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朝有喜

第一百零八章、云秀示弱

莫不是故意在问的?近来虽然表现的与往常无异,可终究还是对赵荣羡提不起心思,是个聪明人,自是一眼就看出来了

所以,莫不是故意寻了此事与搭腔,这是赵荣羡最擅用的手段,总是这般便将哄得团团转

就像此刻,明明是被哄骗着说话,还以为自己多聪明呢?

对上赵荣羡眼底里略含笑意的目光,顿时觉着自己就是个傻子

一时便有些恼火了,没有回答,而是马上反问了一句,“王爷今日是怎么了?平日里解决这些鸡毛蒜皮的事儿,您不是游刃有余吗?今日怎么反倒是问起妾身来了?”

赵荣羡一愣,似乎没有想到会突然这么问

笑了笑,果然寻了个听起来最合适的理由,“本王平日里处理旁的事的确是从来游刃有余,可这后宅女人的心思,本王哪有王妃明白”

不明白?比谁都明白!

也是从后宅里出来的,自小便看着后宅女子争风吃醋,个个争得死活

果然是故意的,故意惹与说话的

在眼里,还真就是那么愚蠢,那么容易被骗?

这若是放在平日里,定然是立刻与翻脸了,但是如今事关二公主,并不想浪费时间

索性就继续装糊涂,白了一眼,冷声道,“王爷身为北朝一手遮天的人物,那惠妃的娘家侄儿纵然是有着惠妃撑腰,可也是惧怕的”

“若是将抓起来痛打一顿,再告诉,若是真敢同二皇姐成婚,就要了的命,今日不要明日也能要!总之,就是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

“要是想死,什么上吊自杀、掉湖里淹死、亦或者是家中失火被烧死,总能有一个法子让死的自然!”

可不是吗?赵荣羡要是想让一个人死,尤其是一个像尤照这样没权没势,却又成日里想着吃软饭人死,那简直是如同踩死一只蝼蚁

皇帝厌恶极了尤照,纵然是知道真相也不会怪罪于赵荣羡,说不定能气得直接把惠妃给赐死了!

惠妃虽然为了娘家侄儿都做到了真自杀的地步,可她也不是真的想死,真让她死,她可未必敢死

她要是真的寻死,大可让赵荣羡告诉她,她要是死了,就得让她娘家死成个绝户!

如此,又将这些想法都告知了赵荣羡

赵荣羡听后装模作样的说如今脑子变得灵光了,心里却是很清楚,今日哪怕没有开口,赵荣羡也会有法子解决的

只不过当务之急,还真是得去将军府走一遭,至少得先拦着,不让二公主和威远将军和离了

于是梳洗一番之后,和赵荣羡便立刻动身前往将军府

和赵荣羡进门的时候,恰好遇到了惠妃宫里的孙嬷嬷

孙嬷嬷见着显得很是不高兴,似乎就生怕破坏了惠妃好事

但是身为宫里的老嬷嬷,她还是知道规矩的

当即便停下脚步朝着和赵荣羡行礼,“老奴见过四王爷,见过四王妃”

“免礼吧”赵荣羡挺直了身子,显得十分高傲,还有几分阴沉

孙嬷嬷见着赵荣羡这副神色,有些后怕,似乎就生怕赵荣羡一个不高兴要对她动手似的

一听赵荣羡说免礼了,忙不迭的就站起身来,笑呵呵道,“四王爷,若是没有什么事,老奴就先告辞了”

“等等……”孙嬷嬷刚刚抬脚,赵荣羡忽然喊住了她

孙嬷嬷身子一僵,虽然很是不情愿,但还是一派恭敬有礼的询问赵荣羡,“四王爷可有什么吩咐?”

“本王听说,惠妃娘娘前两日在宫里挥刀自尽了,可知道是何缘由”赵荣羡眉目含着一丝关怀,好似当真关心惠妃一般

孙嬷嬷一时更加紧张了,她咬了咬牙,结结巴巴道,“没……没有的事……”

“当真没有?可本王怎么听说惠妃娘娘伤的不轻?”赵荣羡马上显得更加关怀,“孙嬷嬷,都是自家人,惠妃娘娘若是有什么难处尽管说出来,何必非得自杀呢?”

许是赵荣羡的气场太过强大,纵然没有半分怒气,也让孙嬷嬷越发的害怕

孙嬷嬷额头都有些冒汗了,说话比方才磕巴得更是厉害,“真……真没有的事……”

“当真没有?”赵荣羡微微蹙眉,回过头又对道,“王妃啊,本王还是不放心,不如明日在咱们一道儿进宫去探望惠妃娘娘”

孙嬷嬷一听赵荣羡说是要去探望惠妃,顿时更慌乱了,忙摆摆手道,“不必了四王爷,惠妃娘娘近来就是身子不舒服,也不大想见人,也不知道是哪个天杀的,竟是胡言乱语,劳烦四王爷挂心了”

呵呵,她这般,忙着拒绝,可不就是害怕叫人发现惠妃自尽吗

一个妃子在皇宫里自杀,那是晦气的事儿,是叫皇家丢颜面的事儿,弄得严重了,是要灭九族的

惠妃纵然要威胁二公主,却也不敢让皇帝知道

可们若偏要捅到皇帝面前去,她也就得害怕了

这要捅到皇帝面前去,自然就要捅到大夫面前,大夫也不能是宫里叫她买通了的御医

“孙嬷嬷,这惠妃娘娘是生了什么病了?怎的会闹得这样严重”走上前,亦是一脸的关心,“孙嬷嬷,认识一个神医,不如明日和王爷带着神医去宫里探望惠妃娘娘吧”

“不……不必了……”孙嬷嬷依旧推推嚷嚷的

赵荣羡本来就讨厌孙嬷嬷,见缝插针的马上就打断了她,“这狗奴才,惠妃娘娘病成这般,本王想去探视说不让,本王要为惠妃娘娘请神医又推三阻四,到底安的什么心!”

哐当一声,赵荣羡竟然拔了剑,明晃晃的利剑晃得孙嬷嬷有些发抖

孙嬷嬷知道赵荣羡不是个好惹得,更知道赵荣羡如今权势滔天,她脸一耷拉,马上就把惠妃给供了出来,“四王爷,老奴……老奴是冤枉的,是……是惠妃娘娘不愿意见任何人,也是惠妃娘娘不想让人瞧见她的病况,这等事情落到了陛下的耳朵里,王爷您也是晓得的,那是……那是要灭九族的啊……”

她这是承认了惠妃自杀……

赵荣羡见她承认了,也没有直接戳破

只是似是而非的与孙嬷嬷说了几句,说什么让惠妃娘娘一定要好好保重自己,别最后当真弄得灭了九族

然后又说是明日要和威远将军一道儿进宫与皇帝商议事情

孙嬷嬷听后脸都白了,连连点头说回去会告诫惠妃的,然后便像是逃命一般的离开了将军府

们进门的时候,二公主抱着钰哥儿站在院子里,见着赵荣羡和,她颇是一惊,继而想到什么一般,直言道,“四弟,四弟妹,们不必相劝了,……总是不能看着母亲死的”

一段日子不见,二公主整个人都瘦了一圈

看来惠妃这段日子是折腾的厉害,此刻的二公主看起来好似又回到了最初

上前握住了她的手,温声道,“二公主,难道就要因为惠妃的无理要求毁了自己的一生吗?毁了自己不说,若是当真执意和离,又将威远将军置于何地?”

听到的话,二公主不由红了眼,她吩咐奶娘将钰哥儿带下去,叹息道,“们当想如此?不想如此的,可母亲都拿匕首戳了自己,总是不能见着她死的”

那样的母亲,还真不如叫她死了呢!

当然,这话是不可能对二公主说的……

也叹了口气,很是无奈,“二皇姐,说这些年也立了不少功,那些朝堂之事都能处理得明明白白,怎么事情到了自己的身上,反而却弄得这般狼狈了!这症结啊,不在母亲身上,这病根是在尤照身上”

“尤照先前没有回来的时候,母亲可有逼迫?”

二公主到底是明白人,听了的话,她先是怔了一怔,继而开口问,“四弟妹可是有什么对策?”

伸手戳了戳赵荣羡,示意来说

赵荣羡四下看了看,眼见没有什么人,才压低了声音,将今日们在王府里商量的对策都告知了二公主

二公主听后还是有些犹豫,她眉头紧锁,颇是不相信,“四弟,这……这行得通吗?尤照那厮可恨得很,素日里但凡是对有半分不好,便要到母亲跟前告状”

赵荣羡深深看了二公主一眼,有些无言,“二皇姐让告不成就是了!这尤照先前本身就被贬,一辈子都不能回长安城的,可如今不仅回来,这还闹了这么一出,说若是父皇知道了会拿如何?”

会拿如何,轻则打一顿发配到苦寒之地,重责直接杖毙

但凡是个有脑子的,都知道选哪条路

许是因为惠妃自杀的缘故,二公主着实给吓得不轻,听到赵荣羡这话,她依然有些犹豫

可赵荣羡是什么人,是曾经机关算尽登上皇位的人,自然是早就有了对策

其实对付惠妃很是简单,只需要拿尤照的性命威胁就是了

而且,威胁的理由很多,大可说是尤照私回长安冒犯了,也可说尤照想要非礼,亦或者说是尤照想要下毒谋害威远将军

这随便一个,都能要了尤照的命

但凡事情往们的身上扯,惠妃自然也没有法子的

她对着二公主寻死觅活管用,可和赵荣羡都讨厌她,她对着们寻死觅活,没准儿们还得捅她一刀呢

如此商议之后,当晚,赵荣羡就派人把尤照给抓进了王府的私牢里

尤照被抓到的时候,人还在霁月楼里,正与一个貌美妓女说情话,说是要纳人家做小妾,结果这话还没有说完,就让赵荣羡派过去的几个‘地痞无赖’给拖了出来,趁着月黑风高,直接给捆了进来

一见到,尤照顿时就开骂了,指着便威胁,“是!这个该死的贱妇!竟敢绑架,快将放了!否则定然要姑姑要了的命!”

尤照一贯认为自己是高一等的,加上如今云秀公主的事又闹得满城风雨,理所因当的认为已经失宠,所以的姑姑随意便能要了的命

对于尤照这种人,懒得与多解释什么

只笑了笑,对着旁边的武丁道,“嘴巴塞起来,先用皮鞭子抽一顿”

话说完,便转身走了出去

没有一会儿便听到了抽动皮鞭的声音,还有尤照呜呜的叫声

赵荣羡抱着双臂站在外头,听到里头的声音,不由的皱了皱眉,笑看着道,“这下手也是够狠的,还没开始问话了,便先抽人一顿鞭子,也不怕将人给抽死了”

“王爷放心,死不的”轻轻靠在墙上,冷笑,“尤照这种人就是个贱骨头,非得给点儿苦头吃,这心里才能舒服……”

“怎么觉得在说?”话音为落,赵荣羡忽然打断了,意味深长的说,“阿欢,是不是觉得也是贱骨头?”

倒是很有自知之明,反正是比尤照有自知之明

不过自然不能说实话,赵荣羡是贱骨头没错,可不是软骨头

而且,还喜怒无常纵然如今不是皇帝了,皇帝的那些臭毛病也一样都没有丢

不是傻子,不想招惹

于是摇了摇头,找了个模棱两可的答案,“王爷说笑了,妾身可没有这样说过”

“没有这样说过,心里是这么想的……”

“与王爷比起来,妾身才是名副其实的贱骨头”看着,淡淡的笑了笑,一脸悲凉,“被人伤了多少次,人家稍微哄哄便又巴巴的回去,说这天底下还有谁比妾身更加贱骨头的?”

闻言,赵荣羡没有说话

每每提及往事,总是愧疚的,一愧疚,也就不敢再问那些莫名其妙的,怕会反问

而此刻不想惹怒,更不想回答的问题,只好故意扯了往事叫心里愧疚

赵荣羡果真愧疚了,看着片刻,索性转身往里头去

进去了大约一炷香的功夫,尤照就嚷嚷着说自己去告诉惠妃不娶二公主了,说是马上就离开长安城

进去的时候,还闻到一股浓郁的尿骚味儿

尤照这是被赵荣羡给吓尿了?跪在地上,浑身都在发抖,裆部一片湿润……

看得有些尴尬,当下就转身走了出去

赵荣羡在里头又跟尤照交代了几句,说是让养好了伤再去见惠妃,千万不能漏了馅儿

尤照连连答应,半个不字也不敢说

顿时纳闷儿极了,哪怕没有赵荣羡那么权势滔天,可尤照也不能突然就变卦了啊,而且还变得如此彻底

瞧了半天,赵荣羡也没有伤啊

没有一会儿,赵荣羡从里头出来了

马上就凑了上去,低声问,“王爷,是把那尤照怎么了?这才一会儿,……怎么突然就变得如此听话了?”

赵荣羡嘴角勾起一抹笑,朝勾了勾手指

心中好奇,于是便马上凑了过去

赵荣羡轻咳嗽了两声,轻声道,“告诉,若是敢娶二公主,就阉了,今日不阉了,明日也能阉了……”

“若敢跟惠妃告状,便到父皇面前告状,灭了们九族”

呵呵,觉着尤照分明是害怕赵荣羡当真阉了,尤照是个好色之徒,这阉了要比杀了还狠

而且若是去惠妃面前告状,赵荣羡再到皇帝面前一闹,随便给安个罪名,到时候别说是了,指不定惠妃也要一起没命

尤照私自回到长安本就是抗命,再给安上一条罪名,那便是真的死无葬身之地了

“还告诉,把阉了之后,将送给曹将军……”

“噗……”塞进嘴里的糖果瞬间吐了出来

曹将军不是那位……有龙阳之癖却极其变态的将军吗?

这位曹将军,原先也是曹家的人,因为是个断袖,当年冒犯了先皇最宠爱的皇子,被先皇给下旨净身,从此做起了一名公公

曹家人觉着丢人,也将逐出了族谱

后来赵荣羡的父亲,也就是当今皇帝,在争权夺利的路上与曹公公越走越近,更是常带着这位公公打仗,这位公公也就成为了一种宦官里唯一手握重兵的

手握重兵之后曹公公,有了权势便用私权搜罗各类美男但因着身体的残缺,对待这些美男也并不怜惜,而是极其变态

如今虽然退隐了,可变态依旧不减,这尤照要是落到了的手里,那可就不是死了……

这样的法子,也就赵荣羡能想得出来

“王爷可真是好手段啊!”向竖起大拇指,十分敬佩,“不愧是老谋深算的四王爷!这样的手段也唯有才能想的出来!”

对于的夸赞,赵荣羡并未显得太高兴,摇了摇头,一脸苦笑,“真不知道是在夸还是在骂”

“自然是在夸……”

“行了,时候也不早了,该用晚膳了”赵荣羡低眸冲笑了笑,轻轻握住了的手,然后拉着走了出去

今夜的月亮也很圆,天上更是繁星点点,让不由的想起了芝麻饼

还别说,被赵荣羡这么一提醒,此刻觉得饿极了

挽住赵荣羡的胳膊,凑到耳边道,“王爷,咱们吃芝麻饼吧!”

“王爷会做芝麻饼吗?”马上又问了一句

赵荣羡一怔,惊愕的看着,“的意思是让本王给做饼?”

“王爷又不是没有做过,做一下怎么了?”拽住的袖子轻轻晃了晃,撒娇道,“怎么……王爷不愿意啊?”

知道赵荣羡明白对已经死心了,知道赵荣羡很清楚对是虚情假意,是无可奈何

可总还是要好好活下去,要坐稳了这四王妃的位置,所以不能总跟赵荣羡闹脾气,多多少少的,也得故意哄着一些

闻言,赵荣羡果然笑了,摸了摸的头,满目无奈,“堂堂一个王爷,一双上阵杀敌的手,如今倒被用来做饼了!”

“这么说,不愿意啊?”

“敢不愿意吗?”赵荣羡眉目含笑,眼底里是安慰也是温柔,轻声又对说了一句,“不过,得要来帮一起做!”

这真是……自己把自己往火坑里推!这个时辰做芝麻饼,做完都不知道是什么时辰了

不过既然是自己提出吃芝麻饼,这报应也得自己受着!

这一夜,做完芝麻饼,再吃完了,已是半夜了

可是不知为什么,却一点儿也不觉得累,甚至,同赵荣羡一起做饼的时候,觉得比平日里轻松多了

重生而来,这一世,从没有哪一日是像今夜这样安心的,也从没有哪一日是像今日这样高兴的

在那一刻,与赵荣羡只是普普通通的夫妻,没有什么四王爷也没有四王妃,仅仅只是一对恩爱的夫妇

不过第二日再醒过来的时候,又立即清醒过来了

因为云秀公主身边的婢女过来了,赵荣羡不让云秀公主过来,云秀公主便差遣她的丫鬟过来

她那丫鬟一进门便噗通一声跪倒在面前,哭哭啼啼的,“王妃,求求救救们公主吧……”

让救云秀公主?云秀公主不是好好儿的吗?虽说前些日子半死不活的,现在也能走动了啊

这刚一好起来,她就开始作妖了?

倒要瞧瞧,她又能惹出什么幺蛾子?

于是装作不计前嫌的样子,大度的问她,“们公主怎么了?”

“王爷说……说要将们公主送走,要送到宫里去”那丫鬟红着眼圈,一边儿说着一边儿抹泪,“可们公主若是去了宫里,就只有死路一条了”

“怎么就死路一条了?去了宫里还能被人吃了不成?”不由发了笑

丫鬟哭得更厉害了,“王妃,先前……先前云秀公主争宠还有对您下毒都是皇后指使的!皇后说了,公主若是不能让您死了,公主就要死……”

呵呵?她当是傻子呢?她还未曾接触皇后以前就已经对种种敌意了,如今倒好,害怕失去了赵荣羡这座大靠山,故意跟示弱了,屎盆子往皇后的脑袋上一扣,自己就无辜了?

不过,倒没有想到,赵荣羡会这么快送走云秀公主,原以为心里的人……是云秀公主,以为多少还是会有一些不舍的,以为还得再使几回苦肉计,才会慢慢厌恶云秀公主

难道是先前想多了?可先前对云秀公主的维护,可半点也不像是唯有恩情的样子

凉凉看了那丫鬟一眼,不冷不热的,“先回去吧,此事不是一个人能决定的,等王爷回来,会与商量商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