人有点理想化，属于八旗有为青年但是可不是傻子，北京城里八旗大爷们一天天是怎么混日子的？琏二爷那种人是怎么发家的？还有柳县令们又是怎么贪污的？可都看在眼里了
肖乐天微微一笑“当官当不了，经商当地主还要受欺负，看来只有混清流最适合了……所以，要写一本书，要当大清西学的开门祖师，要让有志于西学的所有人都得喊一声先生……”
“现在您想想，是当一个山寨土匪有前途啊！还是当这么一个西学大宗师有前途啊？您瞅瞅这小胳膊小腿的，还想吃刀口上的饭？您可别逗了……”
肖乐天一番话把富庆给噎的直翻白眼，很不适应这种咄咄逼人的谈判口气，可是还一句反驳的话都说不出来，想跟肖乐天这个商业谈判高手耍嘴皮子，还真得回炉再练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