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chapter06
林鲸和张妍贴完11楼，蒋燃家的门仍是虚掩状态，隐约听见里面的低声交谈
两人不好打扰，快速乘电梯下去
走到楼下，张妍才忍不住戳戳林鲸的手臂，“鲸鲸，蒋先生人这么好的吗，还主动提送回家？”
林鲸对此也挺意外的，都不知道怎么解释，她心虚地碰了碰自己的鼻子：“人家没说送回家啊，估计是想捎一段？都快过年了，们也没休息，业主善良呗”
这话张妍信了，且极有认同感
“那也算有心了说起来已经很久没有在国定假日休息了，连谈恋爱的时间都没有”
林鲸陪她叹气，给了句正确但废的安慰：“各有取舍吧，服务行业就是这样”
小区太靠近湖边，夜风习习，吹到脸上，裹挟来一股若有若无的水草腥气林鲸揉揉干涩敏感的鼻子，回想蒋燃愠怒的表情，忍不住猜测电话那头的人是谁，可以如此牵动着的情绪
蒋燃驱车来到洲际酒店
约好的时间是七点半，深冬的南方并不比北方暖和，路上车流如织，两旁的商铺霓虹闪烁，红色的光点一跃一跃地跳进蒋燃的瞳孔里
降下车窗，在路边等了一会儿，不见人来
这才将车停进去
酒店的工作人员给指了路，顺道说：“陈小姐已经交代过了，您会过来的”
蒋燃点头，脸上没有表情，走入电梯
在门上叩了几下，不消片刻，里边传来急匆匆的脚步声
陈嫣拉开门的时候，兴奋而夸张的笑容已经洋溢在脸上，对着蒋燃喊，“来陪过春节啦”
她踮脚，两条细长的手臂勾着蒋燃的脖子这么长时间没见面，又是远隔千山万水，人心会变软，她相信蒋燃不会拒绝这份撒娇和惊喜
陈嫣穿着正红色一字肩毛衣，露出白皙的脖颈，黑色的长发打着卷垂下，将将遮住领下风情，女人味十足
蒋燃推开她，正色道，“记得，和约在楼下”
那些辛苦积攒许久的小火苗，被蒋燃一秒浇灭，她沉寂三秒，充耳不闻似的，盯着眼前男人的头发，脸，穿着打量着，成熟了更有魅力，笑说：“怎么穿运动服来了？不过这样也很好看”
蒋燃侧身站在走廊，没有要进去的意思，语气不冷不热：“原本有事，被叫来”
“那真是抱歉，所以来见连衣服都懒得换一下”陈嫣也忍不住冷脸，心境一点点下沉，“打扰的事情了”
蒋燃问：“想就站在门口说，还是去楼下？”
陈嫣隐含屈辱，“蒋燃，有必要这么对吗？长辈的事不是能管的，也很无辜好吗，干嘛把气都撒身上？”
“陈嫣，”蒋燃静了片刻，决意今晚在这就把话说完：“不用转移话题或者甩锅给别人”
其实，蒋燃除了一开始看到陈嫣的名字感到不快之外，其余时候根本是无波无澜，无所谓的
陈嫣精致的面孔因情绪激动而震颤，她咬着唇：“什么意思？”
蒋燃说：“们已经分开很久了，这些年也没见几次走在路上碰见，不一定会回头”
陈嫣眼眶里积蓄着泪，她都没想到蒋燃会决绝到这个地步，“那这么说，还要谢谢恨，所以才记得了”
“错了”蒋燃眼波未动，车钥匙在手指尖烦躁的转动着，“不至于恨但也不想再看见们这些人了不是看在和蒋诚华的那点情分上，今天不会过来”
话音落地，陈嫣怒气冲冲地把门“咣当”一声甩上
蒋燃在原地愣怔了一秒，抬腿离开
林鲸大年三十还在上班
往年上学上班，都是早早的放了假在家里刷剧，或者和朋友出去玩
开心也无聊
年三十上班听上去很惨，林鲸倒觉得这样忙也挺好的，忙起来思想就不会放松，想一些乱七八糟的事，也能避免七大姑八大姨的问话
除夕夜，地铁六点停运她在这之前回到家，正好赶上晚饭
家里开着地暖，她一进门就脱了外衣，换上舒服的家居服，妈妈精明的小眼神盯着她，终于抓到把柄：“啧啧，又不穿棉毛裤”
林鲸：“不要，丑死了”
爸爸端着菜出来：“赶紧洗手吃饭了！今晚准备再挑战一下看春晚”
妈妈：“等着看能忍到几时”
吃过晚饭，林鲸收到不少新年祝贺，还有零零碎碎的微信红包
公司有给备用金，她在业主群里发了两个200元额度的随机红包，原本一潭死水的业主群立马活泛起来
林鲸祝大家新年快乐，然后看到排列整齐的“林管家，新年快乐”
蒋燃也在业主群，没有任何表示似乎不屑于抢红包，也没发言
林鲸不免想到前天不悦的表情
过了一会儿，她假借给业主们群发祝福微信的机会，用心编辑了一条问候，给发了过去
第二天早上六点，手机在枕边震动
蒋燃：【新年快乐】
接下来的几天，林鲸和同事轮班去溪平院值班，直到初七正式上班
初四这天早上，林鲸接到了顾一帆的电话，约她出去见面
出门前林鲸特意换了件新买的红色长裙，衬得她皮肤得像瓷釉一样冷白而昂贵
寓意着新年新开始，主要是债主的气场要拿出来
两人约在园区cbd，找了家星巴克，林鲸玩了一会儿手机，顾一帆才从远处跑过来
看见林鲸精致但不显刻意的打扮，顾一帆眼前一亮，惊喜道：“都没想到还会答应出来”
林鲸摇头，问：“找来想说什么事？”
顾一帆先道歉，“对不起哦，删微信不是干的，是前女友那天和聊天被她看见了，她情绪很崩溃就抢了的手机”
林鲸有点意外，要死要活纠缠在一起的苦命鸳鸯，如今就成前女友了？
“们分手了？”
顾一帆面露尴尬，缩着脑袋，“嗯年前请假去了一趟她家，她爸妈太可怕了，逼结婚都不知道那个地方的彩礼重得像敲诈，还说们已经老了，她弟弟就靠了，这话听着就吓人”
林鲸：“……”
顾一帆说：“现在年轻人生存压力都很大的啊，们家条件是还可以，但也只够把自己的生活过得更好一点……”谁还顾得上别人？
林鲸完全理解顾一帆说的这些，相亲嘛，大家都是默认把物质条件作为第一标准的
但是顾一帆和女朋友不是顶风作案也不要分开的么，怎么能用钱去衡量？
林鲸承认自己有点不怀好意，问：“被吓怕了？”
“……”
顾一帆笑笑，“但这是事实相亲，不也是因为的家庭条件还不错吗？”
林鲸不置可否：“有这方面原因”
顾一帆见她承认了，就问她：“林鲸，以前们也没认真谈现在干干净净，再没有乱七八糟的事，们能再继续接触吗？浪子回头金不换嘛”笑起来
林鲸若有所思地盯了一会儿，半晌没说话
“怎么了？”
林鲸把手机扣在桌上，有点无语地说：“就是觉得很搞笑今天答应出来是因为还欠两万块钱，一直不说还给前段时间见爸妈崩溃，没忍心火上浇油，怎么可能还想和继续交往？”
顾一帆记起这事儿了，“哎，忘了”
“那能把钱还给吗？”
顾一帆憋屈没面儿地给林鲸转了账，这才发现，她把手机倒扣在桌上的时候，收款码其实都调出来了
嘲讽一笑，“妈还夸临危不乱，是个好女孩儿，原来只是惦记借了的钱啊？”
林鲸点了收款，两万终于回到自己的口袋里，她心跟着放下来了
这才有心情和顾一帆点拨两句，“欠债还钱天经地义，谁的钱都是辛苦赚来的，比任何虚无缥缈的面子都重要妈妈标准里的‘好女孩儿’不是接盘侠们也不稀罕做‘好女孩’，努力赚钱，为的就是生活能有更多自主选择的权利结婚是一种选择，不是找个依附，明白？”
这天陈嫣去机常
司机老刘上去帮忙拿行李，蒋燃在楼下等了片刻，点了一根烟，让它自己燃着，没抽
接到蒋诚华的电话，“劳烦亲自把陈嫣送上飞机，和张姨也能放心”
蒋燃沉默着，没给予回应，挂上了电话
陈嫣从酒店里出来，手上拎着香奈儿的小羊皮链条包，漂漂亮亮站那，监督着司机把两个大号行李箱搬进后备厢
蒋燃手里的烟烧完了，去垃圾桶旁摁灭
听见陈嫣在身后笑着说：“是爸让送去机场，不是自己要求的，别这么看着”
蒋燃抬头，看见洲际酒店一楼侧面的商铺，正是一家咖啡馆，窗边坐了一个女孩子，这段时间经常在眼前出现的那个
此刻，她对面还有一个男人，林鲸一贯洋溢着笑容的脸上出现了不合时宜的不耐烦
她是柔润的小鹅蛋脸，下颌棱角也是柔柔的，眼睛大，黑白分明，看人的眼神总透着一股子真诚和善良当然，怀揣着小心思的时候也挺邪恶的，比如戳痛点的事儿
莫名地，蒋燃有些心旌难静，一时做出不合乎情理的选择
对陈嫣说：“上车吧”
陈嫣讶然地看着：“不送去上海了吗？”
蒋燃说：“还有事，老刘送去”
“蒋燃，要不要做到这个程度？送一趟都不肯为了大老远飞过来
蒋燃不说这都是她自己的选择，与无干，只是告诉她：“需要的是司机，显然不是”
说完，对老刘使了个眼色
老刘打开车门：“陈小姐，请上车去上海高速路上可能会有点堵，们得快点”
陈嫣迫于时间赶，无话可说，跺着脚进去了
“蒋燃，的风度都没了”
这话被关在车门里，蒋燃懒得听，也没听见
推门进去，在吧台点了个美式，然后找了个地方静静等着
从的视线，一抬头就能看到林鲸的后背，肩颈线薄而灵动，像一条即将震鳍远游的蝴蝶鱼
这会儿林鲸被顾一帆缠住了，也不算缠着，而是普信男的纠缠不休，激发了她的好胜欲，林鲸觉得自己花了两个月时间和拉扯真是亏大了
她想试试自己最近的口才是不是有长进，眼前就是个练手的对象
她从窗户的倒影里，竟看到了蒋燃坐那没在和人谈事或者看手机，似乎只是为了闲闲地晒太阳
林鲸转过头去，蒋燃正巧与她有目光接触，停顿几秒，她慌乱的扭开头
但蒋燃的视线却没有移开，好整以暇等着她似的
过了一会儿，林鲸又偷瞄一眼，蒋燃抬头看她，嘴角勾着抹戏谑的笑
“……”
在逗她玩儿吗？
林鲸心里“”打鼓，给发了条微信，【蒋先生，在这等人？】
蒋燃拿起手机，打字给她回复
【中午要和这个人吃饭吗？】
林鲸才不会和顾一帆一起吃午饭
【不埃】
蒋燃笑了笑，打字
【那把午饭的机会给，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