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朝有喜

第一百一十一章、解开心结

赵荣羡这是借着金锁向皇后表达投诚,其次,也利用儿时的金锁让皇后想起过去的种种

记得赵荣羡曾经与说过,在十岁以前,也就是皇帝不曾登上皇位以前,那时候的皇后待还是很好的

说到底,所有的不睦都是权势闹的

人站的越高,欲望就越大

赵荣羡如此,皇后亦是如此

见到那把金锁,一屋子的妃嫔都不明所以,唯独皇后,她微微一惊,似乎想起了什么,眼底里一闪而过的温和

但是很快,她又恢复了方才的警惕

微微点头,装得一副好母亲的做派,笑呵呵道,“老四这礼物,本宫很是喜欢老四倒是花了心思的,可比太子强多了”

话说着,皇后马上又命嬷嬷赏赏的也不是什么金银财宝,而是一碗汤圆

没有一会儿,嬷嬷就端来了一碗汤圆那汤圆的个头很小,几乎是一口一个

赵荣羡笑说了一句谢母后,然后夹起一个汤圆往嘴里塞,紧接着又朝嘴里塞了一个

那汤圆是芝麻馅儿的,吃起来甜甜的

赵荣羡平日里也不爱吃甜的,可今日却吃的很起劲儿

都不怕皇后毒死么?

看了一眼,那一小碗汤圆很快就已经空空如也

“王爷,您不是最不喜欢吃甜的吗?”低声问了一句,“再说了,不怕皇后毒死啊?”

赵荣羡始终是满面平静,浅浅笑了笑,也压低了声音对说道,“小的时候,最爱吃甜的,其中最喜欢的,就是母后包的芝麻馅儿汤圆”

所以……赵荣羡送金锁,皇后则回以汤圆,一面是在对的投诚做出回应,一面则是在试探

说呢,见过赏金银珠宝的,可没见过赏汤圆的

如此看来,赵荣羡在没有争夺皇位以前,和皇后的关系还是不错的

应该说,在们的欲望都没有被放大以前,们都还只是普通的母子即使赵荣羡不是皇后亲生的,可到底也曾经是她亲手带大的,是她疼爱过的孩子

可是后来她有了自己的亲生孩子,赵荣羡又是她孩子最大的绊脚石

身为母亲,向着自己的亲儿子那是无可厚非的

只是因着这样的事发生在皇家,们也都是拿命在搏,也警惕得厉害

此刻皇后满面笑意,时不时的朝着和赵荣羡这边看来,似乎是在观察些什么

被她看得有些后怕,总觉着下一刻她就要生出什么事端来

“王爷,皇后会相信吗?”轻轻戳了戳赵荣羡,低声又问了一句

“现在不信,以后自然会信”赵荣羡说着,又夹起一块儿糕点塞到嘴里,似安慰道,“行了,别想那么多”

倒是想得多,可这种事想再多也没有用

于是索性不想了,就埋头一个劲儿的吃东西

没有吃了一会儿,除夕宴就开始了

皇家的除夕宴要比民间丰盛得多,除却祭祖要用的膳食,光是上桌的菜肴也就有一百二十道,其次还有三十五道糕点……

好在皇家的亲戚多,宗室贵族加起来,菜肴也就一扫而空了

有些稍微矜持的,眼前的菜肴也就没有少了多少

譬如那三公主,吃了一晚上,眼前的糕点都仿佛没有动过

最后走的时候,反而暗暗的叫身边的嬷嬷回去给做些吃的

懒得顾及什么形象,反正也没有狼吞虎咽,来都来了,自是要吃饱的

走出大殿的时候,感觉撑得都快吐了

赵荣羡伸手扶住,没好气的教训,“都与说了,让少吃一些,瞧瞧都撑成了什么样子?”

“四王妃,皇后请您到立政殿一叙”正想反驳赵荣羡,皇后身边的婢女忽然走了过来

比起魏贵妃身边的那些跋扈的宫人,皇后的人惯会装大尾巴狼,哪怕先前在背地里无数次给使坏,此刻见了面依然能客客气气的

她既然是客气的,自也不能板着脸,弄到好似多么小气一般

暗暗朝着赵荣羡看了一眼,笑道,“去太子宫里,一刻钟之后过来接”

得到了赵荣羡的答复,便微笑着朝那婢女点了点头

随着婢女走了一会儿,很快就到了立政殿

此刻天色已晚,立政殿里却是灯火通明

皇后坐在里屋的榻上,屋里放了个火炉,里头烧的都是宫里最好的炭火,既暖和又也没有什么烟雾

款款向前,规规矩矩的朝着皇后行了一礼,“儿臣见过母后”

“坐吧”皇后笑着,吩咐婢女给斟茶,然后又挥了挥手,示意她下去

一时之间,屋里就剩下们两个人了

静静的坐在旁边,端起那茶水抿了一口,也不知应该同皇后说些什么

皇后倒是先开了口,她似在没话找话一般,问道,“这茶可好喝?”

“好喝……”点点头,依旧是一派温顺

但凡是没有闹到非得撕破脸的境地,见着皇后都总是一派温顺的态度

哪怕先前明明已经到了恨不得对方死的地步,可又见了面,还是能够很真情实感的表演一出‘母慈子孝’

皇后果然是一派慈母神色,她笑眯眯的又问,“阿欢,听说和老四前些日子因着云秀公主闹得天翻地覆,现如今可和好了?”

这不是明知故问吗?要是没有和好,她能叫过来?

要是没有和好,赵荣羡什么也不会告诉

皇后也从这里问不出什么来,自然也不能请过来

不过还是点了点头,继续假装温顺端敬,“母后多虑了,儿臣与四王爷一直极好,那些话都是外头乱传的罢了,外头的谣言不可信的”

“这倒也是,当日老四为了娶,可是费尽了心思”皇后点点头,叹息道,“看来啊,的确是母后多虑了,老四对的感情颇深,陛下赐给八个美人,个个天香国色,都给送走了,区区一个云秀公主,又怎能动摇了?”

呵呵,若非废了一些心思,岂止是动摇,恐怕都要纳侧妃了

可嘴上不能这样说,点点头,笑着附和皇后的话,“母后说笑了,王爷身为皇子,三妻四妾乃是寻常之事,儿臣又岂敢为了这些事与王爷闹腾”

皇后原本是想搭话的,眼见把话给说成了这样,她也显得有些尴尬,“是母后胡言乱语了”

这皇家的人,就是这般绕来绕去的,绕的好也就罢了,这绕的不好的,硬生生把自己给绕进去了

说到底,皇后同说了这样多,就是想通过探探赵荣羡是否真心投诚,这突然投诚的原因又是什么?

眼看着皇后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干脆直接捅破了

“母后特地将儿臣叫过来,应该不是想说这些吧?”抬头笑看着她,平静如斯,“母后是不是想探探王爷为何突然转变了态度”

被这么一问,皇后更加尴尬了

不过她到底是一国之母,什么样的场面没有见过

见如此直接的就捅破了,她干脆也打开天窗说亮话

一脸严肃的直言道,“既然四王妃都将话说到了台面儿上来,本宫也不绕弯子了”

“今日老四送那金锁,可明白是什么意思?”

“自然明白,这件事王爷与儿臣说过”笑看着她,叹息道,“母后,其实王爷从一开始就不想与太子争,是您一点一点将逼到了绝路”

这点可没有撒谎,最初的时候,赵荣羡是从未想过要与太子争的,与太子的关系也一向极其亲密

只是后来,皇后一次又一次的陷害,甚至三番五次的想要的性命,让彻底绝望了

所以,当人生重来的时候,的第一反应就是竭尽所能的去争,拼尽全力的爬到最高的位置,然后不再被人陷害,不再被打压

就这么争着争着,争到后来,和皇后都恨不得杀了对方

听到的话,皇后的脸色微变,她笑得僵硬,似乎有些不相信,“四王妃莫不是在说假话哄骗本宫,老四是什么性子,本宫比更了解……”

“不,母后,一点也不了解”看到皇后这般神情,的心情也有些复杂

她是认定了赵荣羡会与她的孩子抢,故而一次一次的将赵荣羡往死路上逼,到了最后,告诉她,是她逼得赵荣羡抢的,她却不敢相信

笑了笑,温和道,“其实王爷与儿臣说过许多年幼的事还记得几年前,就是寿宴那一回,从宫里出来之后,一直很难过”

“问说,小的时候明明很喜欢,怎么长大了突然就不喜欢了呢?”

“母后为了自己的亲生孩子着想,那是无可厚非的,可您也不能因为您的亲生孩子,一步一步的将王爷往死路上逼啊”

“王爷说,父皇登基那年,十岁,一切都是从那个时候开始改变的您一直害怕嫡长子的身份给太子带来威胁,可您忘了,的生母不受父皇喜欢,也走的早,也不受父皇喜欢,那个时候,您便是唯一的依靠”

“您一手将带大,您曾经为了保护,嫁给了一个自己不爱的人,您为了您曾经的主子,全心全意的待好将您当做亲娘,将您当做全部,可您最后却还是让变成了一个人”

“您只想着威胁到太子的利益,可您有没有想过,十岁的王爷,那个时候也只是个孩子,是一个将您当做亲生母亲的孩子……”

说到这里,便有些说不下去了

虽然有的时候特别恨赵荣羡,可也知道,一步步走到今日,最大的缘故是因为皇后的抛弃,是因为皇后对的变化

即使赵荣羡不说,也清楚,曾经是将皇后当做亲生母亲的

刚出生的时候,的母亲就叫人给害死了

那时候,是身为婢女的皇后拼尽全力的保住了曾年幼的时候,皇后还只是王府里一个无权无势的小妾,那个时候,们也许是相依为命的

的童年里,皇后对关爱,皇后给予了温暖

之所以最后用尽全力的去争夺,只是因为失去了依靠,也觉得自己被母亲抛弃,觉得唯有拼命的争夺,才能活下去

咬了咬唇,尽量控制着自己的情绪,哑声又说了一句,“母后,王爷之所以去争,不过是因为,觉得什么都没有了,觉得唯有拼尽全力的去争才能活下来那个时候……只是想要活下来”

闻言,皇后久久不语

虽然她不说话,可看得出来,她已然有些动容了

毕竟是自己拿命护过的孩子,是自己疼爱过的孩子,她怎么能不动容?

她默然了片刻,似也在强压着情绪,问道,“这些,都是老四与说的?”

“王爷要面子,极少说这些,不过偶尔提及一两句,儿臣也能猜出几分来”伸手端起茶水,轻抿了一口

又继续说道,“王爷如今投诚,也不是什么阴谋,只是觉得累了,觉得一家人这么斗来斗去的也没有什么意思”

“王爷曾经与儿臣说,这北朝谁做皇帝都不重要,最重要的是,北朝的百姓都能安安稳稳说太子虽然单纯了些,可却还是有慧根的,倘若好生辅佐,将来必然开创一个盛世”

“老四……老四当真是这么说的?”皇后紧咬着唇,眼眶已经有些发红

朝着她点了点头,认真道,“儿臣所言句句属实,王爷的确是这么说的”

“或许……真是本宫错了,是本宫对不住老四娘”皇后红了眼,片刻之后才苦笑道,“也不怕笑话,本宫曾经身为老四生母的婢女,受了主子不少恩惠是她将本宫从窑子里买出来,是她生怕本宫在老家叫人给欺负了,才央求着老爷让带着本宫出嫁”

“那时候,本宫很是高兴,本宫没有别的奢求,只想跟着小姐,跟一辈子可是谁知,天意弄人,小姐性子单纯,生老四的时候叫人给动了手脚,丢了性命那个时候,本宫也很害怕,本宫害怕自己会死,也害怕尚在襁褓中的老四会死于是本宫……就一步一步,先做了王府的小妾,又做了贵妾,又做了侧妃,本宫用了十年的时间,最后走到了今日”许是很少有人能说话,将事情捅到台面上之后,皇后忽然就说了许多

她的眼圈越发的红,忽然叹息,“一晃,老四娘都走了二十多年了,若是真有轮回之说,她也该是个大姑娘了……”

听到皇后这些话,心里也是一阵酸楚

她低低的又添了一句,“是本宫对不住老四娘……”

曾经以为皇后或许早就已经被权力冲昏了头,以为她或许早就忘记了曾经那个早死的主子

可是此刻却发现,她其实一直都记着赵荣羡的生母的

也许,午夜梦回的时候,她也曾无数次梦见曾经的主子责怪自己

虽然被皇后谋害过无数次,可是她对曾经的主子那份忠诚,倒还是很敬佩的

努力的挤出一抹笑,说道,“其实母后为自己的孩子着想也是能理解的,况且,这江山原本就是与父皇一起打下的,若换成是儿臣,也会更偏心自己的孩子”

可没有说谎,这江山跟赵荣羡的生母半点关系也没有

赵荣羡的生母嫁给皇帝的时候,皇帝还是个落魄王爷,就是到赵荣羡娘死的时候,皇帝还是无比落魄

后来皇后做了皇帝的小妾,凭借着自己的聪明睿智,一点一点帮着皇帝步步高升,故而才有了今日

否则别说是做王爷了,赵荣羡如今能是个郡王就已经是祖上烧高香了!

皇后与皇帝同甘共苦,亲手打下的江山,她自然是不愿意旁人抢了去的

只是,她的手段激烈了些,几乎将所有人都看作是敌人

加上皇帝后宫的妃嫔越来越多,她便更觉得谁都是敌人

听了的话,皇后再次沉默了

“母后也莫要多想,如今儿臣与王爷只是想要过安稳的日子,也希望一家人能和和睦睦,所以母后不必担心王爷有什么阴谋”

“若是没有旁的什么事,儿臣就先告退了”说着,便起身朝着皇后行了一礼

皇后这回没有再拦,她点了点头,示意下去

缓缓踏出立政殿,这一回里头安静地可怕

出去的时候,看到赵荣羡已经站在外头了,漆黑的夜空里,借着几分灯笼的光线,笑看着,温声道,“可让好等”

不知是不是的错觉,觉得现在的赵荣羡要比过去平和许多

往日里,即便是笑眯眯的,也觉得身上是杀气腾腾的

可现在,却觉得身上的戾气少了许多

走上前,轻轻挽住了的胳膊,轻言细语,“走吧”

“母后都与说了些什么?”一上马车,赵荣羡便按耐不住问

侧过头,借着里头微弱的火光看清的脸

“她说,她对不住的生母,对不住”抬起头,低低的又添了一句,“她今日似乎是哭了,想必心里头还是有些愧疚的”

听到的话,赵荣羡显得有些惊讶

似信非信的看着,“她愧疚?莫不是故意在哄?”

倒是够把自己当回事,犯的着拿这种事哄么?再说了,哄对有什么好处?

白了一眼,没好气,“哄能有什么好处?皇后若是不答应和解,她要是对下手,对有什么好处?”

“那倒是……”赵荣羡点了点头,不知在想些什么,又问了一遍,“她真是这么说的?”

“就是这么说的”点点头,认真的看着,“王爷若是不相信,可以自己去问……”

“不不不……”赵荣羡摆摆手,显得有些惊恐

赵荣羡内心敏感,却是个要面子的,在这件事上从不肯低头,也不曾与皇后说过什么以至于两个人从来都是斗得死活,斗到最后也不知道到底是为了什么在斗

侧过身子,轻轻抱住了,温声道,“王爷啊,其实有些话说开了就好,您与皇后啊,就是有些话说不开也都让权力给蒙蔽了双眼,所以,才变成了如今这个样子”

闻言,赵荣羡没有说话,只是将搂得更紧

良久之后,才缓缓将放开,然后又伸手搭在的肩头,极其肉麻的说了一句,“阿欢啊,可知道,这一生最有幸的,便娶了做妻子……”

“没事说什么肉麻话”有些不适应

赵荣羡却将搂得更紧,然后贴在耳边吻了吻,低沉沉的又说道,“怎么了?又不是没有听过这样的话,怎么突然不适应了?”

“还是……觉得这些话唯有在床上说,才会适应?”

“……”赵荣羡这混账东西,果然文绉绉不了多久,这一会儿的工夫,又恢复了平日里的流氓德性

狠狠一把将推开,又羞又怒,“就不能正经些?”

“夫妻两个还正正经经的,多没意思啊?”赵荣羡心情似乎很好,突然拉过,笑呵呵道,“来,亲一个……”

“滚……”怒骂了一句,马车忽然停了

这是到了四王府了?可这就是到了,也不能听得这么突然吧,要不是赵荣羡抱住了,就得飞出去了,一时之间有些恼火

赵荣羡更是恼火了!

马上起身,探出身子去也跟着探出去

微弱的灯火下,一个衣衫褴褛,骨瘦如柴的男孩儿站在那里,看起来好似也就八九岁的样子,走起路来一瘸一拐的

一见了和赵荣羡,噗通一声就跪下了

“这是遇着碰瓷儿的了!胆子够大的,居然骗到四王府来了!”赵荣羡低声说了一句,然后凶巴巴的看向那小孩儿

岂料还未说话,那小男孩儿便突然看向,急声问,“请问……可是四王妃……”

的气息很是弱,说话都有些喘气儿

“是谁啊?干什么的?”马上问

小男孩儿跪着更加往前了,一瞬间红了眼眶,“四王妃,求求救救姐姐吧……”

“不是……姐姐又是谁啊?”更加纳闷儿了

小男孩儿抹了抹泪,哭道,“姐姐是梨花儿……”

梨花儿不是回家过年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