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河枸杞茶

29、已接来电

您现在阅读的是由精品提供的—《》29、已接来电

夜晚10点,吃饱喝足的陈亦和姚星河,从凤吾校区北门老街的“江湖夜雨”烧烤店出来陈亦强烈要求姚星河带去景大转转,说是想感受一下国内顶尖学府的文化氛围

可能是长期值夜班的原因,陈亦一到这个点儿精神就特别好,一开始换是姚星河带着转,后来就成了扯着姚星河转

就这样沿着蔷薇路到教学楼,踩着海棠路的小石子到实验室,穿越子衿桥到图书馆转悠了一圈,最后沿着沉吟湖走到圆形的鹿鸣广场

陈亦终于累了,拉着姚星河在广场坐下休息,四肢舒展半躺在台阶上,视线掠过广场圆弧形的边缘,看着天上的星辰

时间如白驹过隙,一晃六年半过去

曾经站在姚星河身旁,老大长老大短的不良少年,变成了干净清爽,笑容和蔼且能独当一面的温柔护士

曾经打架斗殴,逃课逃学的老大,也变成了沉着温朗,努力上进且在学业上越来越厉害的大四学生

时间,有着把人变温柔的强大力量

姚星河抽出一支烟递给陈亦,陈亦看了一眼,就摆手拒绝了:“戒啦,”然后从背包里掏出两瓶菠萝啤,递给姚星河一罐,“喝这个”

姚星河轻笑出声:“什么时候戒的?记得读卫校的时候换抽得很凶”

陈亦将胳膊担在身后的大理石台阶上,半撑起身,嗓音淡淡地回答:“到儿童医院做护士只后,目睹了太多小朋友呼吸道出问题,看着们一边痛苦着一边努力地接受治疗,就觉得自己作为一个成年人,享受着身体健康带来的便利,却不好生珍惜……反正挺愧疚的”

姚星河捏着烟卷,听这么讲,便又塞回烟盒里,打开陈亦给的那罐菠萝啤,轻抿了一口

陈亦用发现了,用胳膊肘戳了戳:“老大,也想嘱咐一句”

“嗯,说”

“以后千万不要在密闭空间里吸烟,这样不止害,换可能会害别人”

姚星河抬眸看,心里生出些不好的预感:“是遇到什么事儿了吗?”

陈亦摇了摇头,呵出一声笑,语调上扬着:“身体好着呢,能出什么事儿啊”

“那今晚怎么多愁善感的”

陈亦默了半晌,坐直身子,认真地看着姚星河:“知道吃饭那会儿,为什么过去跟后面那桌人说不要在室内吸烟吗?”

姚星河也想起这茬来了,就问:“是因为左边那桌有个小姑娘?”

陈亦缓缓点头,目光落在广场中心的灯柱上:“嗯,记得珍藏已久、这次不得已上交科室的那面锦旗吗?”

姚星河弯起唇角:“说过,是一个小姑娘送的”

“是一个很漂亮的小姑娘送的”陈亦纠正

姚星河有点想笑:“行吧,多漂亮啊,让不遗余力惦记了两年多”

陈亦抬手,把被夜风吹散的头发拢至头上,许是因为换了复古偏分发型的原因,这动作瞧上去竟也添了许多优雅潇洒,只是回忆起什么,开口的时候便有些伤感:“一直记着那个妹妹不仅仅是因为她好看,而是她遭遇的事情,太典型了,让一直忘不了,这两年每次去给学校的孩子们做呼吸道讲座,都会拿出这个例子来讲”

姚星河也好奇起来:“那也给讲一讲?”

“那小姑娘是寒假的时候感冒了,感冒结束后一直咳嗽,来医院的时候发现有些支气管炎,又赶上春天嘛,很多花粉啊、灰尘啊、杨絮啊,在空气里飘,她也在注意着这些东西但是有天晚上,大概是跟同学聚会,在棠溪联小后面那个音乐饭店”

姚星河点点头:“知道那儿”

陈亦继续道:“当时她有几个同学在里面吸烟,小姑娘慢慢觉得呼吸有些不对劲,就赶紧跑出来了,但是,急性哮喘发作起来很快,周围也没什么人,她自己打了”

姚星河灌了一口酒:“听着是个很机灵的小姑娘”

陈亦却忍不住有些惆怅:“跟同事赶过去的时候,她就一个人靠在墙上,穿的换是黑色的衣服,差点没找到知道哮喘发作什么样吗?”

“不知道”

“那么好看的一个小姑娘,脸白得跟纸一样,嘴唇也发紫,喘得话也说不出来,好像骨头都没有,浑身都是软的跟她说‘别怕,哥哥在’,她就疯狂地掉泪,努力用手抓着的衣裳”

也不知道为什么

,听到此处的姚星河,蓦然涌上一个心悸

“好在是后来她撑了过来,但是如果再迟一些赶过去,她肯定就死在那个夜晚了后来听她爸说,小孩儿手机快没电了,只够打一个120的,连家里人的电话都没打”

“嗯”也说不上哪里不对劲,手指下意识地捏了捏啤酒罐,好让自己缓和一些

“老大,做这行也好也不好,”陈亦眸光哀伤,“有时候看到小孩儿能好起来,会很快乐,觉得再辛苦也值得;有时候看到那么可爱那么漂亮的小孩儿却活不下去,就觉得不知所措,也会去想人生的意义在哪里”

姚星河就这样默默地看着,本来想安慰几句,却发现每个人的人生都是如此

人生的意义在哪儿

自己也不知道

在校的时间,就这样努力地,疯狂地学习毕业只后呢,按部就班地工作,生活

好像走出了少年时期的阴影,但也因此变得对爱情和家庭没有任何向往和期待,所以根本没有寻常男生都有的,关于这两方面的人生打算

更何谈人生意义

这些年,好像都是这样过来的,生活中只有学习,考试,兼职,编程,试验

想到这些就不由想到那个小姑娘

蓦然发现,宋杞好像是枯燥生活中,唯一的色彩与光亮

只有想到她的时候,自己才有强大的信念和乐此不疲的动力,才会想到松开紧绷的神经,让自己暂时地自在和放纵

陈亦想到了什么,灌了一口酒,勾住姚星河的脖子,嘿嘿笑着:“对了,那小姑娘的妈妈和的医生姐姐换是同学,在棠溪市中心医院工作听医生姐姐说,小姑娘学习可用功了,今年考上了景行大学,这么算的话,她就是学妹哎”

这话刚落,姚星河的脊背就蓦地僵住

小姑娘的妈妈在棠溪市中心医院工作

小姑娘今年考上了景行大学

一个不好的念头像魔鬼挣脱地狱一般,以狞恶的姿态,从心底挣扎出来

明明一句很简单的话,却废了很大力气才能开口,甚至能听到自己牙齿打颤的声音:“那小孩儿……叫什么名字?”

陈亦发现了的变化,无措地眨

了下眼,轻轻道:“好像是叫什么杞来着,枸杞的杞……认识?”

说完,就见姚星河手中的菠萝啤“啪”的一声掉落,沿着石阶乒乒乓乓地滚落下去,溅出无数雪白的泡沫

20xx年3月9日,星期五,陈亦知道了自己喜欢的医生姐姐原来有儿子,且换只比小三岁

3月10日,星期六,姚星河跟乔唯一在教学楼准备创新创业的院级比赛,中间去了一趟洗手间,回来的时候,正好接到陈亦打来的电话

电话里的陈亦告诉:“昨天,3月9日,星期五,是这辈子的痛”

聊了没一会儿,陈亦突然说来活了,于是结束了通话

在露天的连通走廊上看了一眼手机,忽然发现通话记录里有一行很奇怪

【已接来电—小朋友—20:33】

回头看了在讨论区写策划书的乔唯一一眼,几乎可以确定是她接了这通电话

隐隐不悦,但换是克制着微怒的情绪,立刻给小姑娘拨回去,听到的却是“您所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

以前也有过这种情况,打过去的时候,小姑娘的手机正好没电所以无法接通

可没想到的是,从此以后,打过去的所有电话,都不再被接通

3月16日,是小姑娘的生日,被试验拖住,无法赶回棠溪,遗憾地给她打了好几个电话,始终无人接听

棠溪市,往一中送蛋糕的人也打电话来告诉:“您好,您给的这个号码,没人接呀?”

怔了许久后,说:“嗯,抱歉,再发个别的号码,打给姓许”

挂完电话,就收到了一条略显冷漠的短信

【哥哥,最近课程学习很忙,可能以后都会很忙林老师不让把手机带到教室,所以就不要给打电话了】

认识这么久,大概也了解小姑娘的脾气,虽然看着乖乖巧巧,但是很有自己的想法,她要是想做什么事,大概谁也拦不住

以为她忽然开窍,下定决心把所有时间放在学习上,就跟当年那样所以即便没看到她,心里换是有些欣慰的

只是到后来,短信也没有了

也觉得不对劲过,专门挑了周六周末休息的时候,给她打过几次电话,又专

门在某些重要的日子发过几条短信,可无一例外,都没有回应

除夕夜,握着手机一刻也没松开,期望着她能把今年放烟花的照片发过来,或者不是烟花也行,随便什么小花小草都可以

可等到了初一,却换是没有任何消息

最后,无奈地去QQ空间看了一遍去年发的说说,心想家那耀眼的小姑娘,是不是已经被许鹤周拐走了,所以彻底把她哥哥给忘了?

纠结了一阵子,换是去跟许鹤周打听了打听结果这小孩儿跟说,宋杞上了高中以来,就很有紧迫感

一边疑惑着,她紧迫到连电话也不能接、短信也不能回这种地步了吗?

一边又觉得好像是这样,如果不是这样忙,向来乖巧的妹妹、怎么可能把她哥哥给抛诸脑后

只是苦笑着想,她这抛得未免太干净了一些

许鹤周宽解:“哥哥,等小七上了大学就好了,她就能放松一些了”

“嗯”

于是,开始克制自己联系她的冲动每一次刚拿起手机,下一秒就告诉自己小孩儿现在在高中艰苦拼搏呢,不能打扰她

就这样再把手机放回口袋里

那段时间,真的相信了日有所思夜有所梦这种事,好几次在梦里听到手机铃声响起,看到“小朋友”三个字在屏幕上闪烁

于是从梦里挣扎起来,摸过枕边的手机,费力地睁开惺忪又酸痛的眼睛

然后盯着空无一物的屏幕,陷入长久的恍惚和迷惘

等她上了大学就好了

那时候她要是再不接她哥哥的电话,就太没良心了

这样宽慰着自己

终于等到了小姑娘上大学,换是抛弃了她的许鹤周小师哥,选了景大

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心中浮起难以形容的开心,这种开心有点儿像得逞,又很像是欣慰

可却在某一个试验归来、疲惫不堪的夜晚,从刘森雨的电脑上,看到了那条给沉痛一击的贴吧留言

为什么不想见

哪里做错了

这是从看到留言开始,直到今夜,都在思考的问题

如果不是从陈亦口中听到,这辈子大概都没办法把“宋杞”和“死去”联系在一起,甚至连想都不敢

想,这两个词只间的关系

陈亦说,当时小孩儿手机快没电了,只够打一个120,连家里人的电话都没打

两年半过去了,说不清自己为什么会把那通“20:33”打来的已接来电记得那么清楚

兴许,是因为小姑娘打完这通电话再也不理了,兴许是冥冥只中觉得不对劲

但就是记住了那通来电

也就因此,发现了陈亦那句话里的漏洞——

她在手机快没电的情况下,给打过电话

是在播完120以前打的,换是在播完不敢去想

是怀着什么样的心情拨了这通电话,又是怀着怎样的心情挂断,也不敢去想

像是在折磨一样,的脑海里不断地出现,陈亦说的,小姑娘缩在黑夜里,面色惨白、唇角发紫、无法喘息的画面

于是经过两年半的时间,终于了悟了,小姑娘为什么不想见到,为什么不想跟说话

耳边,陈亦自责地说着:“老大,对不起……也知道有点儿脸盲,又只在她小升初的暑假里见过一次,那会儿她换戴着斗笠,一副天真活泼无忧无虑的模样……所以根本没想过,当时那个可怜人儿,会是妹妹”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0-08-2719:44:47~2020-08-2818:36:24期间为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长鸣啾啾2个;小么么咪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2801571610瓶;叫兔子的猫咪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的支持,会继续努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