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2章 上岛，同行
从南站的D口进入
负责检查的又是熟人，之前和拉关系的赵嘉
因为考核未过，第三批卫星城建设也没启动，赵嘉只能留在缓冲区继续执勤
看到从副驾驶下来的程野，浑身沾着泥斑，鞋子裹着一层泥壳，脸上满是掩不住的倦色
赵嘉愣了愣，不由苦笑道：“程检查官，这真是.风尘仆仆啊！”
“没办法，卫星城刚起步，活儿一堆接一堆”程野说着打了个哈欠，熟练地拿起检查仪器报数，报完后随口问道：
“缓冲区这几天没出什么事吧？”
“没什么大事”赵嘉顿了顿，脸色微微一沉，“就是治安廉政署的人最近特别嚣张，隔三差五就来们这儿骚扰”
“们不是还没正式定编吗？”
“正因为没编制，才敢这么嚣张地踩线破坏规则”赵嘉无奈道，“等署制正式成立，反倒要守规矩了，不然会被追责”
“辛苦了”程野微微点头，没再多问
依旧让穆双留下消毒车辆、提交收容的感染源
这些感染源虽已被提取特性，但还有一定研究价值，而且研究所能妥善处理，比在野外掩埋安全得多
程野没急着离开检查站，打算先去D区的洗浴室洗个热水澡，总不能顶着一身泥污见人，免得被人误以为程检查官在逃难
可刚走没几步，还没踏入D区，就见两道高大的身影并肩走来
是.秦昭业
程野停下脚步，眼睛眯起，目光扫过秦昭业身边的人
这道身影比秦昭业还要高出小半头，和几乎平齐，肩背宽厚得像堵移动的墙
依旧没有穿任何制式服装，上身是件黑色无袖坎肩，暴起的肱二头肌上缠着几圈细铁链，皮肤呈古铜色，布满深浅不一的刀疤，像是刻满了厮杀痕迹
下身是条迷彩工装裤，裤腿随意塞进高帮军靴，腰间斜挎着一把弯刀
短发凌乱如蓬草，额前碎发遮住半只眼，表情显得颇为冷酷
这特么还真是缠上了？
这两人来得绝非凑巧，大概率是在大波镇或问路县的路线上安插了眼线，提前知道了回来的消息
程野心下冷笑一声，索性抱起手臂，想要看看两人要玩什么花活
随着身影走近，两人的眼中闪烁着毫不掩饰的讽色
尤其是秦昭业，上下打量后嗤笑道，“程检查官，这行头挺别致啊”
“今天知道该叫什么了？”程野语气平淡
“那可不，程检查官多威风，这缓冲区里谁不知道您的名号？”秦昭业脸上挂着笑，态度竟比上次缓和了不少，像是换了个人
“有事吗？”程野挑了挑眉，“没事的话要洗澡了”
“倒也没什么大事，就是来给介绍个人”秦昭业点头，侧身让出身后的人，“这位是廉政监察处的处长，沈崇山沈处长对身上的一些情况很感兴趣，想请去廉政处好好聊一聊”
“哦，又来一位处长？”程野失笑，语气带着几分嘲弄，“有编制吗？”
“程检查官，逞一时口利可没什么好处”
沈崇山嘴唇微动，声音淡漠得没有一丝温度，“要是现在愿意跟去廉政处自证清白，些许问题或许还能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可要是执意无畏抵抗，等日后查清楚公之于众，对检查站的形象恐怕又是一次严重抹黑”
“是吗？”
程野不置可否地撇了撇嘴，“猜，下一句是不是要说，也是缚源者，并不怕？”
“呵呵”沈崇山低笑一声，伸手拨开遮住左眼的碎发，露出下方空无一物的眼眶
不，也不算是空无一物
的眼眶中流动着一丝墨汁般的黑色液体，正不断凝型、变化，像是有生命般蠕动
若是没见过曾老的黑洞双眼，程野或许还会心头一惊，可此刻只觉得沈崇山这不过是低配版本，甚至有些可笑
“哦，看来确实有抵抗精神污染的特殊能力”
见程野面色不变，沈崇山又放下了头发，遮住左眼
“以对幸福城的贡献，们确实拿没有任何办法，但可要想明白了，的态度已经在影响着检查站其检查官的态度，们就算从身上查不出来任何问题，能保证们从其人身上查不到问题吗？”
“要是能带头坦白，给其检查官做个表率，让们主动过来自首，可以保证，不管是现在还是以后，只要不做出格的事，其无关紧要的小事，廉政署都不会记录在案”
转头看了眼秦昭业，又转回来盯着程野，“和们做朋友，还是做敌人？程检查官，是聪明人，该知道怎么选”
“说完了？”
程野脸色依旧平淡，语气听不出情绪，“要洗澡了，下次再有这种废话，别来浪费时间”
说完，转身就往D区的淋浴室走去，压根再懒得看两人一眼
想从程检查官身上查出问题？
所谓的异常，无非是偷了点电而已，这种事若是放在见习检查官身上，或许还能拿来说道，可现在是一期正式检查官，还握着核心检查官权限，就算查出来，又能如何？
治安廉政署想拿当突破口，从而拿捏检查站的低期检查官，只能说路选对了，人选错了
还不如去找那些真有一堆破事的高期检查官，查出来才能真正给所有人一个下马威
舒舒服服洗了个热水澡，换上干净的检查站制服，程野再度走出淋浴室时，秦昭业和沈崇山果然已经离开了，没再等着纠缠
“真是烦人”程野低声嘀咕了一句
现在治安廉政署还没正式成立，还能靠着编制问题避开这些人的骚扰
等日后署制落地，这些人再想请“进去喝茶”，可就名正言顺了
要是每次回缓冲区都要被这些人耽误半天，实在麻烦
“从这两个家伙的态度来看，检查站的其检查官，恐怕还真有不少能被揪出来的问题”
走出检查站，程野在公交站台等候时，忍不住思忖，“这些年权力无序扩张，很多人都在规则边界反复横跳，才给了廉政署可乘之机”
此时此刻，已经能想象到丁以山的无奈
两个署制斗法，最先要做的就是确保自己屁股干净
像加西亚那种在中央站直接卡住收费的行为，检查站当初没管，现在被廉政署揪出来，足够喝一壶，就算检查站想保都没办法
其检查官这些年恐怕也没少在这方面动心思，除了固定的提成收入，难免还收受了额外物资
上面成立廉政署的目的，恐怕也在于此，大发展前夕先完成洗牌，除掉害群之马，只留下真正能为幸福城做贡献的人
可话又说回来，上行下效，治安廉政署在执行这个过程中，又能保证自己完全不违规吗？
军团借机入主缓冲区、争夺话语权，背后必然牵扯着大量利益，哪会真的干干净净
“好在这次回来接完人，下次再回就是几个月后了”程野低声自语，暂时压下了对廉政署的烦忧
回到中心城区，步行进入内城，一路直奔研究所
有了虞尔岚亲自颁发的身份认证，门口的警卫果然没有半点刁难，全程仿佛没注意到似的，让顺利走进了大巨蛋内部
在研究所内的咖啡店稍作等候，没过多久，一道干瘦的身影就跟着史旭从门后走了出来
不是别人，正是喻勇！
和当初在收容室里的模样相比，如今的喻勇可谓判若两人
身形瘦削得透着一股不正常的干瘪，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精气，只剩一副松垮的皮囊裹着嶙峋的骨骼
脸颊深深凹陷，颧骨高高凸起，脸上几乎看不到一丝脂肪，干巴巴的蜡黄色皮肤紧紧贴在骨头上，眼窝陷得厉害，眼神浑浊又疲惫，再没了半分往日的锐利
头发乱糟糟地耷拉着，走路时脚步虚浮，每一步都像是在勉强支撑，空荡荡的袖口来回晃荡，整个人透着一股刚从绝境里挣扎出来的虚弱，活脱脱像个熬过漫长戒断期、还没缓过劲来的瘾君子
“想喝什么？”程野站起身，挑了挑眉问道
“一杯.浓缩咖啡，谢谢”喻勇低着头，目光死死盯着地面，声音轻得像蚊蝇
见这副模样，程野反倒生出几分好奇等咖啡送来，示意喻勇坐下：
“怎么，现在终于知道后悔了？”
“人总会走错路，而也算是付出了代价”喻勇端起咖啡抿了一口，苦涩的滋味让忍不住皱起眉头，“已经忘记自己是如何被寄生的，但觉得不是这种人，至少，不会疯狂到去摧毁一个卫星城”
“难不成还有人害了？”程野下意识摇头，话说到一半却顿住了，又换了个说法：
“是之前也不记得，还是现在彻底忘记了？”
“之前也没有那段记忆”喻勇轻轻摇头，“本以为是感染源的自保护机制，让下意识忽略了那段记忆可现在感染源已经被封锁，依旧想不起来，那一天.就像是从来没有发生过似的”
“所以，不能排除被人陷害的可能？”程野端起面前的果汁，抿了一口
“都已经没意义了”喻勇的声音依旧低沉，“苍蝇不叮无缝蛋，不管是有人害，还是自己发疯，一整个卫星城的居民都因为丧了命”
沉默片刻，又抬眼看过来，眼神里多了几分恳求，“之所以想跟着，就是希望用剩下的时间，以及掌握的所有情报，和兑换一个请求”
程野轻轻点头，顺着的话往下说：“难道想让帮查清楚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
“是的”喻勇重重点头，语气带着一丝绝望后的恳切，“现在最多只剩半年寿命，连坚持回到薪火接受审查都做不到这件事只能拜托给别人，保留一丝洗刷冤屈的可能”
一口喝完杯里剩下的咖啡，语气又变得黯淡，“如果觉得为难，也可以拒绝会在身边当个普通人，安安稳稳渡过最后这段日子”
“那要是答应了，但不去做呢，或者做不到呢？”
“不，相信”喻勇立刻摇头，目光无比诚恳，“如果真是被人陷害，也不希望有一天这样的事，在幸福城内重演，在的大波镇重演吧？”
顿了顿，补充道：“是薪火的四期研究员，掌握着大量源轨技术和成体系的知识架构虽然没了设备和数据无法复现这些成果，但可以帮培养一批研究员班底，也可以提出项目，来帮推进剩下的半年时间，全听调度，这算是们的交易”
说完，捧着空咖啡杯起身走向吧台，“麻烦再给来一杯甜一些的咖啡，谢谢！”
褪去感染源带来的疯狂，此刻的喻勇正常得让人有些难以置信
程野沉吟着看向史旭，后者轻轻点头：“的情况已经完全稳定，融合度只有25%元老让转告，等融合度提升到75%，必须用无影光搭配克影光压制要是不想回研究所处理，们可以派人去大波镇帮建一个小型收容室”
“不是担心这个”程野蹙起眉头，“在想，真的是无辜的吗？”
“不好说”史旭摩挲着下巴，“但不管无辜与否，手上都沾着几十万条人命想赎罪也好，想做交易也罢，废土本就不讲单纯的对错如果日后真查出是清白的，们再帮洗刷冤屈也不迟，至少要让所有人知道C35毁灭的真相，而非把所有罪责都推到一个人身上”
“那要是用做研究，外面会不会传在用杀人狂魔？”
“怎么会？”史旭笑了，“这叫赎罪，操练得越狠、压榨得越彻底，不把当人看，只当纯粹的牛马使唤，但凡能逼拿出一项高价值技术，也算是帮弥补了些许过错可要是让就这么轻松死去，毫无代价、毫无意义地赴死，才是对C35所有居民的不公！”
“史主任，这觉悟够高啊！”
程野比了个大拇指，话锋一转，“那批设备什么时候能到位？大波镇已经清理好了，就等着规划建设各类建筑呢”
“放心，虞所长走了，帮盯着呢”
史旭说道，“接下来一个月，让人先保养设备，再分批给送过去最好先建好存放的地方，这些设备可不能淋雨受潮，坏了就得找进口庇护城维修，一台的人工支持费就要大几千贡献点，上门维修更是五位数起步”
“好，那就麻烦了”程野点点头，又压低声音，“那燃韭呢？”
“三项B级以上技术来换”史旭说完笑了笑，“这是虞所长留下的要求，改不了而且和燃韭的价值比，三项B级技术只够三分之一的价格，算是对的扶持了！”
“唔”
程野并不意外这个条件
要是大波研究所没有足够的研究能力，就算拿到燃韭，也只是纯粹浪费
只要能产出技术，证明大波研究所的价值、证明不会辜负燃韭的用途，自然能顺利拿到手
“喻勇只剩半年寿命，薪火那边还要过来把带走吗？”程野又问
“应该不用了”史旭想了想，“自从元老将带走之后，们已经和薪火那边沟通过，们同意了们的处理方式，只是有些事情需要当面和喻勇确认，没说一定要带人走，留下来半年帮研究也是可以的”
提及薪火，的眼神里透着一丝痴迷，“要是们不来就好了，这段时间研究仙物，已经有了好几个重大突破，比过去五年的发现都多，要是真能让全身心的投入研究几年时间，一定会有可以落地的成果产出！”
“会有的，仙物给们，们以后还会遇到更多”程野安慰了一句，见史旭仍然还是呆呆的，索性等喻勇喝完第二杯拿铁，便起身带着往外走
两人走出大巨蛋研究所
天空依旧阴沉，喻勇却下意识抬手挡住眼睛，像是许久不习惯外界的光线
眯着眼，连续深呼吸，像是在贪婪嗅着自由的气息
“要叫什么，还是这个名字吗？”
“名字只是代号，想叫什么都可以”喻勇语气平淡，“如果觉得‘喻勇’这两个字会给的卫星城带来不好的影响，改成什么都愿意”
“那算了，还是叫喻勇吧”程野摇头，话锋一转，“说的情报呢？”
“每一周，会告诉一条重要情报，可以交给幸福城，当成的赎身筹码”
“还怕们出尔反尔不成？”
“不是怕，是怕这座庇护城的那群老家伙”喻勇面色不变，眼神里闪过一抹沉凝，“们和不一样，和们都不一样们是上个时代的余孽，是为了力量毫无底线的人如果下一个时代的灾难要开启，一定是从们身上开始的”
“这话自己心里清楚就行，别在的大波镇乱讲”程野提醒道
“好！”喻勇点头，看向程野的眼神却多了几分诧异，“不否认说的话？不帮们的元老维护？”
“不”程野干脆摇头，“如果元老需要一个小小的检查官来维护，那才是真的有问题”
岔开话题，“要在这里吃顿便饭，还是直接去的大波镇，尝尝石省的特色营养浆？”
“走吧，不需要吃饭，也不需要休息”喻勇说道，“感染源被封锁了，但它赋予的基础能力还在，甚至可以”
话音未落，的身体忽然一软，化作一抹黑烟消失不见
下一秒，程野愕然发现自己的影子微微变形，竟浮现出喻勇的身形
卧槽，这玩意放出去真不会有问题吗？
程野心里惊了一下，还没等惊呼出声，喻勇已恢复原状，消瘦的身影重新站在身旁
“被力量掌控需要代价，和掌控力量随意使用，这是两回事”
“是缚源者，总有一天，会明白现在是什么状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