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第一百三十一章
分房的第一晚,其其格和吉雅洗脸泡脚还非要赖着跟爹娘一起洗，水都倒了，兄妹俩还坐在椅子上不动,有一句没一句说着无关紧要的话
“娘，们明天去看母牛生崽，去不去？”
“娘,爹说喜欢喝酸牛奶，明天给挤回来”
“娘,猜有没有生两只牛犊的？”
蜜娘坐在铜镜前涂面脂，转过脸跟倚着门的男人对看了一眼，刚想说要不再跟爹娘睡一晚，就听巴虎敲了敲门说：“要关门了啊”变相赶人
闹耳朵的一连声“娘”可算消停了，其其格噘了嘴，垂着头不搭理吉雅也苦着脸,不过看看爹娘，慢吞吞地把鞋穿好,不过不起身就是了
“吉雅，带着妹到隔壁去”巴虎点明了说
“噢”吉雅慢吞吞起身，慢吞吞拉上其其格的手,两个娃又慢吞吞往门口挪
巴虎垂眸看了一眼，让蜜娘别出去,“过去看看”她立场不坚定,别以为刚刚没看出来
隔壁的门开了,蜜娘站起来坐到床上，她的脚步声和隔壁的脚步声掺在一起，巴虎温和的声音隔了两层毛毡传来：“娘走路的声音们听到了吧？们在这屋咳一声跟她都能听到，做梦了、睡醒了、油烛灭了,们喊一声爹就过来了还是们两个睡害怕？”
“才不害怕”兄妹俩异口同声，兄妹俩性子要强，也爱面子，听惯了爹娘夸俩胆子大，就是害怕也不会承认
巴虎也是故意问的，“也觉得俩不会害怕，怕什么？晚上大黄就在毡包外面卧着，夜里大斑小斑还会回来，跟们娘睡在隔壁，阿爷和艾吉玛睡在外边，就是睡不着开门出去坐院子里看月亮都有狗有人陪着”
“爹，回去，跟妹要睡了”吉雅的胆子一下就肥了起来，脱了鞋踩在床边的毛毡上爬上床，“妹，快上来”
巴虎好笑，真就应了的话往外走，出门前检查了下油烛，确保能烧到天亮
“两间毡包的门都不锁，夜里要是醒了自己出来尿尿，大黄就睡在们门口”
“好”其其格蔫兮兮地应了
等巴虎坐到床上，就听隔壁在敲杵在土里的栅栏，“爹，娘，们听得到吗？”
“嗯，听到了”蜜娘应了，“盖好被子，闭眼睡觉，明天早上等们来喊起床做饭”
“要吃鸡蛋饼”
“好”
“要吃肉饼，两个，比手还大”其其格聊起兴了
不等蜜娘说话，巴虎压低了声音说：“闭眼睡觉，大黄都睡了”反手扯上被子，瓮声瓮气道：“今儿夜里床可宽敞了”真是好久没这感觉了
“爹，是不是在跟说话？”其其格喊
巴虎：“……”就不理她
旁边又喊了两声，蜜娘跟巴虎就躺在被窝里不动也不说话，只听吉雅在给其其格说爹娘睡了，让她也回来睡
又过了一会儿，隔壁可算没动静了
半夜蜜娘半睡半醒时习惯性去摸床里面的孩子，摸了个空她吓了一跳，一个猛子坐了起来，这才想起来其其格和吉雅搬走了再看床外侧也没人，人躺的地方还是热的
她刚下床，大黄就钻了门缝进来，摇着尾巴挺高兴的样子
“也醒了”巴虎听到声从隔壁出来，轻声说：“回去睡，兄妹俩起来尿了尿又睡了”是到点就醒，之前没分床的时候也是这个时候喊其其格和吉雅起床尿尿
如此几天，大人跟孩子都习惯了分床分毡包睡的日子，只是其其格和吉雅拿此作娇，可怜巴巴的央求吃这吃那在外面听旁人说烤小羊羔好吃，肉嫩又不肥腻，再跟着去羊群，兄妹俩就合抱住一只不足两个月还没断奶的羊羔子，嚷嚷着要宰了母羊在一边急得咩咩叫，慑于大黄的利牙，又不敢靠近
羊羔没断奶前，母羊护崽的厉害，时时刻刻都要把羊羔带上羊羔不见了，母羊能叫两三天，嗓子叫哑了，奶水叫没了，羊羔还不见影，它们才会接受羊羔丢了死了的结果
“松开小羊”蜜娘站一边喊，哄道：“松开小羊，娘带们去骑马”
“要吃烤小羊”两个孩子还合力要掳着小羊往回走，母羊跟在后面叫得可怜，小羊更是惨，四肢跪在地上还回头求救
“吉雅，其其格，再说一遍，松开小羊”蜜娘冷了脸，家里宰羊一向是宰骟过的壮羊，没断奶的羊羔不是受伤不会宰
其其格会耍赖，也会看脸色，她一看她娘脸色不对，立马松了手吉雅在她之前就站了起来，觑着娘的脸色满脸不解
小羊羔得了自由立马咩咩叫着朝母羊跑去，一大一小亲热地蹭着，母羊警惕地盯了两眼，转身就带小羊羔混进羊群
“过来”蜜娘蹲下，“还在吃奶的小羊不能宰，喂奶的母羊也不能宰，们记住了，这也算是牧民的仁慈”
“托娅的阿娘说小羊羔烤着好吃”其其格还在纠结，眼睛还瞟向活蹦乱跳的羊羔子
蜜娘没给兄妹俩讲道理，只是问：“们是听娘的话还是听外人说的？”小孩天真，感情淡薄，除非是落在们自己头上，否则不明白离愁别绪、母子情深，更不理解仁慈是何意
但们会在任何事情上无条件地选择信任爹娘，其其格的眼睛总算从羊羔身上收了回来，抱住蜜娘的腿撒娇：“听娘的”
巴虎过来就听到了这句话，刚刚听到了母羊唤崽的咩咩声过来的，牛羊养久了，它们的叫声也能琢磨出一二
“刚刚是谁捣蛋了？怎么听到了羊叫？”故意问
吉雅跟其其格有些心虚，因为挨了训才知道做错了事，顾左右而言：“大斑小斑在晒太阳睡觉”
蜜娘才不给们瞒着，“在外面听说羊羔烤了好吃，当着母羊的面就抱了只小羊说让宰了”
“母羊没拱们？”巴虎去羊群里拖了只母羊过来，拽了其其格的手往羊角上按，“吉雅自己过来，敢吃小羊，就等着母羊找们报仇，一角下去们的肚子就破了个洞，哗哗地流血……”屁股被踹了一下跟着顿住，接着继续说：“肚子破了吃下去的东西都从洞里漏出来，们就长不高长不大”
吉雅在说肚子破洞的时候就收回了手躲得远远的，只是其其格被拽着，想跑又跑不了，感觉手心越来越疼，“哇”的一声就哭了，看向她娘求救，嚷嚷着她爹要把她的手扎个洞
巴虎听她哭又舍不得，双手掐住咯吱窝给抱起来，粗糙的手给小丫头擦眼泪，给她疼的呲牙咧嘴
“还要不要吃小羊了？”
“不吃不吃”吃羊屎都不吃小羊了
哭过那一阵也就好了，看见狗在扑咬打闹，其其格又挣扎着下地要跟吉雅去找狗玩
蜜娘跟巴虎站着看两个孩子绕开羊群跑，笑道：“也长记性了，就是不知道能记多久”有那暴脾气的母羊，在遭到威胁时会顶人，大人无所谓，顶多就是腿上破个口流点血像其其格和吉雅的身高，被羊拱不是胸口就是脖子
家里有狗做保镖，其其格和吉雅走在羊群牛群里就没怂过，喂过草挤过奶，在这片草原上就是爹娘老大，们兄妹俩老二，所以胆子大到敢从母羊身边抢羊羔
“觉得能管个半年，涉及到吃，其其格和吉雅比谁都记性好”日头正好，巴虎也学卧在山包包上的两只山狸子，腿一弯躺在地上，拍着旁边的草地喊：“也来晒晒，太白了配不上”
蜜娘斜愣了一眼，还了一声呸，也选了个没羊屎蛋的地儿坐下，“还是孩子能脱手了轻松”
这是肯定的，巴虎抬起头挪到她腿上枕着，嫌光线刺眼，偏了头对着她小腹，“也入夏了，过两天把毡包顶揭了，俩先给那两个小家伙涂羊油晒晒”照顾好老的小的，才轮到们自己
“这么小就涂？”
“越是老人小孩越要抹要晒，小孩骨头还在长，有缝，更容易进寒气”
蜜娘不懂，听说的响亮也就应了，抹了羊油坐在太阳地儿里晒化，洗干净之后的确是觉得身上轻松多了
两天后艾吉玛休沐，巴虎把牧仁大叔睡的毡包给揭了顶，“俩相互帮忙，羊油跟浴桶马上提进来”
“不是给抹了？”老头还有些失落
“抹的香些？”巴虎“哼”了一声，“去伺候孙子孙女”老头就喜欢听这话
“哎哎”老头笑眯了眼，就喜欢听巴虎承认两个孩子是孙子孙女，改口改的极快：“去忙的，别管”
另一个毡包里，蜜娘已经给两个孩子脱了衣裳，头发也给包起来，抓了坨羊油搓化给抹在其其格胳膊腿上
“好臭”小丫头皱巴了脸，抬起胳膊一闻还呕了一声
不是臭，羊油膻味大，尤其是羊尾油
“抹了羊油晒晒太阳跟哥明年长得更高，不用跟爹抱就能骑马”蜜娘胡诌
但有人当真了，吉雅自己从罐子里抓了一把往腿上抹，比妹妹还矮了个头顶，其其格有时候背着爹娘不喊喊哥，说也说不过，打也打不过
“呦，儿子这么听话啊？”巴虎进来扫了一眼，其其格自己捏着鼻子但也没乱动，吉雅一边抹一边后仰着头，那样子恨不能把鼻子割了
都这样了，接手的时候还被嘱咐多抹点，涂厚点
“爹，多抓点”吉雅探头指点
再多点，洗的时候得拿刀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