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荣羡番外11：想随她去
赵荣羡这一辈子，有过许多的身不由已
曾经，保不住自己身边最疼爱的嬷嬷，被迫娶了一个出身低贱的妻子，保不住自己的孩子
但是这件事，终于不再身不由已，终于做了一件自己想做的事，立了自己最心爱的女人做皇后
如今是皇帝了，是这北朝的主人，再也不必受任何牵制了
赵荣羡是这样想的，可是没有想到，这皇位比东宫更难做，更多的身不由己
想要将她的家人接回来，遭到了群臣阻拦，想要给自己的母亲一个封号，也遭到了群臣阻拦，那些该死的老东西，还不停的往的后宫里塞女人
赵荣羡郁闷极了，发现，如今的比过去更加束缚
曾答应过她的事，也终是不能实现
下了朝堂之后，郁郁寡欢的去了立政殿，唯独在立政殿，才能寻求到一丝安慰
见了，女人依旧是十分规矩的向行礼，“臣妾给陛下请安”
“起来吧”赵荣羡无力的看了她一眼，向她招了招手，“过来陪朕说说话”
她虽然不聪明，却很是懂得观察的神色，往往一个小小的眼神，她便能知道是喜是怒亦或者是不是受了什么委屈
听了的话，她果然温温柔柔的走到了身侧，温声问，“陛下这是怎么了？怎么愁眉苦脸的？是不是……是不是……”
她支支吾吾的，犹豫了片刻，还是小声的问出了口，“是不是朝堂上出了什么事？”
是啊，出的事儿还不少呢
那些个老臣，个个都害怕白家回来分权牵制了们，个个都反对白家回来
本来这新帝登基，天下大赦，如白朗月那等才子能回来将功补过，那都是理所因当的
可那帮老臣却有着许多理由，一张嘴也说不过那么几十张要是来点儿强硬的，又生怕那帮老东西搞出什么事儿来
可是曾答应过她的，怎么能说话不算数呢？
赵荣羡不敢告诉她，更不敢将的处境告诉她，她胆子小，若是知道了如今的处境，必然会害怕的
于是赵荣羡摇了摇头，唉声叹气，“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那帮老东西，不停的往朕的后宫里送女人，一个个都巴不得用自己的女儿来绑住朕，可笑至极……”
听了的话，旁边的女人似乎不太知道应该说些什么
思量了片刻，低声安慰，“陛下许是想多了，或许朝臣们是担心这皇家的子嗣单薄，如今这宫里妃嫔众多，却没一个生下孩子的”
孩子，说起孩子，赵荣羡这心里便更加歉疚了
曾经，没有保住们的孩子，如今答应她的事又做不到
她呢，心里是有些怨恨的的，可到底对的关怀也从来都是真的，让觉得是那么的对不住她
轻轻握住她的手，拉着她坐到的身侧，叹息道，“从来都是单纯的，这些事哪有那样简单如今这些朝臣，都是瞧着新帝登基，便仗着自己的老臣的身份，借着为皇家绵延子嗣的由头想要把控朝政”
“都说这后宫不可干政，可是朝堂和后宫，却从来都是分不开的”
“说这些做什么……”话说得太多，赵荣羡觉得自己有些说漏嘴了，便立刻岔开了话，笑问女人道，“听说近来总是呕吐，可有请御医看过了”
听到的话，女人微微一怔，似在掩饰什么一般，点点头回应，“看过了，就是近来吃了些生冷的食物，往后吃的清淡一些便是了，没什么大碍的”
“啊，要好好珍重自己”轻轻拍了拍她的手，满目温柔，“若是需要些什么，就吩咐下去进门的药一定得让下人们先试毒，这后宫里从来都是刀光剑影，难免会有人心怀叵测”
赵荣羡其实很怕，很怕的妻子会和母亲一样，遭到旁人的毒害而丢了性命
所以，自打登基以来，是一遍又一遍的提醒她，也吩咐了她身边的宫人一定要谨慎
这些话，说了无数遍，她每回都是点点头，答几句‘多谢陛下’
然而今日，听了的话，她却显得有些异常
这一回，她久久都没有说话，眼底了浮上了一丝复杂的情绪
“怎么了？可是朕说错话了？”蹙眉，心里燃起一丝紧张
女人沉默了片刻，抬头时，眼眶有些发红，也有些困惑，“陛下……为何如此关心臣妾？”
为何如此关心她？
为何如此她自己不知道吗？
是啊，她从来都是迟钝的
赵荣羡很是无奈，尴尬的看着女人片刻，别扭道，“为什么自己心里不清楚吗？”
“臣妾心里不清楚……”她唇角勾起一丝苦笑，“陛下总不会是因为喜欢臣妾吧？臣妾自己也清楚，陛下之所以封臣妾为后，乃是因为臣妾的身份没能给您造成任何威胁”
这个女人，好的记不住，这坏的她倒是记得比谁都清楚
赵荣羡满目无奈，“真的认为，朕是为了压制群臣而封为后的？”
“难道不是……”
“不是……从来都不是……”认真的看着她，一字一句，“白欢喜，给朕听清楚，朕封为后，乃是因为是的妻子为王是王妃，为帝，则是后要记得，如今这天底下，是最尊贵的女人，若是有人敢对不敬，亦或者是欺负，定要还回去，叫们都知道一国之母的威严”
女人又没有说话了，眼眶更有些发红
搞的赵荣羡心里更加慌乱了，以前总能一眼看透她的心思，但是现在，是越来越看不透她了
“陛下，臣妾……有孕了……”满腹的疑惑与焦灼，她忽然开了口，眼底里的泪光变成了笑意，略有些小心翼翼的看着，“陛下，会喜欢这个孩子吗？”
她……有孕了？们又有孩子了？要做爹了？
赵荣羡脑袋里瞬间一片空白，下一刻，激动的抓住她的手腕，磕磕巴巴道，“喜欢，朕当然喜欢……”
听了的回答，她似乎松了口气，笑道，“陛下喜欢，臣妾就放心了”
“生的，朕都喜欢”
这一日，赵荣羡整个人都在亢奋状态
当下就吩咐工匠打造金锁，要给的孩子打造一个最特别的金锁，还得好好想想，给的孩子起个什么名儿好
对了，还得给她拿过去一些小孩子喜欢的东西，那些东西，在府邸的时候就准备好了，只是到了最后都没有送出去
赵荣羡小心翼翼的将一个拨浪鼓和虎头帽攥在手里，兴冲冲的往立政殿去，走到外头的时候，吩咐宫人们都不要说话，要给她一个惊喜
小心翼翼的往里走去……
走到门口，却听到了她身边的丫鬟说话，“娘娘，这堕胎药，还喝不喝？”
堕胎药！
一震，当下就想冲进去，却听到她温柔的声音，“不喝了，陛下喜欢这个孩子，也许是能活下来的……”
“是嘛，娘娘，奴婢就说了，这是陛下的嫡长子，陛下怎么能不喜欢？”丫鬟松了口气，笑道，“那奴婢就把这药拿出去扔了”
丫鬟满面喜色的走出来，出来就撞上赵荣羡，吓得险些将手里的药都撒了
整张脸都写满了恐惧，磕磕巴巴的，“陛下……”
“先下去吧”食指放在唇边，示意丫鬟闭嘴
丫鬟心里是害怕得很，就生怕一个生气把她给砍了，自然马上就退了出去
赵荣羡并未立刻进去，过了好一会儿，才若无其事的进门
昏暗的烛光下，她坐在榻上，轻轻抚摸着肚子，脸上挂着笑容
见了，她微微一惊，立刻起身向行礼，“陛下怎么来了也不让人通传一声”
“怎么，做了什么对不起朕的事生怕让朕给撞见了？”马上问了一句，满目的笑意，话语了却是颇有深意
她满脸心虚，磕磕巴巴的，“没……没有……”
“既然没有，那害怕什么？”赵荣羡想她伸手，笑道，“今夜月色不错，去外头赏赏月”
“额……”她有些忐忑的起身，怯怯的将小手放到了的掌心里
将她拉到怀里，顺手抓起旁边的外袍披到她身上，“外头有些凉……”
“谢陛下关心……”她垂下头
这一瞬间，从她的眼睛里看到了最初的温柔，还从她的嘴角看到了一丝甜蜜的笑
的阿欢，终于要变回从前那个天真爱笑的姑娘了
拉着她，一路到了立政殿外头的台阶上，然后拉着她坐下
彼时天上是月亮又大又圆，周边更有繁星点点
她小心翼翼的挪了挪身子，偷偷看了一眼，见没有什么动作，便将脑袋靠上了的肩头
伸手将她揽进怀里，低低问了她一句，“阿欢，此生可有什么愿望？”
“臣妾希望，一家人都平平安安，希望……肚子里的孩子能一辈子平安幸福”她垂眸，摸了摸小腹，“有了这孩子，臣妾觉得，好像又活了过来”
闻言，沉默了
知道，她心底里终究还是怨恨的，她的表哥如今站都站不起来，她恨恨到不愿意生下的孩子
若不是，白日里与她说了那些关怀的话，恐怕这孩子早就没有了
赵荣羡没敢接她的话，生怕说着说着，又要扯到了她的表哥身上
于是又问了她一句，“朕说的不是这些虚的，朕是说，有没有什么想要的，如今是皇帝……”
“臣妾想要天上的月亮可以吗？”她指了指月亮
“……”赵荣羡一时都不知道如何回答才是，这个丫头，平时蠢得厉害，这些歪门邪道的难为人的法子，她倒一套一套的
不过……也是自小就喜欢捣鼓这些歪门邪道，挑破捣蛋的东西
笑了笑，微微冲她挑眉，“故意为难啊？等着……”
后来，端来一盆子水，将那月亮装进了盆子里
赵荣羡以为，以后们会一直甜蜜下去，可是很快，北朝出了大乱子
边境的周国屡屡进攻，北朝将士已经支撑不住
赵荣羡派人前去谈和的，得到的是们北朝要求和亲，而且，还要北朝让一座城池为聘礼
赵荣羡想，若是能用一座城池，换取暂且的安宁自然是最好
可是，万万没有想到，周国竟然要求杀了的皇后，对外宣称皇后病故，然后立们的公主为皇后
朝臣们更是屡屡施压，尤其是姜丞相，煽动大臣们让要了她的命
赵荣羡好几个夜晚都睡不着，不愿意牺牲自己的皇后，可是千万百姓的性命，将士的性命，那都是的子民
如今北朝内忧外患，国力大不如前，若是打一场仗，们是必输无疑的
身为一个皇帝，赵荣羡从未想过自己会走到这样的窝囊的境地
让她死吧……
可是她是的妻子啊，这等国家大事，怎么能让她一个无辜的女子牺牲性命
可她若不死，死的……就是北朝千万百姓，甚至北朝都有被灭国的可能性
这一夜，赵荣羡喝了许多酒，第二日把姜婉叫了过来，交代她下手
赵荣羡头一回觉得，自己如此没用……
姜婉一贯妒忌阿欢，自然很快就着手去办那件事了
赵荣羡心里难受极了，想，还是要去见她最后一面的
她并不知道已经对她起了杀心，见了，她很高兴，上来就挽住的胳膊往怀里靠
赵荣羡抱着女人，强忍着眼泪，如往常那般与她说话
这个时候，婢女端了保胎药进来
她立刻就接了过去……
她很爱这个孩子，所以，她虽然怕苦，却每回都积极的把药给喝了个干干净净
看着女人将药送到嘴边，赵荣羡的心剧烈颤抖了一下
“等一下……”伸手，一把夺过那药碗
女人一怔，莫名其妙的看着，“陛下这是怎么了？”
“没……没什么，不是怕苦吗朕想着，给拿一颗糖来再吃”随口寻了个理由，立刻将药给端了下去，然后吩咐最信任的宫人换一碗
……不能让她死，是她的丈夫，怎么能牺牲她，牺牲她们的孩子
这一生，做过许多后悔的事，不能让自己再后悔一次
这一辈子，也想就任性这么一回……
大不了，将南边的军队一起调过去应付周国，亦或者用三座城池，十座城池与们换
只想要，的妻子，的孩子好好的
城池没有了，以后总是还能夺回来的
就……这么决定了
“陛下，药来了”宫人的声音将赵荣羡从思绪中惊醒
端过药碗，取出银针试了试，自己又喝了一口
确认没有毒，这才端到了她的面前
她很乖，从来都是乖乖的喝药，见亲自端来，她更是显得很高兴
端起药碗就一饮而尽……
“陛下，臣妾想要糖……”
“给，这丫头……”
“谢谢陛下……啊……”赵荣羡的糖刚刚递过去，面前的女人忽然一阵，嘴角流出鲜血，紧接着，她的耳朵鼻子里也立刻流出了鲜血……
她不可置信的看着，眼睛里瞬间从温柔变成了怨恨，震惊，失望，还有痛心，血泪纵横
这……这是怎么回事？明明亲自尝过那保胎药的……
“御医……御医……”赵荣羡一把抱住女人，几乎是要哭喊出来
宫人们乱做了一团，怀里的女人满面痛苦，眼泪大颗大颗的从眼角滑落
她似乎想要说话，却半晌都说不出一个字来
赵荣羡慌乱极了，“阿欢……”
“赵荣羡……杀，以为……以为是爱的，可……可……终是容不下……”她剧烈咳嗽，满嘴的鲜血，眼底里写满了怨恨，“下……下辈子，……不要再爱了……”
“不要再爱了……”女人微微一震，再也没有动一下了
她的眼睛还是死死的瞪着，满眼的泪水
御医跌跌撞撞的冲进来，见到这一幕，吓得脸都白了
上前为女人把了把脉，颤颤巍巍的对赵荣羡道，“陛……陛下，节哀顺便”
节哀顺便，什么是节哀顺便？
意思是……她死了吗？
赵荣羡抱着女人，浑身剧烈颤抖着，“阿欢……阿欢，……别吓，别吓啊，醒醒，醒醒……”
用尽全身的力气摇晃着女人，可怀里的女人却一动也没有动
这一刻，赵荣羡觉得心都被掏空了，觉得要活不下去的
老天爷为何这样残忍……
她一生从未害过人，为什么……为什么她要落得这样的下场，哪怕是报应，也该报应在的身上啊
“阿欢，说话啊，告诉是跟开玩笑的，告诉啊……”赵荣羡颤抖着，眼泪大颗大颗的落下，“阿欢，求求，醒过来……醒过来好不好……，答应让哥哥回来，什么都答应好不好”
旁边的婢女低低的哭着，御医在旁瑟瑟发抖，似想提醒，却又不敢说话
见了皇帝这副模样，谁敢说话啊……
赵荣羡死死的将女人搂在怀里，完全压抑不住情绪，歇斯底里，“阿欢啊，阿欢啊……”
“她已经死了……”一道清冷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赵荣羡木然的抬起头，只见的贵妃姜棠面无表情的站在一旁，她轻轻看了看旁边的婢女和御医，低声吩咐，“都出去吧”
赵荣羡没有理会她，依旧将的皇后死死的抱在手里
姜棠走的稍微近了些，她闭了闭眼，似也在压抑着情绪，“她死了……”
“她没有死！”赵荣羡怒声反驳，眼睛里充满了血丝
怒目瞪着姜棠，咬牙又说了一遍，“她没有死，她只是……她只是跟闹着玩儿呢，她没死……”
“早知如此，何必当初”姜棠冷笑了一声，嘲弄的看着，“是害死了她”
“……尝过的，那碗药没有毒”
“以为姜婉只是在那药碗里下毒，她早已经在皇后的食物里下了毒，那保胎药里的药材恰好与那毒药相冲，喝没事，可皇后喝了，就会立即毙命”姜棠叹了口气，似乎有些悲伤，
“也是刚刚才知道的……”
“陛下，节哀吧，她已经死了”姜棠低低说一句，伸手抚去女人睁大的眼睛
冷然的看着她，“终是没脸去见她哥哥，而，也不配为她伤心难过”
赵荣羡没有说话，紧咬着唇，努力不让自己哭
这一刻，多么希望自己只是一个平民百姓，至少，还可以陪着她去死的
但是现在，不能……
因为是皇帝，连死都不能
抬头看着旁边的贵妃，狠狠的瞪着她，“懂什么？”
“臣妾是什么都不懂，但臣妾知道，若是爱一个人，就该竭尽所能的去保护她，而不是三番五次的将她置于险境，三番五次的利用她”贵妃冷冷笑着，“陛下敢说，封她为后半点也没有制衡朝臣的意思？陛下敢说，没有因为边境之事对她动过杀心！若从一开始就没有一丝犹豫的去保护她，她又怎会落得这样一尸两命的下场”
“是……是不肯放过她，是一步一步将她推向死亡的，所以没有资格伤心”贵妃说完，当下拂袖而去
赵荣羡依旧死死的抱着的皇后，眼前不由浮现从前的种种
她刚进府的时候，明明喜欢她，却总是凶她，总是侮辱她，她待好，也半点不领情在她失去孩子的时候，为了权势，从未惩罚过始作俑者，而是每一回都训她
到了最后，因为自己的无能，对她起了杀心……
的确……是最没有资格伤心的人
赵荣羡忽然发了笑，笑着笑着又哭了，一直死死的抱着女人，最后还是梁丰进门将拉开的
赵荣羡第一回哭得如此歇斯底里，第一回丢掉了所有的颜面
第二日，立即下令召回白家全家，皇后亡故，她的兄长她的父母回来参加出殡是应该的，这一回朝臣也不好说什么
看到赵荣羡一日比一日难看的脸色，们也不敢说什么
一个月之后，她的家人终于赶回了长安城
请医术卓绝的贵妃用了特别的法子让她尸身不腐，她最是爱美的，自然不能让她腐烂，也不能让她丑丑的见她的父母
亲自为她上妆，让她看起来和过去一样美貌
她的父母一进门，便大哭了起来，们看着的眼神是怨恨的，可因着是皇帝，们什么也不敢说
只是哭了一场，哭得太累了，便让宫人扶们下去歇着
待人一散去，赵荣羡内心的防线再度崩溃，静默的看着棺材里的女人，忍不住的掉泪
死死的攥紧了手心，却还是忍不住失态
以前，知道是爱她的，可从没有哪一刻，是像现在这样难受到都不想活的
甚至在她刚死的时候，都没有那般的感觉，可是想到明日她就要埋到黄陵里去了，才开始意识到，她死了，她永远的离开了
赵荣羡伸手，摸了摸女人冰冷的脸，缓缓支起身子，然后掏出一把匕首
一点……一点的对准自己的胸膛，这一刻，忽然觉得没了她，得了这天下，好像也没有什么意思了……
“陛下……”刚刚举刀，外头忽然传来一道男声
来人冲过来一把夺过了的匕首，冷然的看着，“陛下乃是一国之君，岂能为了儿女情长置整个国家于不顾……”
昏暗的烛光下，赵荣羡看清了对方的脸，来人不是旁人，正是她的哥哥白朗月
那个曾经与站在对立面的良臣……
白朗月眉头紧蹙，仰头片刻，又叹息了口气，“陛下，是一国之君，不可轻易胡来”
是啊，是一国之君，不能胡来
的国家，还需要的，的子民如今正处于水深火热之中，不可以……万万不可以
木然的看着棺材片刻，回头看向白朗月，笑得嘲讽，“不恨？”
“要说不恨，那是假的”白朗月苦笑了一声，“好好的一个妹妹，自从嫁给，从未过过一天好日子，如今连命都没有了恨，恨不得死可不能死，是皇帝，费劲千辛万苦登上了皇位，如今怎么能不管不顾？”
“以为，心里没有阿欢的……”白朗月说着，又道，“可是现在，想也有太多的身不由己妹妹若是知道的难处，必然不希望如此，她喜欢，她将当做她的一切，她最是善解人意，她一定希望好好活着……”
“她到死都恨……”赵荣羡终于是有些忍不住，红了眼，“她说……下辈子她不想再爱，她不想再看到……”
赵荣羡侧过头，眼泪已经夺眶而出
白朗月静默的看着这个妹夫，心里有恨，也有同情
默然片刻，道，“事情都已经听说了，陛下若是想替妹妹报仇，必须振作起来”
是啊，若是想要为她报仇，必须振作
再说了，是一国之君，的确不可任性，一次也不行……
“知道了”赵荣羡抬眸望着漫天的繁星，还有那皎洁的圆月，也不知是怎的，突然对着白朗月冒了一句，“前些天与她说，她想要什么都可以给她，她跟说，她要天上的月亮……”
“后来想，给她弄一颗夜明珠放到寝殿里，今日夜明珠已经搬进立政殿了可惜……人没了……”
赵荣羡笑着，笑着笑着又哭了
皇后出殡的那日，一句话也没有说，全程只让她的哥哥主持
再后来，她的哥哥立下了几个功劳，也就顺理成章的官复原职
也如往常一般处理国事，并派人迎接周国公主
然而……这个时候，数年前失踪的云秀公主却突然出现，给了一张地图，还有一些情报
心底的恨意，让赵荣羡没有过多的思考云秀公主为何会在这个时候出卖自己的国家，立刻根据情报制定策略，以身诱敌
很幸运，大获全胜，并接连攻破周国十座城池
因此，伸得军心，很快镇国将军手里的权力都落到了的手里
而姜丞相手里的权力也逐渐落到了她的哥哥手里……
可是赵荣羡心里的恨依旧无法磨灭，接二连三的征战，仅仅用了五年的时间，就将周国灭国
北朝越来越富饶，周边的小国闻风丧胆，北朝终是进入了前所未有的盛世，赵荣羡也留下了满身的伤
一回到宫里，便躺到了病床上
但第一件事却不是见御医，而是召了如今已官拜二品的白朗月
“事情办得怎么样了？”白朗月一进门，赵荣羡便立即开了口
白朗月看了看赵荣羡苍白的面容，低低的回了一句，“陛下应当好好静养”
“证据可充足了？”赵荣羡并未理会对方，而是冷声问了这么一句
白朗月有些无奈，“不日便可动手，姜家这回必然满门抄斩”
“好，姜棠可知道此事？”对于姜棠，赵荣羡多少是有些愧疚的当年为着权势娶了姜棠，却从未与姜棠有过夫妻之事，而姜棠也因此和白朗月错过
哪怕五年前寻了个理由放走了姜棠，可白朗月已经娶亲许多年，姜棠不愿意与人为妾，便是选了入道门
白朗月顿了一顿，神色有些不自然，“姜棠比谁都希望姜家灭门……”
“那就好……”赵荣羡叹了口气，又问道，“马国师可到了？”
“陛下，那些前世今生的话不可信”白朗月蹙了眉，“妹妹已经死了，她永远不会回来了”
“可国师不是这样说的”赵荣羡低声说了一句，却没有再说下去，只吩咐白朗月下去
白朗月虽有些无奈，却也只好退了出去
赵荣羡仰头望着天花板，朦胧之中，似乎看到了女人对笑
国师说了，还有机会再见到她的哪怕一生无子，也不在意
如今，已经安排了继承人，有白朗月辅佐，也放心
三日后，姜丞相因谋逆被满门抄斩，淑妃姜氏被打入冷宫，永世不得离开
三个月之后，皇帝因伤情太重，驾崩
北朝新相白朗月辅佐淮南王为帝……
………………
赵荣羡醒过来的时候，脑袋疼的厉害，一睁眼，看到的不是太极殿，而是……霁月楼，两个女子躺在的怀里
“们是谁？”吓得一震，直接将两个女子扔了出去，震惊的看着四周
这……这看着，怎么有点儿像是许多年前的霁月楼啊
赵荣羡摸了摸自己的脸，满脸都是胭脂，又看了看自己的衣裳，这是回到了许多年前
若是没有记错，再过三个月，皇后就要给赐婚了
想起那张温柔的容颜，赵荣羡心头一颤，更是恍然大悟
这就是国师说的还能见到？
擦了擦脸上的胭脂，急急忙忙的跑出了霁月楼
结果一出霁月楼，就被御前侍卫给逮住了，二话不说，架着就往宫里去，然后不由分说的就是一顿板子
如果没有记错，这回应该是文皇后向父皇告密，想要借着受伤的机会，下毒害死！
见鬼，这辈子季还得争？
可不得争吗？不争就要等死！
是嫡长子，文皇后必然是容不下的
不过，现在最要紧的不是这个，而是她
要立刻去提亲！否则不放心
赵荣羡趴在床上长叹了口气，吩咐梁丰道，“梁丰，抬朕……本王去宫里……”
“王爷这是要做什么？”
“求父皇赐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