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子爷撩汉

、天下缟素

看着床上虚弱的周昃勤,齐舒志眼里闪过一丝无比复杂的神色,并没有说话

周昃勤看起来颇为激动,在床上喘息了好了一会儿然后道:“……是齐远让装成一个纨绔的?早就知道朕要对动手?”

知道此刻齐舒志才开口道:“不,爹不知道对信任有加,对尽忠甘愿为大周赴死”

那一瞬间周昃勤有一点慌乱,很快就被理所当然所取代,道:“那呢?也和父亲一样吗?”

齐舒志目光冷然,道:“若同父亲一样,今日就没有命站在这里了”

“是,是啊,和父亲不一样”周昃勤颤颤巍巍伸出一只手指着齐舒志,“欺骗朕,欺骗了所有人啊……好深的心机啊,早就知道的兄长弟弟是怎么死的了吧?当时还那样小,十三四岁的少年人,怎么忍得住?怎么能半点也不流露出来?”

怎么忍得住?这连齐舒志自己也不敢想,这三年来的每一个日日夜夜,所思所想只有两件事,保住齐家还有报仇

齐舒志蹲了下来,目光与床上的周昃勤平视,淡淡的道:“不如陛下猜一猜,是怎么忍住的?”

周昃勤看着齐舒志那双深沉没有半点涟漪的眼睛,忽然抖了一下,“真不像一个齐家人,齐家怎么会有这样的人?”

“咳咳咳……”周昃勤剧烈了咳嗽了一阵,仿佛连呼吸都很用力一样躺在床上使劲喘气,的声音越来越虚弱,“这三年在老七身后的人是吧?”

齐舒志没有说话,但周昃勤已经确定,“太子也参与了当年的事,老七是表哥,所以扶持老七呵呵呵呵……呀那么聪明,怎么就不明白一个道理?为君者是不会允许身边有个如此强势的臣子的,以为老七会一直是这个样子吗?以为和朕有什么不同吗?……咳咳咳咳……”

齐舒志看着,道:“大概很不希望七殿下登上那个位置吧?从小的打压,让监斩大哥,是想离间和齐家和苏州陆家吧现在说这个又是什么意思?是想让与七皇子反目?”

周昃勤充满恨意的看着齐舒志,道:“朕想知道,太子的死和老七参与了多少?”

看着这个样子,齐舒志快意的笑道:“全部,太子的死是一手操控的”

周昃勤恐惧的瞪大了眼睛,齐舒志慢条斯理的道:“从农妇国子监状告太子开始,之后七殿下遇刺,再到张贵妃堕胎这其中的每一步都是设计的,就是要让太子陷入绝望,让在绝望中疯狂”

周昃勤一把抓住了齐舒志的手,“贵妃……桃儿她……”

“想不到陛下这样的人,也有这样付出真心的时候”齐舒志一根手指一根手指的将周昃勤的手掰开,“张贵妃没有背叛您,她那个流掉的孩子是陛下您的,只不过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怀了身孕是否知道当躺在床上接受其妃嫔伺候的时候,心爱的张贵妃刚刚失去了孩子,浑身病痛的躺在冷宫冰冷刺骨的地上,一点点的死去……”

“啊啊……魔鬼!”周昃勤在床上挣扎,伸出如勾的双手,想要掐住齐舒志的脖子被齐舒志轻松躲过,周昃勤咳出一口血,瘫软在了床上,“魔鬼……是个魔鬼”

齐舒志掏出丝帕,仔细的替周昃勤擦拭嘴上和脸上的血,“魔鬼?只不过是将陛下对所做的,还回去吧了那种看着至亲之人死去却无能为力的感觉,陛下感受到了吗?”

周昃勤瞪着齐舒志,浑身抽搐却依旧动不了,最后闭上了眼睛昏迷过去

齐舒志站起来,将染血的丝帕收进袖子里,转身推门出了寝殿外头的天空阴沉昏暗,看起来似乎要下雪了

走着走着渐渐有雪花飘落,落在的头上脸上肩上等在宫门口的吉祥见出来,要扶上马车被齐舒志拒绝了,想自己走一走

雪花纷纷扬扬,走着走着眼角渗出泪来也是在这样一个雪天,父亲在自己面前怀着对妻儿无限的担忧去世了有时就想,若是父亲没有那么慈爱,若是大哥没有那么温柔,若是三弟没有那么让人惋惜,是不是就没有那么痛苦

齐舒志一身官服威严华贵,即便是独自行走在大街上,也没有人直视的面容们也就不知道,这个受世人敬仰的尊贵少年,在此刻是怎样伤心的哭泣

“齐郎……公爷?”

齐舒志惊醒回头,见一少女撑伞立于身后想起自己满脸泪痕的样子,慌忙举起手用袖子遮住了脸

惊鸿一瞥也看清了齐舒志的脸,余宁心中一痛,究竟发生了什么才会让力破北狄七十万大军的英国公在大街上哭成这个样子?此时此刻她忘记了惯来的矜持与羞涩,只想尽量给一点安慰,“齐郎,想见,所以专门在这条路上等”

余宁靠近齐舒志,将自己的伞分出一半遮在齐舒志的头上,“初雪固然美好,但赏雪也要注意身体”

齐舒志没有说话,怕一开口,沙哑的嗓音会暴露此刻的脆弱好在余宁并没有一定要说话的意思,她在齐舒志身边,像个啰嗦的婆婆一样说个不停“本来还想着,能不能赶回来过年呢去西北之后就没怎么出门了,在家闲来无事就给画了一张画像,有一天娘突然进来了,差点被她发现……”

她给齐舒志撑着伞,两人一起走在在雪中

街上行人匆匆,不知不觉竟走到了英国公府余宁止住了话,轻声道:“齐郎,到家了”

齐舒志放下袖子,看见了家门口沧桑的石狮子余宁低着头不去看齐舒志的脸,她道:“下雪了,冷得很,记得添衣,喝点热茶热汤”

然后她转身离开,同一直跟在们身后的杏儿走在一起国公府的门房见齐舒志回来了,立刻撑着伞出来,“公爷您怎么自己走回来了?这大雪天的,也不撑把伞,快进来快进来小刘快去厨房说一声,给公爷煮碗姜汤……”

当天夜里全城戒严,宫中敲响了丧钟

齐舒志坐在床上,听着外头源源不断的钟声这是一国之君驾崩才会响起的钟声,静静的的听了一会儿,之后有人过来敲门

齐舒志披衣起身,吉祥在外头道:“公爷,皇上驾崩了,夫人少夫人都起来了,都在等您呢”

齐舒志穿好衣服赶去了前厅,第一眼就看见了杨氏微红的双眼杨氏看着,眼睛里的神色只有们两个能懂齐舒志道:“母亲大嫂,们准备一下吧再过一会儿宫门开了,凡是在京中有品级的官员和命妇都要去皇极殿前排版随哭”

想了想道:“赶紧吃点东西吧,要不然身子扛不住”

卯时开了宫门,京中官员皆一身缟素汇聚在宫门前齐舒志从马车上下来,车里还有杨氏和大嫂不一会儿就有太监出来,让官员和女眷分开

天子驾崩天下缟素,王宫百官在官衙斋宿二十七日音乐,嫁娶,官员之家停百日,禁屠宰四十九日京城自大丧之日为始,各寺庙道观鸣钟三万杵

大臣们跪在皇极殿外哭,亲王宗室在殿内哭大雪天的,一帮子养尊处优的大臣们跪在雪地里,冻得都快不行了,还要扯着嗓子哭

齐舒志不笑出声就不错了,哪里还能哭出来还好早有准备,手里备了辣椒,在眼睛上抹两下,眼泪就哗哗的流

一直哭到中午,齐舒志已经有几位老大人坚持不住晕过去了齐舒志被搀扶着起来用饭,也感觉头晕目眩不由的担心起母亲和大嫂来,也不知道她们怎么样了,能不能受得住决定待会儿让人去瞧瞧传话,让她们假装体力不支晕倒算了,总好过在这里受罪

齐舒志同一干大臣坐在一起,往常尊贵体面的大臣们此时一个个冻的嘴唇发紫,哆哆嗦嗦的捧着热汤就往嘴里送齐舒志心说这下完了,本来就快要过年了,今年京城估计没谁家能好好过个年了

也捧着烫烫的汤碗喝了一口,蔬菜菌汤煮得很鲜美对于此时还在哆嗦的齐舒志来说,简直就是人间美味

喝了汤,大家都赶紧着吃饭,生怕自己吃少了,到时候不仅要挨冻还要挨饿

正在此时喝汤的英国公手一松,瓷碗掉落在地上摔了个稀巴烂众人一惊看过去,英国公齐舒志喷出一口黑血,倒了下去

“公爷!”

“不好了,快来人呐!”

国丧之上英国公齐舒志竟然中了剧毒,这简直是不敢想的周辰理派人将齐舒志抬到了东宫,召集了所有太医给诊治最后得出的结果是,英国公中了一种剧毒,无药可解

作者有话要说:午安,么么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