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魂魄返乡
“哎呀，闺女，不是生病了吧？”多半个小时后，坐在对面的老太太忽然惊叫一声
“没、没事，就是冷得很”少妇有些无力地说道
老太太伸出手放在少妇额头上，喃喃道：“奇怪，也没发烧啊？”
又摸了摸少妇的手：“呀，冷冰冰的！去给接些热水去！”
“算了，还、还是自己去吧”少妇站起身，从行李架上取下自己的包，又在里面翻出了一个空水瓶
借此机会，李闲忙从座位上移开，站到一个没人经过的角落里
看到少妇脸色苍白，走路都有些摇摇晃晃的，李闲心里很有些歉意
那少妇接了开水，坐回座位上，喝了几口，又休息了片刻，脸色渐渐红润起来：“现在好多了！”
老太太见状，也放心了，埋怨道：“们现在这些年轻人，白天坐一天办公室，晚上回家不是玩手机就是玩电脑，整日不运动，身体还不如们这些老年人呢！”
“好好好，以后听的，也和那些老头们到公园里打太极拳去”少妇贫嘴道
老太太和旁边的乘客都笑了起来
…
…
原本五个多小时的车程，因为让了几次车，竟然走了整整七个小时
到达半坡镇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李闲走下火车的时候，感觉到有双眼睛正盯着自己
本能地抬起了头
绿皮火车的车顶上，站着一个娇俏的身影
一袭红衣，肌肤胜雪，一双魅惑的细长眼睛，正冷漠地看着自己
正是数次出现在梦里的那个少女！
“是什么人？究竟要做什么？的死是不是和有关？”李闲大声质问着周围的人既看不到和少女，也听不到们的说话声
红衣少女瞥了一眼：“哼！暂且放过吧，反正要不了多久，就该魂飞魄散了！谅也没机会翻身！”
“是不是叫小芊？”李闲想到了鬼屋那胖鬼提到的这个名字
红衣少女居高临下地看着，并不回答
随着“卡塔卡塔”的声音，绿皮火车启动了
“喂！回答！喂！”李闲追着火车跑了数步，却得不到那少女的任何回应
火车渐渐加速，越跑越快，终于把李闲远远地甩开了
疑惑、愤懑、不平……充斥在的胸膛里，只恨自己不会飞，不能追上去抓住那少女问个究竟
但很快就平静了下来
本性如此
死已然死了，问清楚死因又有什么用！
魂魄将散，有这点时间看看自己关心的人多好，何必浪费在这些莫名其妙的鬼身上！
…
…
李闲走在坑洼不平的乡村小道上，心里感慨良多
通常只在春节的时候回来，李惠总是早早就在车站等着了
“哥——想死了！”每次见面，李惠都会远远地冲过来，扑进的怀里
“张婶儿，这是哥！”
“李叔，哥回来了！”
“小虎子，好好学习，将来像哥一样，到大城市里读大学，留在大城市里工作！”
每次李惠都挽着的胳膊，蹦蹦跳跳的，像个开心的孩子，骄傲地向每一个遇到的熟人介绍
声犹在耳，但以后再也没有这样的机会了！
如今的自己，不过是个行将消散的孤魂野鬼
…
…
三间旧式的青砖瓦房，一堵低矮的土坯院墙，便是李惠的住所
这原是李院长的家，李院长无儿无女，临终前写下遗嘱，言明让最牵挂的两个孤儿李闲李惠继承
推开虚掩的木门，李闲走进了小院
简陋的小院被勤快的李惠种满了花花草草，别有一番情调
厨房里亮着灯，传出洗碗的声音和李惠轻快的哼歌声
她总是这么快乐
“喂，是老赵叔吧？”过了一会儿，挽着袖子系着碎花围裙的李惠打着电话出了厨房，“那里的大白菜还多不？挑最好的给留二百斤吧！嘻嘻，这不是年底了嘛，哥快回来了，最喜欢腌的辣白菜，得多准备些，让回城的时候带上……”
是啊，年底了！李闲这个时候才惊觉一年又过去了！
若是往年，再过二十多天，就该背着大包小包回来了
这小小的院落里，就该洋溢着浓重的节日气氛，泼洒着兄妹俩欢快的笑声
一起炸丸子，一起包饺子，一起贴春联，一起烧柏枝，一起放鞭炮……
都说李闲沉闷，那是因为们没见过李闲和李惠在一起时的状态
都说李闲总是冷冰冰的，那是因为在别的地方，从未感觉到温暖但只要一回到这充满温情的小院里，脸上的笑意从未收起过
“刘婶儿啊，今年的腊肉又做坏了，只好厚着脸皮求了……今年再把家的腊肉均给些好不好？知道知道，的腊肉还能吃，”李惠不停地打着电话，“自己吃就行了，但哥得吃些好的……嘻嘻，谁让做的腊肉是最好的呢，不求求谁……再多均些呗，还想让哥往城里带呢！”
每次过罢年回城的时候，李惠都拼命地把各种好吃的东西往包里塞，一边塞一边说：“哥，这些东西要不带走，在家里就放坏了，根本吃不完……”
现在才知道，每一样自己爱吃的东西，都是李惠这般精心准备出来的！
李闲的眼眶热热的
默默地站在离李惠五米远的地方，看着她一直在电话里置办年货，看着她洗脸刷牙，看着她反锁好房门准备休息……
乡村的冬夜，月光皎洁而清冷，李闲孤零零地站在院子里，回忆着点点滴滴的往事
始终没有进房间，担心自己“鬼”的气息，会对李惠有一丁点的不好影响
不知过了多久，矮墙头上，翻进来一黑一白两个人影：一样的高高的帽子，一样的又红又长的舌头
“黑白无常？”李闲怔了一下
传说中，黑白无常是索魂的鬼莫非，们是来终结自己这将散的魂魄的？
但“黑白无常”并没有看到李闲，而是径直走到李惠卧室的窗前，各自取出一个手电筒拧亮，放在们的下巴处，然后“啪啪”地拍着窗玻璃
“谁？”李惠从床上坐了起来，往窗外一看，吓了一跳，“哎呀——陈德清吕少辉，知道是们两个！们快离开家，否则报警了！”
“滚出去！”李闲也大怒，只不过那两个人听不到说的话
那两个人继续怪叫着，拍着玻璃吓唬李惠
李闲哪能容忍，当即冲过去，飞起一脚，将闹得最欢的陈德清踹倒在地
见那人倒在地上，李闲愣了一下
这是自小偷事件之后，第一次对生人动手一直以为，生人看不到自己，也听不到自己的声音，那么自己也像空气一样，打不到们曾看过电影《人鬼情未了》，那里面的鬼便是如此
对“鬼”的认知，又有了一个改变
但很快就想通了，此时的自己，既能拿东西，又能穿衣服，墙也能阻隔自己，说明自己仍是有质量的存在，那么自己能打到别人也不奇怪了
“、为什么踹？”陈德清不满地问
“谁踹了！”吕少辉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妈的，邪了门了！”陈德清从地上爬起来，凑到吕少辉耳边，发狠道，“继续吓她，头儿说了，若能吓得她明天就搬走，给咱们一人一个过年大红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