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大学当校长

91、九十三

的酒量一般偏上,谈不上多能喝,只是有口气憋在心里,气势上还不输人

三黄的人就是不要脸的车轮战,前两杯还觉得太猛太快,有些受不住,好在刚才吃了几口东西,不至于空着胃从第三杯下去,就没什么感觉了,不就是喝酒吗?只要敢端,就敢干,暮雨想拦也拦不住连喝带洒的,一轮下来,看得出,这五个人没有特别能喝的,刚一杯灌下去,有的就开始揉太阳穴了神智仍算清醒,身体已经有些发飘,不过,现在可不是露怯的时候,一脚踩着凳子,右手按着暮雨的肩膀,左手把桌子拍的‘啪啪’响,脏话满嘴,“跟这群垃圾喝酒真妈的给们脸……够种就继续……”

没人再倒白酒了,这么个喝法,们自己也受不了几瓶啤酒开好了蹲在桌子上,啤酒正好儿,最不怕掺酒,早跟吴越练出来了三黄刚刚跟暮雨实打实地喝了两杯,端着杯子再过来时,眼神儿有点发直,“哥们报个名儿……”

冷笑着,“安然”

“行,咱们这是头次见面,到了咱家这里,有什么招呼不周的……”

“少妈废话,要喝就喝!整这么多虚的飘的没用!”不客气地截断的话,跟耍什么嘴皮子,怎么招呼们的看见了,以多欺少么

三黄被噎了一下儿,瞪着把酒灌进去刚给自己满上,结果暮雨一把把杯子夺走,脸色惨白地看着说:“安然,别喝了,来!”看眉头蹙着,身子微微地晃,握着杯子的手指一截一截的青白,心疼地想,死孩子,就那点酒量,硬撑什么

去抢酒杯,居然被闪过了看着把酒放在嘴边,急得喊了一声,“韩暮雨,敢!”

不止,其人也被吼得一愣顺手抄起旁边开好的整瓶的啤酒,眯着眼看:“敢喝一口,就把这瓶儿都喝了”有在,谁都不能灌酒,说了

暮雨呆呆地望向,趁机抢过杯子,一口喝下去,现在感觉啤酒跟水没什么分别按着暮雨的肩膀让坐下,自己弯腰倒酒时,凑近耳边小声儿地说,“吃点东西,等散场了,得负责背回去”紧紧攥着胳膊,颤抖地很明显

“没事儿,暮雨,看着,看着就行”

这点小阵仗算什么,如果可以希望自己能挡下所有的恶意和伤害,想看着纯粹的笑,想让自由自在的活

扭过头,直起腰,不吝啬地给那伙儿不明所以的人一个灿烂的笑脸,然后冲矮子勾勾手指,“那个谁,那个……就,最矬的那个,该了……”

暮雨,看着,看的安然,无忧无惧,千杯不醉

其实一直到最后脑子都还清醒,只是身体不受控制那几个酒量果然都不怎么样,特别是喝了白酒又喝啤酒之后,没一会儿就有开始吐的,三黄首当其冲啤酒打了三圈,基本就没人再举杯了结果桌子上唯一还正常的就剩暮雨在的威胁下,暮雨到底也没有再喝一口酒大咧咧地靠在肩膀上,呵呵地笑

喝酒么,碰杯洒一半儿,顺嘴流一半儿,袖子抹一半儿,谁跟们实打实地喝谁傻不过即便如此还是多了,虽然心里痛快了,也难受,天旋地转的,特别是那根紧绷的弦放松下来时,知道今儿惨了

后来暮雨拖着出门,遇到了妹子和张磊,们说了什么不清楚,好像听到妹子颇有气势的喊声睁不开眼睛,恶心,然后好像就睡过去了

冷风钻进脖子里时,醒了一会儿,那时正趴在暮雨背上,背着一脚深一脚浅地走

阳光又薄又脆,眯着眼睛看开去,七彩斑斓的锐利光片在蔚蓝的背景下翻转,天高云淡空气里已经有了冬天的讯息,从脸上流过时,像是冰凉的泉水,但是紧贴着的那个人的后背却很暖和的呼吸有些沉重混乱,一下一下,于是世界按照这个节奏,在面前摇晃不已

哑着嗓子喊:“暮雨”

“恩”

“慢点儿走”

“恩”

“暮雨”

“恩”

“慢点儿走”

“恩”

“暮雨”

“恩”

……

慢点儿走,慢点儿走,一路到白头

很多年之后,有次聊天妹子跟说,那天她回家去看这个醉鬼的情况,她哥就坐在身边,拉着的手,一动不动地看着她说她长这么大,从来从来没有见过她哥掉眼泪,被欺负的时候没有,放弃大学的时候没有,爸去世的时候也没有,绝无仅有的一回就是醉酒那次她说她清楚地看见暮雨的眼泪打湿了的手背,而她,呆立一旁,半天都没说出一句话来

很可惜没有看见,从中午睡到晚上八点多,渴醒了

头疼欲裂,身体僵硬地像不是自己的,略微一动便是一阵天旋地转忍着恶心慢慢扭头,身边没有暮雨,抬手就能够着的窗台上放着一杯水

挣扎着坐起来,咕嘟咕嘟整杯水都灌下去,着了火的嗓子才算好点

暮雨去干吗了?正琢磨呢,就听见说话声隔着墙壁和关着的房门传过来是韩家阿姨的声音

“有那么喝酒的吗?满桌子的人都多了?……不像话,让张家怎么看咱们……”

“整个下午不见人,那是妹订婚,说走就走了……”

“小曦往家跑了好几趟……让安然自己睡不就行了非守着?”

暮雨这是在挨训呢,木讷地想,恩,连顶嘴都不会的小孩儿

以为会沉默到底,后来阿姨叹了句,“这城里的孩子啊……”后面说了啥也没听清,然后就听到暮雨终于开口,“都是在替挡的,不是挑事儿……”

“小曦要嫁给张磊,以前那些事儿就别老记恨了……让小曦不好做人”

撇撇嘴,这当妈的怎么这么不了解自己的儿子,说什么记恨,难不成她以为酒桌上找事儿的是暮雨?这真是亲妈?不向着自己儿子的亲妈?

腹诽完了再听,人家已经换话题了

“……明天晚上去三婶儿家,她家侄女跟差不多大,去见见,人家都说了好几回了……”

“……”

“摇头什么意思……到底想怎么着啊?都这么大了?让省点儿心行吗?是不是上辈子欠的”

手里一松,玻璃杯落地,发出清脆的破碎声

想是无意的,谁知道呢

没几秒钟,暮雨推门进来,目光先是在靠墙坐着的迷迷瞪瞪的身上巡视一圈,冲一呲牙,暮雨,看,没事儿,老子好了

回手锁了门,弯腰慢慢捧起的脸,额头轻轻贴上的望进无波无澜的眼睛里,千江照月,静水深流然后,忽然就笑了,那温暖的笑意淋淋漓漓地染透了的视野,心跳忽然停止,觉得晕得更厉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