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chapter 87
脚下巨震,苏照歌无法，这种恶劣环境下季玉钟这没用的压根站不起来，她只得紧紧拽着季玉钟的衣袖,防止跟着崩裂开的广场滑进下面的水里
季玉钟：“啊啊啊啊啊啊！！”
苏照歌崩溃道：“别叫了！”
们两个缩在这个角落里，不知道过了多久这里脚下那可怕的震颤才停下来,火场高热,苏照歌哪怕内力深厚也有点顶不住,何况手里还拎着个季玉钟,为防扛不住死了,还得抽一只手按在的后心上为输送内力续命,堪称狼狈万分
等到动静渐渐停歇之后苏照歌却突然觉得好像迎面吹来了点凉风,她拨开眼前已经乱糟糟干枯蓬乱的头发，震惊地看到这一整个广场已经四分五裂,露出了底下的江面，江面上飘着废墟残渣,看上去几乎是末日景色
不过却像是一线生机,这广场裂了正好把那火墙分开了！这些广场碎块都有火势薄弱的部分,只要找到合适的地方突破，就有可能逃出去！
苏照歌咬着牙一把拉起季玉钟：“走！会撑船吗！”
季玉钟道：“会！”
她扶着季玉钟艰难地起跳,在这些燃烧着火焰的废墟上慢慢逃生,四下张望着，又道：“能给找条船,但只有这一条船，可以暂时在那条船上等半个时辰,如果半个时辰后没有回来，就自己撑船逃出去，这火烧得这么大一定会引起官府注意,只要逃出水寨就有可能得救……”
季玉钟拉着她，嘶哑道：“疯了！这里的火根本灭不下来，半个时辰谁知道这里能烧成什么样子！逃不出来的！”
“别说这些废话，”苏照歌暴躁道：“逃不出来就逃不出来，不可能把叶轻舟自己扔在这里与其跟说这些，不如想想能有什么后续计划！”
“不可能在这里等半个时辰，半个时辰太长了，什么都晚了！”季玉钟顿了顿，迅速冷静了下来：“甚至一秒也不能等，送上船，立刻就逃据推测，易听风知道这里是个险境，如果想叶久活着，有五成可能性出去后会带人来支援，出去能找到，可以带人带船回来救们但也有可能没来，外面什么人都没有，和叶久就算能杀了季犹逢，也逃不出这个火寨！”
那条小船已经近在眼前，苏照歌一把将季玉钟掀了下去，扔给一根船杆，又在船上踹了一脚把船送远，季玉钟扑倒在船舱里，回身看着苏照歌
“那也挺好”苏照歌道：“死在一起，未必不算善终”
小船随着水流渐渐走远，季玉钟愣愣看着她，突然挣扎着起来，语速极快道：“季犹逢身边总共有十二个暗卫，刚才身边烧死了两个，莫名消失了两个，情况最坏是身边还会有八个人，和叶久只是两个人季犹逢后手极多，此刻太险，和叶久躲避才是上策，杀不急于这一时！们两个想办法拖延时间，越长越好！叶久今天做琴师打扮，穿了青灰麻衣！”
苏照歌看着，点了个头，转身要走，突然又好像想起来了什么，又道：“的命是救的，欠个人情倘或这次们生还，要答应一件事”
季玉钟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答话，苏照歌脚尖点地，飞身离开了
“咳咳咳咳……”叶轻舟痛苦地呛咳着，火场内的毒烟同样损伤着的内脏的状态也已经很差了，的身体本来就一直在走下坡路
但却感觉很快乐，从未这么快乐！
季犹逢就在不远处的地方，情况比更差，双眼发灰，像是看不清了的样子当然看不清了，流风回雪楼擅用毒，圣安司也不差！叶轻舟提早一步发现，立刻把毒烟球打进了季犹逢身边的火焰中，毒烟球遇热即炸，瞬间爆发出滚滚毒烟，季犹逢躲闪不及，当即就被熏瞎了眼睛！
“是谁！”季犹逢也嘶吼着：“谁要害！怎么进来的！”
只能听到那个人一直跟在身边，断断续续地咳嗽着，但却分不清来人的方位
也分不清这个人是谁，季犹逢活到今天，仇家太多了
叶轻舟呛咳着笑起来：“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是叶轻舟？！”季犹逢却突然福至心灵，这一辈子对长宁侯执念颇深，废了绝大的功夫打听的一切，见到本人的次数却极少，叶轻舟的声音更是十年前才听过，如今听来虽然觉得熟悉，却叫不准了
只是希望现下这个突然出现的，能把搞得这么狼狈的人是叶轻舟：“长宁侯！明明在赵府……”
叶轻舟笑着笑着又咳嗽起来，但仍旧不答知道季犹逢此生最在意什么，然而——
然而就这么死在黑暗中吧，永远不知道自己是不是死在自己臆想中的宿敌手里还是只是一个没见过脸的无名氏
叶轻舟拔刀，脚步轻快地攻了上去，季犹逢虽然视野受限，却仍旧能够听声辨位，接下来者的招数
内力虚浮——季犹逢想，招式刁钻精妙虽像叶轻舟，但从刀刃上感受到的内力上看却不如长宁侯深厚
提了点精神，狞笑道：“何方宵小！”
叶轻舟脚步轻快地绕着变招，如今内力虽不及，但却占据优势，没过几招，便从季犹逢身上刮下片肉来
轻薄的一小片，都没有带出多少血，手艺精湛，功夫到家季犹逢咬牙忍住，又过了两招后，确定自己不敌，舌头一翻卷出支极短的哨子来，瞬间尖锐哨声响彻整个水寨！
四撒的废墟中各自响起破风声——季犹逢果然还剩暗卫留存——叶轻舟漠然地辨别着，心想，啊，还剩八个？
都无所谓了，季犹逢想活着离开，所以挣扎，人一挣扎才会痛苦而则不同，根本不打算走出这个寨子，只要在她们到来之前能干掉季犹逢，之后随便怎么样，这世上难道还有什么事值得在乎？
季犹逢的眼睛还未全瞎，此刻眼中世界昏暗，看不清人影和五官，但这里实在是太亮了，却还能隐隐约约看到一些废墟的形状身前不远处正好有一个断裂倒塌下来的庞大管道，里面地势狭窄，是条死路但的人听到哨声已经向这边赶过来了，只要能在里面盘旋一时半刻，死的就是自己面前这个不明身份的疯子！
赌了！季犹逢咬牙，脚尖点地后撤，用了最后一丝力气跃进了那管道之中
叶轻舟哈哈大笑，想真是自寻死路，已经能看到向这边奔来的白裙暗卫了，能猜到季犹逢的想法可难道怕这个？狭窄更好，季犹逢挣扎不了，在那些白裙暗卫到达之前，能顺心遂意地捅上季犹逢百八十刀
脚尖点地，运起轻功就要向前追去——这很好，放一把大火，把自己和仇人一起烧死，烧死前还能体会到手刃的快乐——
“疯了！”然而最后一刻，叶轻舟在空中却突然感觉到自己被人狠狠撞开，落到了另一边的废墟上，压根没心情看来坏自己事的人是谁，当即又要向那管道中去，然而那撞下的人恼了，又上来拦
叶轻舟垂眸一看，心想，哦，苏姑娘
苏姑娘怎么会在这里？没工夫想了，紧紧盯着那个管道，一边出招想把苏照歌拂开，一边礼貌道：“苏姑娘请让让，得去……”
“哪都不能去”苏照歌一把挡下，直直望进眼底：“没有后援！季犹逢还剩八个人！进去了就是在送死！”
“一定会比先死，”叶轻舟又咳起来，心里一直绷着股劲，被苏照歌这样一打断那股劲突然泄了，吐了一大口血出来：“放过去”
苏照歌见吐血，不敢多缠，叶轻舟的身体状况也已经奇糟了，泄劲后其实只是在强撑，死死扒住她：“让过去！要杀了！！！”
然而就这点时间，眼睁睁看着那几个白裙暗卫进了季犹逢藏身的管道之中，几乎要恨出血来苏照歌一把捂住的眼睛：“那还有什么意义！难道觉得岳照歌会开心吗！”
“放……”叶轻舟死命挣扎着：“放过去……”
的声音仿佛垂死之鸟的哀鸣，然而苏照歌无情又理智道：“人活着才能图谋日后，无论想做什么都不急于这一时！”
她狠了狠心，一记手刀砍在了叶轻舟后颈上，感觉到叶轻舟的身体紧绷了一瞬，随即便软倒在了她怀里
苏照歌最后回头看了一眼季犹逢藏身的管道，扶起叶轻舟，也离开了这个熊熊燃烧着的废墟
世界昏暗，好像梦到了很多年以前
四周很热，但看到了一场雪
积雪成堆的宫车道，悬挂着铃铛的华丽公车远远从那边驶来，穿着寒酸，等在一旁……以为这么多年，自己已经忘了
又听见自己说：“愿求娶郡主”
宫车上的小姑娘说：“那能给什么呢？”
这个问题好像洞穿了的灵魂，几乎站不住，扑倒在雪地里，扶着那宫车的车轮痛哭出声，颤抖着道：“什么都，对不起……什么……都给不了您……”
然而车帘掀开了，一支有点凉的手贴在了脸上，握住那只手，听到她说哦：“那也没关系……”
小姑娘说：“……阿久”
“……”苏照歌把手贴在叶轻舟脸上测温度，好像有点发烧了但叶轻舟嘴唇微微开合，好像说了什么
苏照歌凑近去听，听到叶轻舟轻声地，很绝望似的反复念着一个人的名字
“……照歌”
苏照歌深吸了一口气，感觉眼眶发酸，很想就地哇哇地痛哭一场
作者有话要说：悄咪咪放个预收：现代纯爱《孤独长河》这个梗是自想写，八成很虐，很悲，最后脑的好爽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