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5章 得罪一次,要弥补无数次(2)
郭兰道“这一次沙州代表团到了美国,当天易中岭就接黄子堤吃饭,黄子堤还把叫了去吃了饭,事先不跟说,直接去了跳脱衣舞的酒吧其实看一看异国风情也无所谓,没有这么保守,关键是黄子堤这人太恶心,易中岭太可恶”
侯卫东素知郭兰的性格,听她说了此语,心道“莫非黄子堤对郭兰有了非分之想?”知道易中岭心黑手毒,叮嘱道“易中岭是人渣,以后离远一点”
郭兰脸色微红,道“易中岭敲边鼓,主角是黄子堤没想到这么道貌岸然的一个市委领导,会有这种肮脏的想法,居然趁着酒意,提出和保持密切联系,是男女之间的联系”
想着黄子堤的模样,侯卫东感觉有些难以置信,道“说黄子堤贪财,不会吃惊,这两年的行为已经显露出这方面的迹象,在女人方面的问题,还真没有听说过”
“不想再说了,真让人恶心送了一块手表和一条金项链给,被扔到了垃圾桶里”郭兰自嘲地道,“没有想到,会用这种手表和金项链来收买,难道是那种贪慕虚荣的女人,用手表和项链就能收买?也太廉价了吧!”
听到这种荒唐事情,侯卫东目瞪口呆之后,笑了起来,道“这也太荒唐了,黄子堤难道是精虫上了脑?”
说了这句粗话,想到对面坐着郭兰,忙道“不好意思,说了句粗话,不过这也反映了黄子堤的道德水准,这些本质性的东西被官位上的光环所遮掩,这一次彻底暴露了出来”
“没事,有时也想说粗话,只是从来没有说过,实在说不出口除了金钱引诱外,黄子堤多次对许诺,要让到市委当副秘书长”
侯卫东大摇其头,道“没有想到黄子堤是生活中的解构主义大师,把神圣的东西在们面前打碎,幸好们的承受能力足够强大,否则思想会混乱的”
想起初到组织部门工作时的神圣之感,郭兰心情颇为黯淡,道“到政府机关来工作或许是个错误,应该和父亲一样,在大学里教书,生活在象牙塔里,不管外面是春夏还是秋冬”
侯卫东越想越觉得此事荒诞,不停摇头,道“俗话说,窈窕淑女,君子好逑,黄子堤有这个念头,说明有魅力,也说明是一个男人,只不过不应该用公器来求私情,这是最不能原谅的做法而且,黄子堤应该有自知之明,怎么能配得上,这就是典型的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又道,“混到黄子堤这个份上,已是人到中年,天天喝酒,肚子难免长大,天天动脑筋,额头难免皱纹丛生,挺着大肚子,满额头的皱纹,这副尊容,确实难讨美女欢心最佳选择是拿出值得交换的东西,有的人是凭财产钱物,黄子堤只能凭借所掌握的权力资源,这也是对权力的寻租”
郭兰怒道“也太小看了,难道为了官位能出卖自己?!”
侯卫东道“不是小看,而是现实生活中这种事情太多了,靠女色上位的领导着实不少”
郭兰一时无法反驳的话
侯卫东劝道“这事不必放在心上,如蛛丝一样轻轻抹去就行了,以后面对黄子堤,当成没事人但是对提出的非分之想一定要断然拒绝,不能给以丝毫幻想,否则就会变本加厉”
郭兰脸上有淡淡的忧愁,道“经此一事,倒看得通透了,准备再拿起,先考研究生,然后争取留在大学里如果有条件就到岭西大学,实在不行就回沙州大学”
侯卫东没有想到郭兰居然会有这种想法,道“县委组织部长已是很重要的岗位了,放弃这个令人眼红的职务,不觉得遗憾吗?这种做法,是拿别人的错误来惩罚自己,而且若大家都是这种想法,就形成了劣币驱逐良币的局面”
郭兰道“不是一时冲动,很久以前就有这个念头,美国之行只不过是催化剂”
“真的认为大学就是一片净土?看不见得留在县委组织部长这个岗位上,至少可以为成津多选几位品德高尚的干部,这就是们力所能及的事情;轻易退缩了,以后说不定会后悔的”
郭兰脸上神情有几分复杂,随即坚定起来
“一条小路”的歌曲结束了,《莫斯科郊外的晚上》也结束了,音乐又响起了《喀秋莎》的旋律
侯卫东道“忘掉黄子堤,并不能一手遮天,多行不义必自毙郭兰,应该做什么就做什么,拿黄子堤的错误来惩罚自己,这是愚蠢的行为”
郭兰脸上露出些许笑容,道“谢谢给的鼓励前几天的想法太悲观了,千万别拿别人的错误来惩罚自己,这句话记下来了”又问,“有没有欢快一些的曲子?”
“的碟子都在这,来选”
郭兰将侯卫东收藏的曲子拿出来看了看,道“一直说不懂音乐,觉得的碟子还真行”
她选出一张碟,道“这是一碟探戈舞曲”
“先试一试效果”侯卫东将碟子放进去,音乐声随即从铁家伙里飞了出来
郭兰侧着耳朵听了一会儿,道“这首是阿根廷探戈无冕之王卡洛斯?加德尔作的曲,中文名叫做《只为伊人》,是一首带有贵族气质的小提琴曲很多电影中探戈的首选舞曲都是这曲子,《真实的谎言》中,施瓦辛格和那个女的跳舞时也是用的这首曲子”
舞曲完毕,侯卫东又重新放了一遍,道“舞跳得很好”
侯卫东和郭兰第一次见面是在沙州学院后门的舞厅里,这一段经历深深地留在了两人的记忆中经过短暂的沉默,侯卫东与郭兰目光相对,两人目光又黏在了一起
侯卫东勇敢地道“请跳这支探戈”
探戈是欢快的,《只为伊人》刚柔并济的旋律回荡在房间里一曲探戈,两人起步皆有些生疏,不过很快就圆滑而熟练,在客厅里转动着舞曲结束,侯卫东与郭兰也拥在一起
“卫东,谢谢”
“谢什么?”
“是坚强的男人,让觉得心里很踏实”
侯卫东嘴唇小心翼翼地接触到郭兰的嘴唇,一片温润和柔软,还有淡淡的香味,这个香味不是化妆品的味道,也不是香水的味道,而是发自唇齿的香味
郭兰仰着头,迎接着侯卫东,两人互相吸吮着,搅动着,时间在这一刻停止了走动,世界因为这个深深的吻而突然间凝滞
侯卫东双手紧紧拥抱着郭兰,不敢将手伸进她的衣服里在的心目中,郭兰就如一朵水中荷花,出淤泥而不染,清丽得让人心疼吻了一会儿,大门传来了敲门声,郭兰吓了一跳,羞红了脸,急忙躲进了卧室
侯卫东打开了门,见郭师母站在门口
“小侯,什么时候回来的,中午走不走,到家里吃午饭,肯定没有买菜吧?”
侯卫东尴尬地笑道“中午有事,要出去吃饭,谢谢郭师母”
“们是邻居,别客气,有什么事情说一声”郭师母站在门口,絮絮地说了一会儿闲话,离开时,道,“小侯,上次跟说的事情,一定要记在心头”
等到侯卫东回到卧室,郭兰这时已经将略为凌乱的衣衫整理好了,道“妈给说了什么事情?”
侯卫东关上防盗门时,暗道“当初会在沙州学院买这套房子,看来冥冥之中自有定数”听了询问,答道“妈的心病,应该清楚的”郭兰脸微红,叹息一声
经过郭师母打忿,两人没有再跳舞,坐在客厅聊了一会儿
郭兰道“要回家住一晚,什么时候离开”
侯卫东道“等一会儿就走”等到郭兰先回到家,休息一会儿,给郭兰打了电话,这才离开家
来到了汽车旁,回过头来,只见郭兰站在她家里的阳台上,正朝着下面张望
侯卫东朝着阳台挥了挥手,打开车门,又挥了挥手,这才上了车
当小车离开了沙州学院,侯卫东将车载音响打开,很快,四兄弟合唱团的歌声便回荡在了车厢内唇间还留着淡淡的香味,这是属于郭兰特有的味道,绝无仅有的味道
侯卫东一直处于隐隐的兴奋之中,这种感觉是如此熟悉,又是如此陌生开车上了高速公路,慢慢地平静了下来,在脑中回味着与郭兰的对话
“为什么要谢?”
“和谈了话,心里觉得很踏实卫东,的信念坚定、不屈不挠,这是作为男人的最大优点,真正的男人不仅仅是指身体的强壮,更是指心灵的强大”
“如此评价,愧不敢当”
开车行驶在高速上,侯卫东反复琢磨着“信念坚定”这个评语,暗道“真的有信念吗?大学毕业到青林镇,从开石场到跳票当副镇长,然后一步步走过来,更多的时候是被事情推动着走,是社会生存本能在推动着前进”
“或许潜意识中还有着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的理念,但是这和信念坚定并不是一回事情”
侯卫东反复追问着自己“有信念吗?的信念是什么?”
这个问题一直缠绕着,当小车进入了沙州市区,在心里道“现在别多追问信念问题了,还是解决现实问题”
回到沙州,侯卫东给办公室打了电话,让司机到家里来接人然后先回家刮掉胡须,穿上干净衬衣,提着皮包,下了楼
小车已经在楼下等着,杜兵站在车旁,见到侯卫东走出新月楼的大门,连忙迎了上来
侯卫东有些奇怪,问道“杜兵,还没有去报到吗?”
杜兵很自然地接过了皮包,道“侯书记,今天下午就要到岭西,到岭西之前,先向您告别”
“呵,不必多礼,从现在开始,是省委组织部的领导,以后要给沙州,给市农机水电局多说几句好话”
杜兵恭敬中带着感激,道“侯书记,永远都是您的兵,有什么指示,您吩咐就是”
“省委组织部的位置很好,如果不出意外,在不久的将来也会走上领导岗位送八个字,眼尖、手快、腿勤、嘴紧这八个字是当年季海洋送给的,总结得很好,以这八个字指导自己的行为,一定会大有收获”
“侯书记的教诲一定记在心里”
“女朋友的事情暂时不要考虑,等在省里站住脚跟以后,调动就是小菜一碟了”
杜兵将侯卫东送到办公室,晏春平此时已经将热茶泡好,放在了侯卫东办公桌上杜兵一眼就见到了茶杯外沿有淡黄色的茶渍
等到侯卫东去卫生间时,杜兵拍了拍晏春平的肩膀,指了指杯上的茶迹,道“茶杯是纯白色的,茶渍会很明显,赶紧换一个杯子”
晏春平道“杜哥,没有注意到,谢谢提醒”
端着茶杯飞快地走了出去,很快将茶杯洗干净,正准备放茶叶时,杜兵又道“用开水烫一烫茶杯”
晏春平一边用热水烫了茶杯,一边道“杜哥,能到省委组织部去,侯书记为考虑得太周到了,几年之后就是一方大员”
杜兵知道侯卫东是走的丁原的路子,心里感激,却不在晏春平面前表达,微微一笑,便岔开话题
这时,侯卫东回到了办公室,用毛巾擦了擦手,道“市里有没有人送去报到?”
杜兵没有明说是哪位领导去送,含蓄地道“有人送”
侯卫东没有多问,在书柜里看了看,取了一套书过来,道“当年才从沙州学院毕业,济书记那时还是沙州学院的副院长,送了一套《平凡的世界》给,这是新买的版本,算是送给的礼物”
杜兵接过这套精装本的《平凡的世界》,道“侯书记,您帮题个字”
侯卫东笑道“知道的字写得难看,别题字了”
“侯书记,这字的意义不一样”
侯卫东想了一会儿,道“这是工作时第一位镇党委书记的条幅,很喜欢,送给,共勉”在《平凡的世界》扉页上写道“每临大事有静气,侯卫东”
杜兵离开以后,晏春平怀着激动的心走出了侯卫东办公室,暗自琢磨道“看来父亲的话是对的,跟着侯卫东肯定有搞头杜兵能调到省委组织部,跟着侯卫东干上几年,肯定也能混到一官半职,或者说调到要害部门去”
办公室另外两个同事见到晏春平在办公室呆坐着,一人问道“春平,昨晚上没有睡觉吗?呆头呆脑坐在这里”
晏春平道“头有些昏,出去买点药”
从办公室出来,晏春平接连跑了好几个书店,买了一本《秘书学》,在心里已经打定了主意“尽管局里没有为局长配备专职秘书,但是一定要成为侯卫东事实上的专职秘书”
侯卫东花了半个小时,将厚厚一沓文件看完,绝大多数文件只是看标题,只有少数重要文件以及与本局有关的文件,才会留心看内容处理完文件,取过最新的《政经评论》内部参考,里面有对经济学家的采访在采访中,有经济学家对记者说“有的外国人说,中国的股市很像一个赌场,而且很不规范赌场里面也有规矩,比如不能看别人的牌而们这里呢,有些人可以看别人的牌,可以作弊,可以搞诈骗”在第二版中,报道了股票操纵者吕新建、朱焕良的证券案子,这两人用一系列手法,通过1500多个股东账户,控制了中科创业股票流通盘过半的仓位,进行股价操纵交易,共涉及资金约
看了此报道,侯卫东打开了电脑,想了半天,才想起自己买的是上海豫园当时在前嫂子江楚的鼓动之下,先后买了三万股上海豫园,甚至忘记是在多少价位买的,此时看到了报纸,勾起了的好奇心
正准备回家拿卡到证券公司查一查股票,手机响了起来
“卫东,方便说话吗?”电话里响起了郭兰的声音,自从在沙州大学深情一吻,她将“侯书记”变成了“卫东”侯卫东听到郭兰的语气,道“让猜一猜,是黄子堤要到成津县吗?”
“猜得很准,是黄子堤到成津来视察,今天要听基层组织建设方面的汇报,还要到双河镇的点上去,现在想到的嘴脸就烦死了,还得陪着应酬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