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chapter02
林鲸在办公室检查好门窗电源，出来时已经九点半了
她颠了颠手中的伞，然后做了个决定——放回办公室
这伞看着挺贵，又不好收进包里，拿回家肯定要被控制欲极强的母亲盘问一番
小区门口的岗亭顶落了一层厚厚的雪，保安穿着黑色的制服像松树一般立在那林鲸打了网约车，但今晚雪大路难走，司机堵在前面一个红灯那儿，两分钟了还一动不动
林鲸站到岗亭下，笑着说：“在这躲一下，等车”
年轻的保安客气点头：“林管家，现在才下班埃”
林鲸道：“对啊，又加班了”
之后对方笑了笑表示同情，然后专心站岗，没再说话
一道引擎声刺破安静，由远及近，从小区里驶出一辆深蓝色的a，在闸口停下了
保安小哥闻声赶紧跑过去，驾驶座的车窗降下，正是蒋燃安保弯腰道：“蒋先生，您要出去？”
蒋燃骨节分明的手指搭在方向盘上，有节奏低幅度地敲击着，随后把临时停车牌递出来
林鲸站在雪地里，雪花伴着冷风扑簌在她苍白的脸上，女生卷翘的睫毛尖都沾了雪，白皙的鼻头冻得泛青，看着有点儿窘迫她下意识往车里瞅了一眼，蒋燃似乎能感应落在自己脸上的注视，正要回望过来
一霎那，她赶紧低下头，把围巾往脸上拉了拉遮住脸，假装看手机，这才错过尴尬的对视
哎，她像半个小时前那样，又怂了一次
蒋燃目光落在她脸上三秒，车身劈开墨蓝的夜色，猩红的尾灯逐渐模糊，融入车流中
第二天上午，林鲸去了一趟燃气公司，帮几个业主把账号都更新完，回到办公室都快中午了
同事们坐在椅子上七嘴八舌地聊着天，不时传出唏嘘的笑声
她放在椅子上的伞，不知被谁拿到桌上
坐在她对面的是资深管家赵姐，还有另外一个同事张妍，两个人也在细细索索地小声交谈
“干什么去了啊？”赵姐用笔杆敲了敲隔板，“这都要吃饭了”
林鲸解开脖子上的围巾，坐在椅子上喘了口气：“去燃气公司了，哎，那儿的工作人员态度好差”
赵姐道：“人家可不是服务行业，没必要对谁都好脸，不像咱们”
林鲸不想提糟心事儿了，问道：“们刚在聊什么啊？”
张妍抢话道：“在聊桌上的桑好啊个小鲸鲸，原来是个隐形的富二代哦？”
林鲸疑惑道：“伞怎么了？”
张妍问：“不知道吗？这是意大利手工定制的，雨伞中的爱马仕
“定制？”林鲸微微张着嘴，抑制不住的吃惊，她一直觉得这概念只出现在电影里，或者上海滩的贵妇们拍照使用的
她端详着栩栩如生的小狐狸头，连毛发被风吹起的形态都雕刻得异常逼真；然后搜了ti这个品牌，每年限量三万把，普通款的价格都抵得上她一个月的工资了；更别说这些特殊的定制款
一把伞还能玩出这么多花样来
她的第一想法是，要早知道这价格就绝对不会随便放办公室了，被人偷了怎么办？
林鲸解释：“这伞不是的，昨天去16-1105的业主家，借给的”
张妍问：“蒋先生吗？”
“认识？”林鲸听到这个字眼，心脏猛地被提了下
“不认识埃”
张妍笑着说：“今天早上在门岗执勤，看到开车出去，换临时停车牌的时候车窗摇下来了，只看了一眼侧脸，大帅哥鉴定完毕
林鲸：“……”
张妍：“赵姐她们也看见了，喏，问她帅不帅？”
赵姐笑看着两人，承认道：“帅的帅的”
“开这么好的车，住这么好的房子，关键长得还这么帅年纪轻轻的，妈的，这不是人生赢家是什么？”张妍眼睛冒星星，“要羡慕鲸鲸了”
林鲸问：“那把十六幢让给管？”
张妍赶紧摆手，“别了别了，9楼的那个任老太很坏的，不是让使唤人给她掏马桶就是跪着擦地，不理她就投诉骂人们物业又不欠她的，自己找个保洁不行吗？的上一任就是被她气走的”
林鲸恍然大悟，原来不止她一个人觉得老太太刁钻
但谁让她是业主呢，还是要服务的
张妍继续说：“没事，给一个任老太，又给一个蒋先生，公平经常跟帅哥接触，心情会好的”
林鲸并不想多跟蒋燃接触，这年头路上骑电瓶车的都知道要戴头盔，怕被开宝马的同学认出来，太尴尬了
她说：“还不都是业主”
张妍站起来，手搂着林鲸的脖子，和她靠在一起，低笑着说：“说的是这个吗？争点气拿下，以后姐妹跟混”
林鲸刚要开口，对面的赵姐发话了：“给她出什么馊主意？凭多年在物业混的经验，这样的男人不是英年早婚就是名草有主高质量男生很稀有，很抢手，不会等着被发现还是做好手头的工作，过自己的生活要紧”
说的也是，张妍叹了口气，回去继续工作了
中午吃过饭，林鲸给蒋燃发了条微信，为何时在家，她把燃气卡送过去
结果等了一下午，也没回
比起燃气卡，其实她更想把伞快点还回去，在这间办公室太扎眼，放哪儿都不是像一颗孔雀蛋，掉进了茅草窝
临下班前，又被任老太太喊过去帮忙，林鲸顺便敲了下蒋燃家的门，没人应答
走到楼下，她的手机响了起来
“林鲸？”电话那头传来一道清冷的男人嗓音，“是蒋燃”
林鲸接到这电话十分意外，“蒋先生，您怎么有的电话？”
蒋燃的声音透着一股散漫，笑着问：“不是给的吗？存了”
林鲸想起来了，是她昨天发的短信，主动自介绍还提供的号码，说方便联系
她面容露窘，尴尬了下
蒋燃说：“抱歉，一直在开会，才看见的微信”
林鲸：“想问问您什么时间方便，把卡和雨伞还给您”
蒋燃停了一会儿，出声：“这几天不在苏州，等回来吧”
林鲸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耳朵，心理学上有一定程度上的心虚意味，或许是想到赵姐说的话，她吊诡地心生邪念，小声问：“那的家人这几天也不在吗？去——”
“很着急吗？小林管家”语气带笑，有些逗弄意味，似是在调侃她做事过于实诚木讷
“……”她听出的情绪来，表情泄气，抠了下手指
“房子一个人住，平时没人去”蒋燃起了认真解释的心思，语气正经不少，跟她说：“要劳烦帮多保管几天了”
林鲸低声说：“才知道，的伞是私人订制的，万一给保管丢了，不太好”
蒋燃轻飘飘地说：“不是什么重要的东西，丢了就丢了”
林鲸这天五点准时下班
回到家妈妈正坐在客厅看综艺，笑得前仰后合，爸爸从厨房端出菜，正准备吃饭
“怎么回来了？不是跟小顾去看话剧吗？”
林鲸见桌上只有一盘油麦菜，还有半锅鸡汤是昨晚剩下的，问爸爸：“今天没买菜吗？怎么就吃这个？”
“以为不回来，和妈就不费劲折腾了，对付吃两口”爸爸笑着对她说，转身又进了厨房：“再弄个油爆虾，一会儿就好，先去洗手”
“问话呢，怎么现在回来了？”妈妈盯着她
林鲸躲去洗手间，低声咕哝：“还是别问了，怕希望破灭”
妈妈察觉出不对，跟过去：“俩怎么了？”
林鲸甩了甩手，在毛巾上擦干，“让吃完饭再回答行吗？不然咱们都没心情吃了”
施季玲同志还是在吃饭的时候逼问出了原因，惋惜道：“人小顾挺好的，工作稳定，模样好，家里还有两套房不懂在挑什么”
林鲸无语：“谈恋爱就只看这些啊？”
施季玲：“不然还想看什么？看灵魂？有那境界吗？”
“……”林鲸决定把锅给顾一帆扣实在了，说道：“和前女友还没断，去凑什么热闹埃”
老妈听完态度立马一百八十度转变，把顾一帆骂个狗血淋头，什么“小畜生”“痴货”连翻上阵，“还看不上女儿！不看看自己是什么东西
林海生连忙给她盛汤，“淡定淡定，小心高血压气出来”
老妈放下筷子，一鼓作气道：“还是继续相亲吧
林鲸也跟着放下筷子，“还来？”
老妈态度强硬：“都二十五了，过完年二十六，谈两年恋爱就结婚要孩子了好货不等人，好男人也不等，过两年看还有没有那么多选择
林鲸对这事儿十分无奈：“必须得结婚吗？那么多人不结婚过得也挺好的埃”
“是有人过得好，但那种生活不适合前两年一门心思要创业，不还是失败了，老老实实回来上班吗？”老妈这妇女主任不是白当的，说得头头是道：“知道现在年轻人想法多，觉得们老的迂腐但做人切忌人云亦云，没有自己的思考别人说什么，就学什么，跟墙头草有什么区别？”
林鲸想给她鼓掌，吃完饭赶紧溜回房，隐约还能听见施季玲主任的发言：“前两天叶教授说要把老婆的侄子介绍给鲸鲸来着，给拒了，回头问问人家，要是没相到合适的，就让两人见一面”
……
林鲸躺在床上，给鹿苑发了条语音：“又要加入相亲大军了”
鹿苑给她打回来：“跟妈坦白了？”
“嗯”
“干嘛听们的，不想去就不去呗，还能拿枪指着啊？”鹿苑就没有相亲的烦恼：“家老鹿要是逼着相亲，就给展示一下什么叫叛逆”
“也不想埃”林鲸把脸埋进枕头里，瓮声瓮气地说：“今天老两口以为不回家吃饭，菜都不烧了，老林见回来又急急忙忙加了两个菜……觉得特别难受，不忍心惹们生气，至少面子上要过得去”
“……”
鹿苑沉默一阵，说：“施主任要知道顾一帆还借了钱，不得把家给点了？”
“没跟她说呢”林鲸轻轻叹气，纳闷道：“怎么现实中相亲的，顾一帆这类都算奇货可居了——”
“什么？”鹿苑没听清
林鲸说：“没什么，这两年感觉压力很大，想躺平……让碰上一个钱多活儿好长得又帅的对象吧
鹿苑：“想屁吃吧，好好搬砖”
林鲸笑着：“知道不可能，就想想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