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卫东官场笔记

第3章 公务员考试全市第二名(2)

她不能接受女儿嫁给益杨人,是缘于自己的经历年轻之时,陈庆蓉和张远征曾经两地分居十二年这十二年的分居生活,给这对夫妻留下了难以磨灭的痛苦记忆们两人以自己的人生阅历作为判断女婿的依据们要保护还没有经历过社会磨炼的女儿,免得女儿因为选择错误,留下永远不能弥补的伤痛

小佳长相极似陈庆蓉,是活脱脱的年轻版陈庆蓉不同之处是性格,陈庆蓉性格刚强,言语咄咄逼人小佳的性格则多了一分温柔,但是从骨子里,她也是倔强而敏感

此时,小佳见到父母对侯卫东冷言冷语,眼泪在眼眶里转了几转,道“爸爸、妈妈,今天中午吃什么?去理菜”她站起来,对侯卫东道“们一起去理菜”

等到侯卫东起身之时,陈庆蓉站起来,道“们坐着,稀罕们理菜!”她径直走到厨房,“砰”地将厨房门关上此时,厨房里飘出来一阵鸡汤的香味,知道女儿要回家,陈庆蓉专门请了假,早早地从菜市场买了一只土鸡,用小火煨得香气扑鼻此时,看到飘着香味的罐子,她就气不打一处来,啪地将火关掉,站在厨房里,抹起了眼泪

过了一会儿,张远征也进了厨房,看着妻子泪汪汪,气鼓鼓地道“小佳太不懂事了,不提前说一声,就把人带回来了”又劝道“人都来了,吃过午饭,好好跟谈一谈,这个小伙子看上去还是不错的”

陈庆蓉不满地道“给递了一支烟,立场就变了若是解放前,一定是叛徒想起两地分居的十来年,就害怕,绝不能让女儿走们的老路”

在客厅里,小佳悄悄拉着侯卫东的手,道“对不起了”

来沙州这一路上,侯卫东做过充分的思想准备看到小佳内疚的样子,轻声安慰道“这已经比想象中好得太多了,能够理解们”

过了一阵,张远征端着一个大盆子进来,盆子里飘出了阵阵诱人的香味侯卫东坐了三个小时的车,肚子早唱开了空城计这香味飘来,顿时将的馋虫也勾了出来等到张远征转身又进了厨房,连忙将口水咽回肚里

张远征又端出来一盘炸得焦脆的小鱼这是从大河里捕上来的小鱼,炸焦以后,香味扑鼻,是小佳的最爱小佳知道这是父母特意为自己准备的,不禁有些心虚,没有刚回家时的理直气壮

陈庆蓉从厨房走出来,将手中一盆红烧鱼重重地放在餐桌上,拿起饭碗,开始不停地吃了起来张远征随即也从厨房走了出来,使劲地拉了拉桌子,然后一屁股坐了下去

侯卫东坐在沙发上,过去吃也不对,不过去也不对,小佳进厨房拿出来两个碗,道“过来吃饭”

陈庆蓉几口就把饭吃完了,把碗往桌上一顿,走到客厅张远征也把碗一顿,紧跟着陈庆蓉的步伐,也走到了客厅

小佳趁着父母到客厅之际,飞快地给侯卫东夹了一根饱满的鸡腿

鸡腿皮子发出诱人的金黄色,还有几滴浓汤从光滑的皮子上滑落不过鸡腿的香味终究抵不过满屋的尴尬气氛,侯卫东勉强将美味鸡腿送进了肚皮什么叫做味同嚼蜡,现在有了最真切的感受

在小佳开始收拾碗筷的时候,陈庆蓉站起身来,走到饭桌前,严肃地对侯卫东道“到里屋来,有话给说”

到了最后摊牌的时间,小佳心中“咚咚”地狂跳起来陈庆蓉面无表情地对小佳道“去洗碗,不要过来”

跟着陈庆蓉走进里屋的时候,侯卫东深吸了一口气,“该来的终究要来,人死卵朝天,怕个屌”

陈庆蓉坐在了里屋,她背对着窗户,这样脸上表情就更加灰暗里屋不大,侯卫东根本没有选择的余地,只能坐在了陈庆蓉的对面强烈的阳光透过窗帘,射在侯卫东身上,下意识地将椅子往后挪了挪,躲避了那一束强光

陈庆蓉声音有些沙,问道“毕业了,分到哪里?”其实小佳进屋之时,已将几个关键问题给她讲了只是这种问话,有时就要明知故问

侯卫东知道查户口时间正式开始,只要能查户口,也就说明还有希望,老老实实地道“今年益杨县从大学毕业生中招了一批学生充实到乡镇去,锻炼几年就进县机关想这是一个机会,就参加了益杨县的考试,考了第二名,具体分到哪里还不清楚”

陈庆蓉心道“就算国家干部,但在益杨县的乡镇里,有屁作用!”

“父母是做什么的?”

“爸爸在吴海县公安局工作,妈妈是小学教师,还有一个哥哥,在吴海县公安局工作”

对于侯卫东的家庭条件,陈庆蓉还是比较满意如今企业转制、破产的越来越多,铁饭碗已经被打破了她的一位朋友全家人都在锁厂工作,锁厂破产以后,现在连生活都成了问题想到这些事,陈庆蓉看着侯卫东的目光柔和了一些,随后又想到益杨县到沙州市三个多小时的路程,她将心中的一丝温情隐藏了起来,面部表情如核桃一般坚硬

“小佳在沙州园林所上班,而在益杨工作,以后肯定要两地分居现在沙州的户口控制得很严,和小佳爸爸都在企业工作,没有能力帮办调动爸爸是公安局的,应该有些关系,有没有把握把调到沙州?”

侯卫东直言道“爸爸是东阳镇派出所的,快要退休了,没有能力把调到沙州”

陈庆蓉脸色阴了下来,道“们年轻人的事,们也不想多管们只有一个女儿,想她留在身边,这个相信能够理解”

“理解”

“和小佳爸爸两地分居多年,小佳小时候只能放在婆婆爷爷身边,好不容易才团圆们不希望小佳也过两地分居的日子,不会同意小佳离开沙州是大学生,希望能够体谅做父母的难处”

“阿姨的意思,就是不同意们在一起?!”

陈庆蓉见侯卫东有些痛苦的表情,委婉地道“们对本人没有意见,也尊重们两人的感情但是们现在已经离开了学校,是成年人了,必须考虑现实问题”

侯卫东低头不语

陈庆蓉加重了语气,道“如果真喜欢小佳,就要让她幸福希望有男子汉的责任心,快刀斩乱麻,与小佳分手,给她幸福”

这种情况,侯卫东早就料到了当话真的挑明之时,心、肝、肺就如被一只大手捏碎,半天都说不出话来过了一会儿才道“现在心很乱,不能马上答复,请陈阿姨给一点时间”

陈庆蓉正在和侯卫东摊牌之时,张远征坐在沙发上,点起一根烟,慢慢地吸着满怀心事的小佳已将客厅收拾干净,坐在电视机前,随手拿起遥控器,不停地换台

“不要换了,就看篮球比赛,遥控器给”

按照两人临时分工,陈庆蓉对阵侯卫东,张远征负责做女儿小佳的思想工作结果篮球比赛开始以后,张远征立刻被吸引住了虽然五十岁了,可是对篮球比赛有着惊人的迷恋,每逢关键比赛,还要换班在家里看比赛此时兴致盎然地看起了比赛,将教育女儿的重任丢在了脑后

里屋,陈庆蓉已把态度表明,而侯卫东却不肯正面回答,她心中微愠,道“侯卫东,是说实在话,也是对大家好,好好想一想”走出客厅,看到张远征正兴高采烈地看着篮球比赛,无名火“腾”就升了起来

“看,看,一天就知道看!有了篮球比赛,家都可以不要了,去跟篮球过一辈子!”

小佳见母亲脸色不对,又看了看有些沮丧的侯卫东,心知事情肯定崩了,眼泪顺着脸颊就流了出来

客厅原本就狭窄,四个人全都站在客厅里,原本就拥挤的空间被填得更满窗外烈日当空,地表被晒得极烫,热空气不断地从地面升起,形成了一股股热风,在一幢幢大楼前游荡

侯卫东后背被汗水打湿了,额头上全是黄豆大小的汗珠站在门口望着小佳,心中纵有千百种滋味,却一句也说不出来

张远征正在兴头上,电视却被关了,顿时心如一百只猫在抓可是看妻子面色不善,又想起当前家中的大问题,不敢多言,便气鼓鼓地取了一支烟,准备到阳台上抽陈庆蓉在一旁冷若冰霜地道“,到哪里去?!”张远征就坐了回去

小佳知道母亲陈庆蓉脾气火爆,见她对父亲如此态度,心跳得厉害她担心一句话不慎,惹恼了母亲,侯卫东就会被赶出家门

侯卫东经过短暂而激烈的思想斗争,也下定了决心,道“陈阿姨,有几句话要说”

“陈阿姨、张叔叔,虽然们不同意和小佳继续交往,不怪们,因为们是全心全意为了小佳,这点能理解”

小佳脸色骤变,腿一软,差点坐到地上她就用手撑着沙发,脸色苍白地听着侯卫东做着最后的陈述就如三年前的一次跨系演讲会,她看着法政系一位壮实男生做最后的陈述正是那一次精彩的最后陈述,侯卫东的影子留在了她的心中这一次最后陈述,不知能否打动两位家长,出现挽狂澜于既倒的奇迹,小佳心中完全无数

此时,侯卫东的思维变得格外地清醒,道“和小佳感情很好,即使阿姨和叔叔坚决反对,也不会放弃凭着和小佳共同努力,们一定能有好的前途,这一点请们相信”

小佳顺手从桌上取过一张纸巾,擦掉泪水和即将流出来的鼻涕

陈庆蓉并不松口,道“相信有好的发展前途,可是益杨和沙州的差距不是一个人能弥补的们是过来人,看问题很现实”

侯卫东明白,这种争执解决不了问题,挺了挺胸口,道“今天给们添麻烦了,就告辞了”小佳没有想到事情会演变成这样,她顾不得父母在身边,拉着侯卫东的胳膊,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见着女儿的模样,陈庆蓉心软了一下,可是很快又强硬如初,对张远征道“陪着到车站去,买一张车票”

侯卫东礼貌地摇了摇头,道“谢谢阿姨,不用了”此时,小佳的倔脾气上来了,她昂着头道“要和侯卫东一起走”

张远征在一旁瞪着眼睛道“敢走,走了就不准回来!”

侯卫东冷静地道“阿姨,和小佳说两句话,可以吗?”

陈庆蓉故意冷着脸,点点头道“们到里屋去谈吧”等到侯卫东和小佳走到了里屋,张远征轻声道“这个小伙子看起来还不错”陈庆蓉瞟了一眼里屋,见两人将门关了,就道“比小佳要成熟,家庭条件也不错若是在沙州上班,肯定不会反对,还要举双手赞成”

张远征忍不住还是把烟抽了起来,陈庆蓉坐在沙发上,道“还是少抽点,天天在咳嗽”张远征见妻子反对得不厉害,就使劲地吸了两口

陈庆蓉皱了皱眉头,又道“小佳表面温顺,脾气倔起来十头牛都拉不回来,只怕不会轻易分手这几天们要把小佳看紧一些,免得她有过激行为不要说过激的话,免得年轻人莽撞”

张远征在厂里天天跟机器打交道,对机器的熟悉程度远远高于对人性的了解,平时在家里也不太管事不在乎地道“没有这么严重,们不准们来往,沙州和益杨隔得这么远,过几天自然淡了”

陈庆蓉在丈夫面前,强硬的姿态终于松了下来,道“只怕未必,侯卫东这人很硬,小佳性子也倔,要让们彻底断开,还要费不少工夫老头子,这次不要当甩手掌柜,要帮着多做小佳工作”

侯卫东进了里屋,用背抵住房门,紧紧抱住了小佳两人口舌相依,抵死缠绵,更因为小佳父母就在门外,侯卫东即将回益杨,这抵死的缠绵更显得刺激

“别走”小佳眼中带着些企盼

“妈都下了逐客令,脸皮再厚,也不好意思留在这里”侯卫东见小佳一脸幽怨,内心有些刺痛,宽慰地道“们两人都要坚持住,困难是暂时的,面包总是会有的”

小佳毅然抬起头,看着侯卫东神情中透着坚决,道“跟到益杨去”

侯卫东抱着小佳,摇头道“若是跟着走,关系就彻底弄僵了,反而没有退路现在先把大家的情绪缓下来,再从长计议”

小佳眼中有一种豁出去的神情,在侯卫东耳边“发誓,无论什么情况,都不离开”

“发誓,们永远在一起”

小佳眼神中闪过一丝神采,道“要让永远都忘不了”她慢慢地跪了下来,一只手拉开了侯卫东裤子拉链侯卫东吃了一惊,道“小佳,干什么?”“要让永远忘不了”小佳的手已从拉链处探了进去

小佳这个动作实在大胆,侯卫东万万没有想到她在这种情况下会有这样的举动,全身僵硬着,轻声道“小佳,小佳”

在沙州学院的小山上,侯卫东好几次想诱导小佳进行类似的行为可是小佳害羞,每次在最后关头躲闪了此情此景,让侯卫东热血上涌,望着小佳纤细而洁白的脖颈,暗暗在心中发誓若是辜负了小佳,五雷轰这话时,声音已有些严厉了

随着一阵颤抖,侯卫东使劲地捏住了小佳的肩膀,所有的野性和精华都喷涌而出

等小佳收拾好,侯卫东坚定地道“小佳,们不能放弃,等着,一定要想办法来到沙州”小佳对侯卫东充满了信心,狠狠地点了点头,道“这里收信不方便,还是按着老地方给寄信记住,两天给写一封信,必须写,不许偷懒”

两人出了门,侯卫东心中只有坚强,没有悲伤,脸上甚至带着些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