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狼

044 柳暗花明

跟说完话以后,那个警察盯盯的注视几秒钟,见仍旧耷拉着脑袋不言不语,长吁一口气后,直接走出审讯室

听到铁门咚的一声关上,这才抬起脑袋

偌大的审讯室里空荡荡的,极为安静,甚至可以听到自己的呼吸声

蓝白相间的墙壁上漆着几个大字坦白从宽,抗拒从严,像个小铁锤似的砸在心口,让没由来的紧张,除了屁股底下戴着铁镣子的审讯椅以外,对面只要一方小铁桌,桌角的强光台灯散发着刺眼的灯光

和以往不同,这回是打心底里哆嗦

过去们无非是打个小架,出出警,充其量说教一顿就放了,可这次钱龙是拿酒瓶扎的人,想赖都赖不掉,奥斯卡里面到处都是摄像头

正如刚刚那个警察说的,被扎的光头如果没事,赔点钱就能解决,但如果有事的话

想到这儿,后脊梁上顿时泛起一层鸡皮疙瘩

一个人的时候最容易胡思乱想,尤其是在审讯室这种处处透着威严的地方,的思绪更是控制不住的乱窜,一会儿想想万一那个光头被捅死咋办,一会儿又琢磨是不是该越狱

不到半个小时的时间,就自己把自己吓出了一身白毛汗

这个时候审讯室的铁门吱嘎一声开了,一个上身穿着白色跨栏背心,底下穿条藏青色警裤的瘦长身影走到铁桌后面,竟是把们抓过来的那个八字胡冉光曙

先是关掉强光台灯,然后声音不大不小的问:回忆起来点什么没有?认不认识捅人的那个小孩儿?

蠕动两下嘴唇,小声回应:真不认识

冉光曙叼起一支烟点燃,瞪着满是血丝的眼珠子看向,神神叨叨的咧嘴笑了:不认识啊?那给介绍一下,叫钱龙,绰号皇上,据说这个外号还是起的,和是邻居,小学到高中一直都是哥们,哦对了,钱龙父母双亡,有个开黑车的哥哥

咽了口唾沫,索性低头不再吱声

冉光曙走到面前,捏着的下巴颏抬起来,声音沙哑的说:王朗,父亲这会儿就在外面,刚刚差点给跪下,能理解的苦心吗?

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刺了一下,舔了舔嘴唇问:想让做什么?

冉光曙嘴角上翘,嘬着烟嘴说:什么都不需要做,只是想跟讲讲目前的形势,钱龙如果自首,和卢波波只是从犯,打架斗殴也就蹲半个月看守所的事儿,赔偿一下受害者和奥斯卡的损失,钱龙如果不出现,和卢波波就是主犯,故意伤人,三年起步!

三年起步!

四个字立时间被无限放大,感觉脑子一片空白,才十八岁,人生才刚刚起步,如果进去蹲三年,这辈子就彻底毁了,可钱龙是因为才捅的人,把咬出来,往后俩还怎么混事儿

见眼神直愣的发呆,冉光曙浅笑着说:王朗啊,给松开手铐,手机就放在桌上,想想爸,想想自己的未来,相信肯定有办法能联系到钱龙,不需要出卖朋友,只问问在什么地方就可以,这件事儿只有咱俩知道,怎么样?

艰难的张了张嘴巴,最后还是用沉默代替

利索的替打开手铐,从兜里掏出烟盒,递给一支烟,语调温和的说:来,先抽根烟,放松一下情绪,想想怎么跟钱龙说

没有接的烟,木然的走到铁桌旁边,犹豫半晌后抓起的手机,解开指纹锁,看到手机屏保的时候,手掌像是被针给扎了一下似的,冷不丁打了个冷颤

手机屏保是和钱龙杨晨仨人的合影

看着钱龙的面颊,一段段过往立马出现在脑海中,从小到大替打过的每一场架,爸住院,一声不响的卖掉自己赖以为生的汽车,因为说想整烧烤广场,拎着汽油桶,自杀似的拆迁

如果把这个视为亲兄弟一般的傻子卖掉,该有多伤心

深呼吸一口气,把手机放到桌上,扭头看向冉光曙说:人是扎的,跟钱龙没关系!不就三年牢么,蹲了!

冉光曙嘴里叼着的香烟啪的一下掉在地上,两只眼珠子瞪的圆溜溜的,满脸不敢相信的出声:刚才说什么?

咬着牙低吼:人是捅的!和钱龙没有任何关系!

王朗!冉光曙指着厉喝:希望考虑清楚这件事的严重性!

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珠子,坚定的出声:不用考虑了,人是扎的,钱龙没有参与,卢波波也根本不知情,当时们都在跳舞!

好,好,好!冉光曙气的打了几个哆嗦,连说三个好字,指了指审讯椅说:坐回去吧,待会让人给做笔录,年轻人,会为了自己的愚昧和轻狂付出代价的!

抽了抽鼻子,一语不发的重新坐回审讯椅

冉光曙气呼呼的替套上手铐,直接摔门离去

刹那间,像是卸去了身上所有的重担,从未有过的轻松,自言自语的低头喃喃:傻逼龙,狗日的千万要躲好啊,等风声松了,替伺候老王,和晨子把烧烤广场整起来,这回老子替背锅了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足足能有两个多小时,审讯室里都没有进来过人

又开始慌了,开始胡思乱想,刚刚冉光曙明明说会有人来给做笔录,人呢?难道钱龙被抓了?卢波波这个傻蛋不会被冉光曙吓的出卖钱龙吧?

就在坐立不安,想着要不要喊两嗓子的时候,铁皮门吱嘎一声被推开,先前问口供的那个上岁数的警察走进来,替打开手上的手铐,面无表情的说:待会出去签个同意调解书,就可以走了!

焦急的问:不是说要判么?为什么会放走!

斜眼瞟了一眼说:不想走的话,可以在这儿住下!判是法院的事情,们只负责调查取证!

撵在屁股后面追问:不是,警察叔叔,因为什么把放了?

扭头看了一眼,不耐烦的说:问,问谁去?如果有可能,比谁都想把们这些不学好的小痞子丢进看守所去

甩了甩酸胀的手腕问:是不是们抓到钱龙了?

不知道!冷冰冰的挤出一句话

将带到留置室,拿出一份协调书替说:签名走人!

没多会儿,卢波波也被另外一个警察领了进来,看到满眼是泪,皱了皱眉头问:哭啥?

那警察严厉的呵斥:有什么话,们可以出去聊!

和卢波波闷着脑袋,签下自己名字,然后快步走出留置室

路过一间门上贴着队长办公室的屋门时候,里面传出剧烈的吵架声,透过门缝看到冉光曙暴跳如雷的拍打办公桌破口大骂:凭什么把人放了?这些小孩儿即便不是主犯也是从犯,从犯就应该判刑!上面的人全是吃干饭的吗?

屋里还有个人,看背影应该是个中年,态度平和的说:小冉啊,刚到咱们县城工作,还不太了解这边复杂的环境和人际,服从命令是的天职,们的工作是替老百姓排忧解难,并不是制造困难,懂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