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血衣堂少主
李心安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脑海中一片空白坐起身,驱除了脑海里那股晕眩感,竭力回想着昨天夜里发生的事
“昨天做了些什么……对了,李林甫开家宴,然后有人来行刺,是……铁甲门的褚赢生,死了,被陌刀砍成了肉泥……”
李心安面色骤然变得蜡黄无比,呕了几下,趴到床边吐了起来
“呕……”
床边,吴乡正舒舒服服的睡着,昨天晚上惊心动魄,又伺候少爷到深夜,也是好不容易睡着
可正做着美梦,却突然闻到一股难闻的味道
吴乡皱起眉,捂着鼻子清醒了过来,就看到自家少爷趴在床边,昨天晚上已经把能吐的都吐了,现在只是些绿色的胆汁
“少爷!”吴乡也顾不上溅到自己身上的恶心绿液,急忙拍打着李心安的背,瞧着脸色好一点了,又去端来一杯热水递给
李心安热水下肚,苍白的脸色恢复了几分红润
“少爷,您可是吓死了,昨天晚上就吐的稀里哗啦的,没想到今天早上也没好”
“昨天晚上,吐了?”李心安皱起眉,怎么也记不清楚昨天晚上的细节
“那可不是,当初那褚赢生被砍死后您就吐了,吐了七小姐一身呢们把您接回院子还没消停,又开始吐酸水一直折腾到丑时,您才睡着”
“那完了”李心安苦笑道:“七姐姐这么爱干净的一个人,被这么一弄,她非得砍死!”
李心安苦笑了一会,沉默起来吴乡见状,忙安慰道:“少爷,没关系的,昨天晚上好多少爷小姐都吐了,连大少爷都没抗住,十公子更是直接失禁,被吓昏了过去”
“李峥这么没用?”李心安摇摇头,“不是在想这个”
顿了顿,又问道:“昨天晚上,是和福伯把带回来的吗?”
“不是”吴乡摇头,说道:“福伯当时不在,估计是早逃命去了,就和老爷手下的几个人把您带回来的不过回来之后福伯倒是来了一次,嘱咐好生照顾您,然后就又走了,现在也不知道回没回来”
“那……王六怎么样了?”李心安沉默了许久,缓缓问道
王六就是院子里的那名马夫,昨天还要说带去看小马,却没想晚上就给铁甲门开了门
总算知道李林甫为什么不让自己再走那道门了
“这……”吴乡显然也是知道了事情的原委,有些为难的回答:“听院子里的人说,在们回来前,老爷就派人来找王六哥了,但没找到,倒是从房间里搜出了五百两银子最后在马厩里找到的,也没折磨,一刀杀了”
“以李林甫的做事风格,在乡下的家人,应该是活不了了”
“倒是觉得,王六哥背叛老爷背叛李府,还把少爷拉下水,就是该死!”吴乡忿忿道:“即便牵连家人,也都是咎由自取”
“什么时候被拉下水了?”李心安觉得有些好笑
“是您院子里的人,做出了这种事,那就是把您拉下了水即便老爷不怪罪,心里肯定也会对您有所疏远,更不要说那些少爷们了,肯定会抓着这件事不放的!您以后在李府的日子,恐怕是不好过了”
“说得对”李心安眼帘低垂,轻声道:“以后在李府,不好过了”
头有一点昏沉,李心安疲惫的吩咐道:“让人在外面盯着,等到福伯回来,就让过来见,好累,先睡会儿”
说罢,便直挺挺的躺下,头撞到了墙壁都没感觉吴乡摸了摸的头,有点发烫,心疼的道:“少爷,您是不是受风寒了,要不要请人来看一看”
李心安没有回答,眨眼的功夫,已经昏睡了过去
……
过了不知多久,耳边突然有些嘈杂,似是有人在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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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苍老的声音说道:“既然少爷已经休息了,那晚些时候再过来”
随后便是一个年轻的嗓音:“不行,少爷说了,一找到您就得把您带过来!”
“那看现在怎么办,要打扰少爷休息吗?”
年轻嗓音的主人似乎是陷入了为难,一时间没有人再说话
李心安只当是在做梦,不想管,更不想醒
身体却被人推了一下,那个年轻嗓音的主人轻声道:“少爷……”
李心安猛地睁开了双眼
艰难的歪过头,看向屋子内吴乡一脸惊喜,福伯垂手侍立在后面
“福伯,来了”李心安虚弱的说
吴乡想搀扶着坐起,可刚一碰到的胳膊,顿时脸色一变,失声道:“少爷,的身子好烫!”
福伯闻言,急忙走上前,一摸李心安的额头,“少爷病温了,去找大夫”说罢,抽身便往门外走
“不急……”李心安急忙叫住福伯,“大夫等会再找,福伯,要问几个事”
“少爷您要是问城东院子的事的话,那些人已经走了,院子收拾的干干净净少爷,身体要紧,还是赶快去请大夫吧”
“回来!”李心安怒道,以往性情温和的竟是难得的发起了火,蜡黄的小脸上渗出了丝丝汗水
“福伯,不要遮掩,问,是不是血衣堂的人!”
听到李心安说出这番话,吴乡一脸惊讶,瞪大的眼睛看看李心安,再看看福伯,又看看李心安,又看看福伯,怎么也无法将这么一个风烛残年的老头子和血衣堂联系起来
“少爷为什么会这么想?”福伯眼神一凛,平静的问道
“因为张思远是血衣堂主,而不止一次的看见们两个在一起喝酒一个李府的幕僚统领,为什么看得起一个老管家,能和在一起喝酒?”
“如果说这个理由还不够的话,那么昨天晚上,褚赢生刺杀李林甫的时候,一直和吴乡在一起的去了哪儿?铁甲门的人在外面把守着,青壮男子都无法逃脱,一个风烛残年的老人,是怎么神不知鬼不觉的消失的?”
福伯沉默了一会,盯着李心安的双眼,慢慢的,露出了赞叹的笑意
“不愧是小姐的儿子!”福伯大笑起来,声音再没有之前的沉沉暮气
“少爷猜的不错,就是血衣堂三位血衣执事之一”
“二品上位高手”李心安的脸色说不清好看还是难看,“怎么搞的,这两年一直在笼络江湖高手,却没一个到二品上位的没想到,高手就在身边”
“福伯一直在看的笑话吧”
“笑话谈不上,就是有些心疼,白花花的银子跟水似的往外流,老爷贪的速度都没少爷您花的速度快”
李心安哭笑不得,又迅速沉寂下来,盯着福伯,心里一直再打鼓,自己该不该问出那个问题
福伯看出了李心安的疑虑,笑道:“少爷恐怕也已经猜到了吧”
李心安心中抱有的那一丝丝侥幸熄灭了
“她……真的也是?”
福伯点点头,“是小姐的仆人,是,她自然也是”
吴乡不明白这两人在说些什么,什么是她是的?
“跟说说吧,之前讲的故事都是骗的”李心安眼中流露出一股茫然,“好几年了,都快忘记了她的容貌,告诉,真实的她”
福伯缓缓的抬起头,两只眼睛逐渐的深邃起来,似乎是在回忆那个久远的时候
“仔细说起来的话,少爷,还是血衣堂的少主”
福伯说出的这句话无异于晴天霹雳,李心安倏忽瞪大了眼睛,两只小手紧紧抓着被角,许久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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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放开
知道自己母亲在血衣堂的地位不会低,不然也不会留下福伯这么一个仆人但自己是血衣堂少主这件事,还是出乎了的意料
“怎么可能……”
福伯点点头,“少爷,没骗”
李心安艰难的咽了一口口水,面容苦涩,“可是,血衣堂堂主是张思远,母亲……她姓陶啊”
“小姐的确是姓陶,但血衣堂主,却不是张思远”
“怎么会……”李心安疑惑的问道,昨夜张思远已经展现出了一品返元境的实力,与传言的血衣堂主的实力一样,是血衣堂主应该无疑
难道传言有误,血衣堂有两位一品高手?
血衣堂里到底还有什么隐情!
“少爷有所不知,外界所传的血衣堂,所谓什么一绝三雄,就是一位一品返元境堂主和三位二品上位高手,这倒是真的,不过,那已经是十多年前的事情了”
“这一切,还要从血衣堂的来历开始说起”
李心安没有插嘴,静静的听这位老人讲了下去
“今年是开元二十四年,正好,一百一十年了……”
“一百一十年前,玄武门之变,太宗皇帝杀了太子建成和齐王李元吉,登基称帝对外,说是太子与齐王意图谋反,可当时的明眼人都知道,这是李二自己想当皇帝!”
“当时的朝廷上,太子李建成受文官拥戴,当时还是秦王的太宗皇帝则在武将中威望甚高玄武门之变后,太子旧部受到清算,有不少人想为李建成报仇,一是为报旧主之恩,二是受不了那些上位的武将的打压这其中,就有当时的兵部侍郎——孙广陵”
“因为与太子相交甚密的缘故,孙广陵受到的清算,在当时算得上是最严重的不仅被罢官停职,连家产都被充了公,妻女被充入了教坊司在那之后,那些平日里与相交甚好的官场朋友都与不再来往,都选择了明哲保身”
“但也有一些提着酒肉来看的,等到孙广陵感激涕零,吃饱喝足,对们表示感谢时,那些好心来看的人便笑意吟吟的说:哎呀孙大人,您妻子女儿的滋味还真不错呢,这些酒肉可是她们一点一点,用身子攒的钱给您买的,跪在面前求着给您带来的,您不应该感谢,得谢谢她们啊,哈哈哈……”
“知道这个消息后,孙广陵就疯了,弄得自己蓬头垢面,不吃不喝但本来要被斩首的却因此逃过一劫,被打成了残废,扔出了大牢”
“然后,孙广陵就创建了血衣堂”
“是在装疯?”
“是”
“一百一十年,没想到血衣堂的存在居然如此久远”李心安感叹道,玄武门之变这五个字,是到现在都不能提的,没想到福伯就这么轻易的说了出来
“孙广陵是装疯,但是如何创建的血衣堂,一个朝廷命官,如何练的武学?”
“孙广陵是朝廷命官不假,但也是兵部侍郎,当年那也是从尸山血海里走过来的,本来就是二品境界,之后入一品,开宗立派自然不难”福伯笑道
“原来如此”李心安点点头,随后看向福伯,眼神里多了几分怪异
“照这么说,血衣堂创立之初,是为了给李建成报仇,也是给自己报仇,那们干的活不会是……”
那几个字,李心安没有说出口
“当然不是!”福伯看出了李心安心中所想,“还想着刺杀皇帝,少爷也太看得起们了,虽说孙广陵当年确实这么干过,凭着一身隐杀功夫潜进了皇宫但别忘了,过年门上贴的那两位可是一等一的一品归真境高手,那是在战场上以命搏命厮杀出来的修为,一个照面,孙广陵就落荒而逃了之后,武氏专权之时,血衣堂虽然也进过皇宫,但依旧没成功最近几十年,血衣堂就彻底成为一个江湖势力,杀手组织了”
“之后,就传到了外公那一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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