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镜封神 劣情狗

第203章 第二演 琳琅梦(58)

天还没亮,得知今日贡院开考的尤氏便早早起来,将灶台上炖了一夜的松茸鸡汤盛出

城中传来几声鸡鸣,天色稍亮了一些

尤氏将碗筷并好,走到二人房前轻轻敲门,林赵二人已经起身,推开门,便见两人站在房间中正在整理衣冠

“二位公子,将鸡汤喝了吧”今日明明是们二人科举,尤氏却比们还要挂怀似的,为了时时照看锅里的鸡汤,她这一夜都没有好好休息

精细慢炖过的鸡汤香气扑鼻,黄澄澄汤水清亮见底,二人接过饮尽,道了一声多谢接过空碗的尤氏将碗收好,放出去之后见两人已从房间出来,她不好作陪,只倚着门框见二人往贡院走去

二人到了贡院外,此时贡院外闱已经站满了各地来的考生,里面不乏有头生华发,半生奔波于科举的人赵息玄环顾一眼乌泱泱赶考的人,心中没来由的紧了一下

贡院的门打开,随着一声进字,手持有文书的考生们鱼贯着走了进去赵息玄与林明霁一道,只人实在太多,二人在进门时还是被挤散了

在验核了身份文书搜查了衣服内未有私藏之后,赵息玄被分进了一个隔间中,桌上笔墨纸砚齐备,看坐下之后,外面的人就放下了帘子

这毕竟是四年一度的科举大考,赵息玄坐下之后心潮涌动,神志恍惚,提笔之时又只觉脑中一片空白,在冷汗涔涔六神无主之际,手掌摸到了挂在腰间的那块玉璧这一下仿佛摸到了什么定心丸一般,深深吐出一口气,凝下心神开始答卷

装着香丸悬在帐中的香囊轻轻晃动着,躺在床榻上,只着一身雪白亵衣的楼西胧,抬手拨弄了一下看着香囊来回摆动,的神情也渐渐放松下来

今日国子监有课,却没有去与往常在宫中独自温习看书不同,今日懒得只想躺在床上

就在摆弄着悬挂在床帐中的香囊时,放下的帐子忽然被掀开了,明亮的光线照了进来,随即便是少女清甜的声音,“皇兄”

楼西胧看着忽然造访的七公主,起身坐了起来,“怎么来了”

“听说落水了”七公主在床沿旁坐下

“几天前的事了”

七公主出生不好,宫中消息也没有别人那样敏锐,还是刚刚听到此事才赶了过来,“好端端的,怎么落水了”

“不小心”

七公主前倾着身体看,“没事就好,来时还担心”她跟宫中其的皇子公主关系并不好,这一回主动亲近楼西胧,除了两人在宫中境遇颇为相似之外,还有她觉得楼西胧比其皇兄都要好,“喏”她手中拿出一物来,“这是母妃缝制的”

楼西胧定睛一看,见是个红色刺绣的平安符

七公主从衣裳里,拽出一个一模一样的平安符来,“母妃说,平安符寓意平平安安想皇兄以后也平平安安”

楼西胧轻轻笑了,接过平安符系在了手腕上

七公主将平安符又放回心口位置,叽叽喳喳的跟楼西胧说了一些自己在宫里的见闻有哪个宫的宫人犯错受了罚,有谁讨了主子欢心得了主人封赏,其中最有意思的一件是,“昨日翰林院士跟户部尚书两人,说是要赶去贡院监考,们两人一直不和,这回却要一起监考,两个人的轿子呀就挤在了北门,谁也不让谁过最后猜怎么了们下了轿子,等小跑出了北门,才又坐回去”宫里实在寂寞无聊,看着朝中那些官员这般争斗,是七公主最大的乐趣了

“贡院监考”楼西胧喃喃一遍,才想起昨日竟是四年一度的科举大考

放榜当日,一群考生挤在放榜的地方,赵息玄也拖着林明霁来了这里只二人穿着简朴,与一些小厮拥簇,锦衣华服的公子相比,实在不怎么起眼

“林兄,说们今日能不能一并高中”此刻放榜的人还没来,放榜的地方就已经挤的水泄不通赵息玄站在外面,翘首眺望着

林明霁正要作答,身旁一个男子忽然冷笑一声,“一并高中好大的口气”

赵息玄低头看去,见是个穿着布衣,须发皆白的男人

“这可是京城的科举,当是们那些小地方的乡试吗”

林明霁从不是逞口舌之快的人,哪怕言辞刻薄,也只是淡淡瞥了一眼就作罢赵息玄却挑眉笑道,“兄台教训的是与林兄也是第一次前来参加科举,若是不中,明年再来就是”说着上下打量了男人一眼,“只兄台的模样,怕是等不到下一个四年啊”

“”

人群之中忽然传来一阵锣鼓声,士兵夹道,护送一个手持皇榜的人进了人群之中围绕在那里的考生一下又拥挤起来

“林兄,们也去看看”赵息玄也懒得再理会那个男人,扯着林明霁的袖口,与一起挤进了人群

查看罢皇榜的人,狂喜者有之,失魂落魄者有之,赵息玄好不容易挤进去,榜上一共一百人,从最左挤进去,从最后一个名字看过去

一个一个的名字自眼前略过,迟迟没有看到自己名字的赵息玄,脸上神情开始变的凝重起来,冷汗也自额前冒出

林明霁

这一熟悉名字忽然蹦进了视野之中

林明霁中了,还是三甲之中的探花,一股战战冷意自脚底升起,再往上只有两个名字了

若是没有考中,这几年的寒窗苦读到底算个什么

“这高中三甲的人,怎么从没有听过”

“也没听过”

林明霁看到榜首名字,正要向查榜的赵息玄报喜,抬手搭在赵息玄肩膀上,“赵兄”看过去,正看到此刻赵息玄略有些狰狞的神情双目阴冷,牙关紧咬林明霁看这副陌生的模样,一下子顿住了

牙关都不知不觉战栗起来的赵息玄,自然没有听到林明霁的声音,仰头看向最后的两个名字

榜眼也不是

真的落榜了吗

忽然,的视线凝住仿佛心中的巨石忽然落地,仿佛脚底生风正要飘飞起来以金粉写就的红榜上,赵息玄的名字赫然在第一个

万分狂喜不足以形容此刻的心情

“林兄中了中了”一路自青州走来,从街头一个市侩小人,到举人再到如今的状元,简直梦一般,但手上的茧子跟历经过的日日夜夜,都在提醒,这并非是一场梦,“们都中了们都中了”

刚才阴鸷的神情太过瘆人,林明霁此时看脸色,竟有些说不出话来

“中状元了中状元了”

众人纷纷望了过来这世上寒门只有读书这一条路只要中了,便是逆天改命,鲤鱼化龙

沉浸在极大狂喜中的赵息玄花了许久的功夫才平复下来,红绸扎就的绸花被戴到了的胸前,同样扎的绸花的白马,也被牵行至的面前在众人拥簇中坐上白马,林明霁亦是锣鼓开道,小厮牵马,赵息玄坐在马背上,此刻俯视众人,看众人或艳羡或妒恨的神色

京城之中,忽然因为这锣鼓热闹起来,众人夹道相迎,都来看高中的状元郎

赵息玄又看到了刚才那个须发皆白的男人,路过那人面前时,垂眼望着,“今日与林兄都进士及第,不知兄台可否榜上有名”就是这般睚眦必报,杀人诛心的小人

对方与对视片刻,踉跄后退,倒在了地上

赵息玄不再看一眼,收回了目光,看着前方浩荡前路今日进士及第,日便要在朝堂上搅弄风云

白马绕街,探花郎到底不及状元风光林明霁只骑马半圈,便寻了托辞下了马,来到了尤氏当初当掉玉镯的当铺还记得对尤氏的承诺

因为已经来过多次,当铺老板都已经认识了只不同于前几次的冷淡,此时看林明霁前呼后拥,胸戴绸花,一下从柜台后跑了出来

“来赎那个镯子”

“不敢不敢”当铺老板取了镯子,双手捧递给了,“今日您高中,这镯子就当是个喜头哦不,是物归原主,物归原主”

林明霁还是将银子放在了柜台上

牵马的人跟在的身后,一副谄媚的模样

林明霁扯下胸前的绸缎红花,恢复了一身素净白衣的模样身后的人伸手接过,一口一个大人林明霁拿着镯子回到住处,此时状元郎正至对面的那条街道,远远的都可以听到喧天的锣鼓声,林明霁抬眼望过去,正看到坐在马上,风光无二的赵息玄

林明霁如今所求,并非是出入仕途,只收回目光之后,心平如水的推开了面前的木门

“大人,小的在外面等您”看着探花郎推门走进去,小厮接过绸缎红花,站在门口道

林明霁进到门内后,正看到尤氏抱着孩子在院子里踱步,看到只身回来,尤氏以为没有考中,放下襁褓中的孩子走到面前来,也不提今日放榜的事,只说,“林公子,寻了个差事,以后一个月也有二两银子,可以每日多添些菜了”

林明霁一直感念她的照拂,也怜惜她带着孩子的不易,听得尤氏所说,什么也没说,只伸手将尤氏的手牵了起来,将那只被她当掉的玉镯,戴上了她的手腕

“林公子”尤氏对林明霁也是感恩戴德,她之前一心求死,多亏林明霁舍身相救,如今孩子在身旁,便只想着活下去了

“多谢的照顾”林明霁声音温柔,目光也极是温柔,“因为玉镯的事,一直心中有愧”

“如今终于物归原主了”绽颜一笑,怕是三月春水也不及其万一

尤氏早已过了怀春的年纪,所托非人之后,也再不思感情之事对林明霁只有仰慕感念,并无男女一类的私情

林明霁亦是如此

木门在此刻被人从外面打开了,听到林明霁高中赶来巴结的人一脸谄媚讨好,“听说林公子高中探花,小的们来给您报喜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