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边想边浅啜一口手中握的餐前酒，而后突然反应过来——

“噢...是怕去找童域？”

紧接着微微一笑，放下那支香槟杯，心情很好地对宋柔说：“那就更管不着了，已经早就出局了知道吗？”

昨天之所以要跟宋柔讲那么多，就是要让宋柔知道自己罪无可恕，倒要看看宋柔现在还有什么脸再去纠缠童域

罗科说完，动作十分讲究地用筷子卷了一箸碗里的小面，刚送进嘴里嚼了没几下就皱着眉吐出来

“呸，呸呸这面里是放了多少辣椒吃过不少家知名C城小面，根本就没这么辣！C航做的小面一点不正宗！”

辣椒后劲儿上来，罗科被冲得直卷舌头，匆忙伸手去餐盘里抓了一块蒜蓉黄油面包往嘴里塞

宋柔这会儿情绪已经冷静下来，看罗科上蹿下跳的样子还有点想笑，伸手在座位旁边的收纳槽拿了瓶依云矿泉水递给

罗科接过那小瓶儿依云迅速一饮而尽

等罗科整个人缓过劲，宋柔才漫不经心地说：“其实，C城人平时不吃吊锅饭也不吃开水白菜”

宋柔昨天还在南海子吃饭的时候就觉得无比滑稽，这实在是有点荒唐了，搞不明白罗科一个意大利人，整什么不好非要在北京整那么一家不伦不类的川菜馆

“C城属于川菜的下河帮，外面广义上的川菜是以R城为代表的上河帮官府菜，们平常里其实很少吃那么讲究的官府菜”

“C城人吃江湖菜，爱吃火锅们小的时候就去苍蝇馆子里吃江湖菜，饮料喝唯怡豆奶，火锅不可能配麻酱吃毛血旺里加海鲜大概是会被人报警的程度，炒鱼香肉丝放的是泡椒和葱头最后......嗯，和童域都很不喜欢豆瓣酱的味道”

罗科额头还沾着汗粒，仿佛刚从地狱重生靠在位置上越听越难受，想着妈的宋柔现在话怎么批话那么多，于是十分不耐烦地打断道：“到底想说什么？”

宋柔没搭理的话，继续说：“和童域小的时候，C城的中学都不穿校服，喝的牛奶牌子叫天友”

“和16岁的时候认识，而早在16岁以前，们就已经走在了同一个世界里面”

这段话绕来绕去，罗科最后终于听懂了宋柔前面是在说昨天点的那些个花里胡哨的川菜童域都吃不惯，在笑孔雀乱开屏后面是在说宋柔和童域认识得早，都是C城人，自己已经失了先机

罗科捋清楚之后气得牙痒痒，张嘴就想骂宋柔放屁

宋柔又偏头去问：“都能从童域的画里看见了什么？流动性，十七世纪对的光影的追求，脆弱，痛苦，混乱，模糊和不稳定？”

这问题属于罗科拿手的专业环节，马上清清嗓子，迅速开始摆谱：“当然不止如此，创作的灵感大多是来源于童话和自然......嗯......”宋柔打断：“画的是的记忆、幻觉哪一块绿色是树叶，哪一块桔铬黄里是日落，哪一块深灰是河流都知道，也只有知道”

“那幅不肯卖给的，《爱丽丝与河》”宋柔想到在童域工作室里看见过的那幅油画，落日熔金、人的背影、那池无数媒体赞叹的，被称为无比绝妙的水

还有那条陈列在青美术馆二楼的裙子，裙摆的层层裸纱堆叠透如水雾，上万颗钻石同时坠入深水，星河渐现

确实是栩栩如生，但却没能复刻到那水的千万之一

宋柔接着说：“《爱丽丝与河》，画的不是河，也不是海，那只是一个池塘”

“那块橘红，那样颜色的黄昏经历过无数次也同样存在于的梦中”

宋柔的神情突然变得温柔又难过，喃喃地说：“水里影子也不是一个女人，盘着长发穿裙子的爱丽丝，并不是一个女人”

从回忆中抽离出来，目光平静地看着罗科“和童域，们是注定要在一起的“

“非得是”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濒临出局，但罗科根本从未入过局做错了，因为犹豫不决和那自以为是的理智辜负了童域的真心，罪无可恕

但好在够幸运

幸运在刚好出现在了一个恰当的时机，们共同度过了很漫长又无可替代的年少时光幸运在童域爱因为时间只能顺流直下，往事不能重来，这是人类痛苦的根源，但宋柔也因此而幸运

的爱人和别的人不一样，更易碎一些，重落在地时几乎注定分崩离析宋柔幸运在童域最终平安无事，一切尚可挽回

“欠的会用一辈子来还，但绝对不可能放手的懂吗？”

那股热辣褪去后舌头酥麻，罗科用牙齿咬住舌尖，保持着这个姿势听完了宋柔好长一段话沉默良久，突然又意味不明地发笑说：“是吗”

罗科拿起放在木质台面的香槟杯，低头把玩“怎么听说要把C城那个工作室盘出去了？”

宋柔眯了眯眼睛，问：“什么意思？”

“的意思是，准备要回去了，回e工作，父亲那里”罗科举高酒杯冲微笑示意，“明早的飞机”

“怎么知道的？”

“什么都知道还知道小酒她们几个人已经在e了”罗科按下座椅上的按钮，端着那杯香槟缓缓躺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