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凤华庭

第九十章 守护(二更)

安华锦在书房整整待了半日,直到天快黑了,她才阅完安平摘捡出来的所有的重要的事务折子,她搁下笔,伸了个拦腰,向窗外看了一眼,一边捶打肩膀,一边问,“都这个时辰了,人怎么还没回来?”

安平知道安华锦问的是谁,笑着站起身,“小郡主累了半日了,歇了吧!去问问顾七公子怎么还没回来?”

“怕是被沈远之给拖住了”安华锦站起身,站在窗前,笑着摆手,“去问问吧!若是被沈远之拖住了,就不等着吃晚膳了”

安平走了出去

安华锦站在窗前看着窗外,南阳王府虽然家徒四壁,到处空荡空旷的很,尤其是这一处书房,是一处孤立的楼阁,四处连个树荫遮掩也没有,窗子打开,秋日里的凉风直接吹进来,烈的很,但依旧让累了半日的她觉得神清气爽

果然,自小长大的南阳城,就是连她以前不怎么待在的家里,都处处比京城待着舒服

不多时,安平走回来,“小郡主,诚如您所料,顾七公子是被沈小将军给拖住了,说是留在军营喝酒了,晚些回来,崔公子先回来了,如今在老王爷的住处”

安华锦点点头,“行,那们去爷爷的住处用晚膳吧!不必管了”

安平颔首

二人一起出了书房,前往老南阳王的院子

来到老南阳王的院子,果然崔灼已回来了,老南阳王正等着们来了用晚膳

见安华锦不停地捶打肩膀,老南阳王又没忍住瞪眼,“怎么这般娇气了?”

安华锦无奈了,“爷爷,您别总是见着就对瞪眼行吗?就算是娇气,也是在京城待的,您若是早先不赶去京城,如今可不会这么娇气”

“臭丫头,怎么不说是怀安将宠惯坏了?”老南阳王不满

安华锦气笑

到底是谁宠惯谁啊?顾轻衍怕是被她给宠惯坏了吧?

她坐下身,对崔灼笑着问,“崔世兄,今日也去了军营?沈远之拉着怀安,在军营做什么?”

“安妹妹改了旧识称呼,是不是也要改了?”崔灼忽然问

安华锦快速地眨了一下眼睛,“崔世兄想改就改,不想改,依照旧识称呼就是”顿了顿,她歉疚地道歉,“对不住啊崔世兄”

对不住什么,安华锦没说,但是崔灼明白

旧识称呼,从她这里改了,原因自然是为了不远不近的距离好避嫌

崔灼垂下头,须臾,又抬起,温和地笑笑,“还是习惯了称呼安妹妹,安妹妹既然这样说,就不改了不必对道歉”

安华锦抿了一下嘴角,笑着点点头

崔灼这才回答安华锦的话,“沈贤弟拉着顾兄去看了排兵布阵,又去兵器库转了一圈,之后,见天色晚了,便拉着喝酒,本也拉着来着,不过还要回府给安爷爷送紧急的军务折子,便提前回来了”

“什么折子?”

“兵部今日刚刚来的折子,未曾看内容,交给安爷爷了”

安华锦转向老南阳王,“爷爷,兵部来的折子,说的什么事儿?”

老南阳王一直听着二人说话,没发表什么意见,如今见安华锦问,绷着脸道,“还能是什么?王家那个六小子不是在兵部吗?给问好的折子”

“给您问好的折子,走的是兵部的加急?”安华锦扬眉

“可不是吗?”老南阳王哼了一声,“这小子啊,,没安好心,明着是给问好,实则啊,是让做好准备呢”

安华锦轻嗤了一声,“又有什么招数?只管使出来就是了”

老南阳王道,“这个王家六郎,是个人物啊”

崔灼看着安华锦,蹙眉,“王家六郎,效忠陛下,暗中投靠的是何人?”

“不知道”安华锦摇头,“也一直在想,王岸知那样的人,谁能驱使?二皇子已被赐死,三皇子失势,四皇子、五皇子不出彩,受外家势力的局限性,有不了什么大作为,六皇子已被贬为庶民,七表兄自然是不投靠的,否则就不会屡次要杀了,敬王虽然有心机会算计,但年纪摆在那里,到底还嫩了些,王岸知不见得会投靠,至于其余的比敬王还小的皇子们,更不够看在眼里了难道没暗中择新主?所作所为,就是为了与顾轻衍作对?”

“与顾兄,积怨已久?”

“何止已久?从小就互相争斗不服输”安华锦托着下巴,懒得再猜,“如今回南阳了,倒是好奇,还能帮陛下出什么招,倒是挺期待的”

老南阳王:“……”

臭丫头,一把年纪了,真是不禁折腾了,她爱怎么折腾,怎么折腾吧

用过晚膳后,安平去了书房,安华锦没打算再去书房,便又陪着老王爷坐了一会儿,才与崔灼一起,出了老王爷的院子

此时,天色已彻底黑了

安华锦出门前,递给崔灼一盏罩灯,自己也提了一盏,崔灼住的院子,与安华锦的院子有一段路,于是,二人一起往回走

安华锦觉得,应该与崔灼说些什么,但又不知道,该如何开口虽然上次在京中安家老宅,二人把话说的分明,但如今,回了南阳,总觉得,有些话,也许还没说尽

走出了十几步,安华锦也没想到怎么开口合适

崔灼到是先笑了,停住脚步,提着罩灯看着安华锦,如旧识一般,像个哥哥一样地笑她,“小姑娘就是心思重,以前以为,是个心思简单的,除了自小的信念志向,心里装着南阳军,装着大楚千万百姓安居乐业,便也不装什么了,如今看来不是,还是将看的太轻了”

安华锦眨眨眼睛,也笑了,“以前的,当真是被崔世兄看准了,如今长大了,心事儿自然多了,复杂了,没那么简单了”

“这其中的心事,也包括给带来麻烦了吧?”崔灼看着她

安华锦摇头,“并没有,崔世兄磊落,亦不是纠葛之人,若是嫌麻烦,当初就不会同意来南阳投南阳军,就是觉得,对崔世兄,心中有愧”

“安妹妹,不必有愧,也不必觉得对不住,很能理解,任哪个男人,也不会高兴与依照旧识称呼,从这里改了,是最正确的选择,对来说,只是想要固执地留着这个称呼罢了”崔灼低声说,“留着这个称呼,也许,不能成为一个念想,但最起码,留住了心里最想守护的东西”

留住了心里最想守护的东西啊!

这么卑微的奢求,安华锦心里也不好受,但她还是笑吟吟地,轻声说,“这一辈子,都没办法还报崔世兄万分之一,但能向保证,们小时候,对说的话,唯一的志向和信念,不会变,必能与一起坚守”

崔灼露出笑意,纯粹的不掺一丝杂质,笑着点头,“好”

说开了,二人接下来的话便轻松自然多了

走到岔路口时,崔灼转了道,向住的院落走去,安华锦目送身影消失在了拐角,到底还是轻轻地叹了一口气

身后,传来熟悉脚步声

安华锦回头,只见顾轻衍顶着夜色正走来,她提着罩灯站在原地,等着走近,笑问,“还以为沈远之要拉着喝酒到半夜,没想到这么早就回来了”

顾轻衍看了她一眼,目光向崔灼离开的方向瞧了一眼,然后低头看着她,压低声音说,“都回了自己的院子,还站在这里,做什么?”

“等啊”

顾轻衍低笑,上前一步,拉住她的手,往安华锦的院子里走,回答她的话,“沈远之原来没多少酒量啊,怪不得每次与喝酒,都是先醉的那个”

安华锦笑,“沈老夫人一杯果酒就能醉倒,幸好沈老爷子能喝,有海量,都遗传了些,若是随了沈老夫人,也会一杯就倒,小时候,常拿这个笑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