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三章 我们真是亲兄弟
通过文如玉的讲说,也印证了罗程之前的判断:文如玉是被离职的,否则根本解释不通
文如玉在优乌龙矿业工作的好好的,还梦想着升职加薪呢,不曾想早上八点刚去矿上就收到了“裁员通知”,而那天正是一号,离疤哥交待的透水时间仅过了六七小时一边声称“裁员”,一边却又很快招了新文员,这也太的前后矛盾了
在裁掉文如玉的时候,除了勒令她交出所有钥匙、印鉴、文档资料外,还特意要求她一年内不得在新新市范围工作为此矿上除了多发三个月工资外,还专门在一年内每月另补贴了八百
尽管已经做了好多要求,但矿上仍然不放心,竟然又让蒯金龙上演了逼交丑剧尽管蒯金龙说不出上家信息,但绝对是优乌金矿业无疑,而且文如玉之前也仅给这家公司管理过文档
突然辞退文员,还做出奇葩要求,甚至不惜恶意威吓,优乌金矿业的做派用一句话形容最为准确,那就是“事出反常必为妖”,而这个妖就应该是透水死人事故
在文如玉刚刚背出的名单中,有十多人都没出现在两次突袭检查的花名册中,也没查到与这些人有关的任何档案,说明矿上已经对相关文档做了大手脚,很可能新文员都未必清楚
虽然文如玉并不清楚透水一事,所提供名单也可能有个别偏差,但已经可以佐证有十多人丧生在透水事故中若是疤哥再能进一步交待细节,那就可以直接到矿上查证此事了
只是疤哥会配合吗?又会在什么时候醒来?如果久久不醒或是拒不配合,又该怎么办呢?
就在罗、雷正思考这个问题时,大张带来了消息:疤哥醒了,目前各项体能指标正常
看看去吧,雷捷跟着大张去了医院,罗程则回了应急综治局
疤哥脸颊肿着,但脸色已经转过了一些,不再那么蜡黄,看着精神状态也可以
尽管舌头极不利索,尽管大夫一再嘱咐静养,但疤哥还是言语不清地表示了感谢,眼中也满是兴奋与感激神色
此时显然不太适合讯问案情,雷捷只是对疤哥进行了慰问,嘱咐其安心静养
就在雷捷即将离开时,疤哥提出了一个请求,想要见见大金牙只是这个疤哥说话实在费力,在肢体动作好一通配合下,才算正确的表明了意思
这个请求不在提前预案中,于是雷捷给了委婉回应:暂时不宜过于激动,更要注意休养舌头,局里会认真研究此事的
经过研究,做好万全之策情况下,在疤哥提出请求的第三天,大金牙被带到了病房
看到大金牙来了,疤哥很激动,身子一挺就要坐起来,怎耐有特殊禁制在身,也只仅能做个动作而已
往日生龙活虎的疤哥,现在竟然满脸病态,被牢牢地限制在病床之上,大金牙很是感慨,也不免悲伤
大金牙上前两步,俯在床前:“哥,怎么样,好点了吧?”
“不碍事,死不了”疤哥好似含着鸡蛋似的,声音非常含糊
大金牙又是不由得伤神,却仍安慰起了对方:“哥,凡事想的开,好死不如赖活着,何况未必就那么难活”
“是吗?”疤哥舌头硬生生地问过,却又展颜一笑,“已经死过一回,什么都想的开了”
“那就好,那就好”大金牙一时没有合适语句,只能不断重复着那三个字
“弟弟,怎么不来看哥?”疤哥忽的问道
大金牙尴尬一笑:“们不让进呀”
“知道在这了?按说们应该封锁消息的”疤哥思维倒很灵敏
刚才本来就是撒谎,因为大金牙是从警方得到的消息于是只得继续圆谎:“消息是还封着,也是费了好大劲,才从医院了解到的之前就传被抓了,有说在矿上的,有说在外地的,一时也闹不清楚哪个是真是假”
“这些天忙什么呢?”
“还是那些事一直找不到,外面又谣言满天飞,也没心事干活”
“唉……”疤哥叹息了一声,神色也变得黯然,“弟弟,咱俩是亲弟兄,知道吗?”
虽然对方以前有过暗示,别人也曾转述疤哥所言“俩是兄弟”,但对方当面如此明确讲说还是第一次,大金牙既不适应也不禁狐疑
疤哥露出一丝笑意:“可能不信,其实别人全都不信,但这却是事实,听慢慢说给在六岁的时候,家里添了个弟弟,就是,小名‘桃桃’可就在不到半岁,大名还没起的时候就丢了,据说是让人贩子拐跑了”
“记得清清楚楚,当时咱娘都快哭死了,咱爹则是忙着报警,忙着四处打探消息可是三年过去了,根本就没有丁点消息,咱娘也病倒了,咱爹不得不一边捉务地一边照顾咱娘十四岁就外出闯荡混社会了,也开始找,但好多年过去了,也没打听到的消息”
“就在那年,正被几个大混混追打,实在看不过,就出手帮了当给清理伤口和污血的时候,就发现左脚心有个痞子,跟‘桃桃’脚上长的位置完全一样随后以帮换衣服为名,特意查看了的右肋部,果然上面有一个桃形胎记,形状、位置仍然与‘桃桃’的一样,只是又长大了一些,‘桃桃’就是根据胎记形状起的”
“从那时候便已经认定就是‘桃桃’,就是亲弟弟,也想着立马就认下可又担心爹娘一时受不了,才忍着没有立马就说,只是先临时收留了第二天一早,便回了家里,拐着弯提到了被拐的‘桃桃’,自然又勾起了咱娘的伤心不过咱娘在哭过以后,说了这么一句话,‘只要那家人对桃桃好,们就不要急于打扰,可以慢慢地沟通快二十年了,桃桃也成了们的心头肉,们不能说割就割呀’说着说着咱娘又落泪了”
“离开家以后,就马上打听,费了好大劲才获知了养父母的消息原来那二人一直没有生育,是从人贩子手里买的,为了以后不受干扰还专门搬了家,对那是爱护备至考虑到咱娘的嘱咐,就没有挑破此事,只是在暗地里帮着”
“去年,得知养父母不幸双双突然离世,才又动了亲人相认的心思为此弄了的头发和血液,也弄了的,去做基因测定,结果是咱俩有亲缘关系随后弄来了咱爹头发和比对,鉴定结果是存在亲子关系”
此时的大金牙心潮翻滚,眼中晶莹流转个不停
“咳咳,咳”疤哥忽的咳嗽起来,脸颊也迅速胀红,显见非常痛苦
“哥,哥,怎么啦,怎么啦?”大金牙一时手足无措,只能不停地抚着对方前胸
陈副院长适时进了屋子:“病人说的时间太长了,立即休息”
“好,好,休息,休息”大金牙马上回应道
“咳咳,不,等等,等等”疤哥眼含泪花急着呼喊,“再说几句,就几句,求求,求求……”
“好吧,就两分钟”陈副院长抿了抿嘴,转身出了屋子
疤哥边咳边讲:
“弟弟呀,希望以后能给爹娘坟上烧张纸……咳咳……”
“们是兄弟,但的事就是的,跟没有任何关系”
“咳咳……屋里有DNA鉴定报告,就在……咳咳……”
费了好大力气,疤哥讲出了那处放东西所在,便咳嗽的再也说不下去了
陈副院长带着医护人员再次进屋,大金牙被毫不客气地赶出了屋子
大金牙心情复杂地离开医院,回到了矿上,心情烦躁地等着夜色来临时刻
在疤哥、大金牙会面过程中,虽然明处没安置任何监听设施,警务人员也临时离开了现场,但屋子里一举一动、一言一行全都在警方掌控中警方这么做,既是为了掌握进一步证据,以利于案件侦破进一步推进,更是为了疤哥与大金牙的安全
经过对整个会面过程分析,疤哥与大金牙很可能是亲兄弟,但与案情有关的线索却一条都没得到即使与二人亲情有关的内容,比如其父母现在是否健在,比如坟头在什么地方,仍然不得而知而且令人不解的是,疤哥并没提要见二娘们,不知是出于何种考虑
雷捷、大张等人不禁感叹疤哥的狡猾与难对付,也对接下来的侦破工作充满了更多的担忧
等啊等啊,好不容易夜幕降临但大金牙又耐着性子等了一通,直到天色彻底大黑,才从自己屋里出来,向着后山走去
很顺利的来在后山,也很顺利地的进了疤哥的三号家,大金牙移开墙边桌子,又揭去了墙上那张报纸,一个保险柜露了出来随即大金牙移开大床,去掉床腿底部封蜡,取出几把钥匙来
“十九,左转三圈,二十三,右……”大金牙叨叨咕咕着,打开了保险柜外层密码锁,又打开了里层密码,“啪”的一下,最里层的小铁门开了
一个透明塑封袋躺在小铁门里,塑封袋里有折叠着的纸张
大金牙右手颤抖着取出塑封袋,又颤微微的打开了对折纸张
“哗哗哗”,直接翻到最后一页,看着上面的“存在亲子关系”字样,大金牙的眼泪流了下来,以往疤哥对自己的种种好全都闪现在脑海里
“吧嗒吧嗒”,眼泪打湿了纸张,也打湿了大金牙的心是既激动又遗憾,既感慨又内疚,泪珠已然串成了连绵不断的溪流,嘴里兀自喃喃着:“们是真是兄弟,亲兄弟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