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第13章
“――什、什么意思――？”
陆丹青张口结舌，脸色瞬间就苍白了下来
还想着之前就算温庭豫忌惮温庭云在朝中的势力，但两人也井水不犯河水也都好好的，怎么这会儿温庭云就忽然落难了，原来……是因为
皇帝会因此针对温庭云，不觉得奇怪，可至于到这种地步么？怎么说也是当朝王爷，皇帝的弟弟，真能为了个男人，寻个由头说杀就杀了，也不顾朝中势力的反对？
“疯了？！”
陆丹青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温庭豫
温庭豫不置可否：“或许吧”
陆丹青：“……”
没话说了，陆怪物失语了
是真不想待在宫里，魏燃告诉过皇宫里设有钦天监，负责观察天象，推算节气，制定历法，还拥有左右宗教兴衰的权利，著下千古第一奇书推背图的袁天罡和李淳风就是钦天监
通俗些来说，钦天监更像是一个风水家、天文家和预言家的三重身份，就这样一个存在陆丹青怎么能不忌惮？万一再从身上看出点不对来，那之前所做的努力不是都白费了？
还是说……不如，现在就直接把温庭云的精魄给吃了？
可是……
陆丹青又有些犹豫，人家好好一个王爷，本来啥事儿没有，现在却可能因为而获牢狱之灾是直到现在才明白温庭豫的心思，本以为堂堂一国皇帝不至于为了个男人这样，况且和温庭云又成亲了，严格意义上来说算是温庭豫的弟……咳，弟夫？不过现在看来，到底是小瞧了温庭豫脸皮的厚度
陆丹青抬头看向温庭豫：“则榕没有徇私舞弊，也知道的，是不是？”
温庭豫看着不说话
陆丹青问：“那答应留下，就马上放人么？”
温庭豫说：“该走的程序还是要走，但保证，半个月之内会放离开到时候老五还做的睿亲王，该有的一样都不会少”
半个月……
陆丹青暗自思索，现在看来这事儿恐怕不止是因为，温庭豫肯定还有自己的打算
陆怪物也不怕到时候不放人，大不了撕破脸罢了温庭豫喜欢，在这段感情里本就占了弱势，真要强硬起来陆丹青还是有几分胜算的
“行，”说，“留下”
温庭豫面上笑了笑，却说不出心里是什么滋味
自然是高兴自己达成所愿，可又不得不承认陆丹青愿意为了温庭云而做出妥协和让步的事实
但是顾不了这么多了
陆丹青低眉顺目地任由温庭豫牵住的手坐到主位上，犹豫了很久要不要告诉温庭云病还没好让对好点儿，可这种小事，就算温庭豫现在答应了也没法真的保证什么
迟疑了一会儿，陆丹青还是没忍住，试探着问道：“把关在哪儿，地牢吗？”
温庭豫看着的眼睛，低声道：“很担心？”
陆丹青有些不自然地扭头避开的视线，却感觉到对方拉着的手一紧，然后便松开了，转而去扯的衣服领子
陆丹青愣了下，很快反应过来那里还留着前几天温庭云弄出来的痕迹，立马挣开往后挪了挪
温庭豫眸色深沉，放下手，回答陆丹青刚才的问题：“只是把软禁了起来，没有关在地牢”
陆丹青略微松了口气
温庭豫心下酸涩，说道：“阿青，以后就安心在这儿住下留在王府的小厮和玉牌稍后会让人送来，虽然宫廷复杂，但只要在一天，就没人动得了”
听着这话，陆丹青忽然就笑了，说：“知道么，同样的话则榕也和说过”
“能为做的，也可以”温庭豫说
“这是不是做不做什么的问题，和则榕已经――”
本想说们都成亲了，温庭豫这样子直接把人往宫里带也不怕别人说闲话？而后转念一想，如果是世家出身也就罢了，温庭豫这样的荒唐行径总会有大臣直言上谏可问题是陆丹青无名小卒一个，除了温庭云以外根本没人会在乎的死活，也不会有人会去在意皇帝心血来潮收了个男宠
对，在别人看来可不就是男宠一个么
陆丹青又郁闷了
“在想什么？”温庭豫轻声问
挨着陆丹青，心里很有些畅快，以往这个温庭云强占着的位置现在终于属于了
“……没什么”
温庭豫说：“阿青，心悦”
陆丹青：……哦，谢谢啊
要不是陆丹青是陆怪物，在低级位面有绝对的力量优势，不然要是换了原身，这种帝王的爱迟早得把毁了
温庭豫自嘲一笑：“知道不信”
“或者信，却不在乎”
陆丹青沉默
温庭豫状似不在意地笑笑，倾身在额头上轻吻了一下：“那好好休息这座宫殿叫月鸾宫，以后就住在这儿轻雁是宫里有经验的姑姑，让她留下来服侍除了月鸾宫以外，整个皇宫哪儿都可以去，叫轻雁带路就是”
“的寝宫离这儿不远，几步路就到如果……想来找，也可以”
说完这些就走了，一个穿着淡绿色碎花长裙的年轻姑娘走了进来，婷婷袅袅地朝陆丹青福身行礼，声音婉转温柔：“陆公子，奴婢名叫轻雁，以后会和魏燃一同负责您的饮食起居”
哦……居然还知道魏燃，看来也是做足了功夫
陆丹青垂眼，笑着问她：“刚才路上吹了冷风，头有些疼，认识太医院的游方游太医吗？能不能叫过来帮看看”
“认识，奴婢这就过去请游太医过来，请您稍等”
陆丹青说：“对了，不用特意告诉温……皇上，不想让担心晚上过来，会自己和说的”
“是，奴婢知道了”
轻雁动作很快，没一会儿游方就来了，一脸见鬼了的表情提着医药箱一溜小跑进来
“先去门外候着吧”陆丹青对轻雁说，“刚才有个小太监说魏燃已经进宫了，如果来了就带熟悉一下环境，四处转转”
“是，奴婢知道”
轻雁退出殿外，顺手合上了门
人一走游方就憋不住了，维持着见鬼的表情跑上前：“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陆丹青复述早上发生的事情：“有人说则榕徇私舞弊，八王――”
“这个知道！”游方忍无可忍地打断的话，“不是让人传话到府上的么？府里小厮传信过来的时候差点没把吓得魂儿都飞了，却又实在脱不开身刚才才告了病假要先回去和长清见面想想对策，没想到刚出门轻雁姑姑就来请去给人看病，道是谁，原来是！轻雁姑姑说陆丹青陆公子的时候还以为是同名同姓的，没想到真是嘿，说这……”
陆丹青：“……”
面无表情地打断游方喋喋不休的废话：“叨逼叨的峦炅嗣挥校俊
游方：“……没完”一脸严肃，“知道么，就们进宫那么会儿时间，那些人从则榕府上搜出什么了么？”
陆丹青皱眉，心里陡然生出一股不好的预感
游方说：“尚未制作完成的玉玺”
陆丹青：“……”
好了，现在已经不是徇私舞弊这么简单了，而是改谋朝篡位了
“睿王府的所有人都已经被收押了”游方说，“老五就算现在还没被关到地牢，但是依看……也是早晚的事”
陆丹青深呼吸了口气，恐怕这才是温庭豫的全盘计划
开门见山地问道：“有什么打算？”
游方少有的焦躁起来：“和老五十几年的朋友了，自然是不觉得有这个心思去造反回去后，和长清会尽快去找一些站在老五这边的，明天上朝时联名上奏为辩护但问题是这会儿墙倒众人推，觊觎老五位置的人多，光那不省心的兄弟就好几个而且……皇上对老五的态度，其实大家心里多多少少也都有数，若愿意高抬贵手还好说，退一万步说，只要那位愿意放人，即便是真的证据也能给变成假的；但如果真的铁了心要办人……不敢保证会是什么结果毕竟，也知道的，”摇头苦笑，“没有人愿意置自己身家性命不顾去保一个不相干的人”
纵然是和王长清，顶上也有老头子压着，真要硬杠的话根本没多少胜算
陆丹青沉默了一下，小声问：“如果……们的事情不成，则榕真的会被处死吗？”
游方讥讽一笑：“难道还指望皇……咳，这儿能有什么亲情可言？知道么，五六年前新皇登基那会儿，大大小小的皇子就死了五六个，其圈禁的圈禁流放的流放，还留在京城的这几个不过是为了放在眼皮子底下看着顺带安抚人心而已”
“可，可是温庭豫答应过，说会放了则榕的……”
“信――等等，皇――答应――什――什么――？！”
游方张口结舌，看着低头不语的陆丹青，惊觉自己貌似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事情，脑子嗡一声响后倏地便怒从心起，几乎要克制不住先前刻意压低了的音量：“别告诉在这里是因为――”
“游方，”陆丹青打断的话，“总之，朝上的事情就麻烦和长清了尽力就好，如果实在不行……还有在，不会让则榕有事”
“喂――”
“该走了，”陆丹青平静道，“看个头疼花不了这么久另外，则榕的病还没好，如果可以的话，帮忙打点一下那里的守卫，冬天很冷，受不住的”
游方走了，气鼓鼓的样子像是深海里的刺豚
没多久，轻雁带着魏燃和温庭豫送的玉牌来了
们一起在月鸾宫走了走，这里很大，有很多不同的宫殿，比如刚才所在的地方是清露殿，专门用来会客和闲暇时休憩用的；寝宫叫丹砂宫，洗浴的地方叫碧华殿……还有其好多，陆丹青只记了其中几个，轻雁说这些名字都是温庭豫亲自题字和命名的
陆丹青嗯了一声
散步的路上，在想要不要把温庭云身边的人要过来，比如王府的老管家，以及心腹莫循温庭云大大小小的事就属俩最清楚，这两个人……绝不能落到皇帝手上
但问题是，若开口要了，温庭豫又真的会给么？
用晚膳时，陆丹青想了想，还是和温庭豫开门见山
“想求一件事”
温庭豫放下筷子：“什么？”
陆丹青说：“听说把王府的人都关起来了，想要王伯和莫循来陪，还有韶棠”
温庭豫在剥虾，陆丹青咽了口口水，就在要把准备好的一大堆理由说出来的时候，却见温庭豫干脆地一点头：“好”
陆丹青一愣
温庭豫笑了笑，手上剥虾的动作不停，声音依旧温柔：“一晚上心神不宁的就是在想这个？说过的，想要什么都可以给，只要要，只要有”说着，把虾肉凑到陆丹青嘴边，笑问，“现在有心情吃饭了吧？”
两人怀着不同的目的都在故作平静地相处，刻意忽略那涌动着的暗潮的双方各自都心知肚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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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丹青就着的手把虾仁儿咬过去，嚼了嚼咽了
没有再提温庭云的事，生怕刺激了温庭豫，反而给了去刁难王爷的理由
温庭豫动作很快，晚饭后就让奴才把陆丹青点名要的三个人带来了陆丹青抬眼粗略地扫了眼们，看起来倒是没什么伤，但是陆丹青闻到了血的味道
很淡，但是有
温庭豫还在，陆丹青也不好说什么，只让王伯和阮韶棠去跟着轻雁熟悉一下月鸾宫，让莫循去门外守着
手里捧着茶杯，乌龙茶的香气渐渐盖过了血腥味
天色晚了，但看温庭豫的样子，却似乎没想要离开
陆丹青当然不会以为温庭豫让自己留在宫里真的只是为了做客的，但是等到跟皇帝躺到同一张床上后，发现了一个致命的问题――妈的，温庭豫的灵魂居然贼妈香
黑椒味儿，而且还带了点椒盐和朝天椒的鲜辣刺激
“……”
要死
陆怪物是会饿的，人类食物虽然能给满足感，但却吃不饱，尝个味道罢了鬼怪吃人的魂魄其实也很正常，陆丹青虽以精魄为食，但要吃魂魄也是可以的每个人的灵魂都有自己独特的味道，比如温庭云，温润儒雅的睿亲王的灵魂是茉莉花香味的，幽幽的冷香很好闻
陆怪物尚保留着人类的习性，不会想去吃花，可当那香味变成了麻辣鲜香的小牛排的时候，这可就不一定了
更何况从未吃过灵魂，无形之中好奇心又带来了更多诱惑
饥饿的陆怪物被勾起了馋虫，而身边就躺着一块新鲜出炉的小牛排
“睡不着吗”
小牛排牵过的手
陆丹青：“……”
有些崩溃，为什么会这样，灵魂自带的味道并不明显，不特意去闻的话根本不会注意到，可为什么现在只是和温庭豫躺一起而已就变得这么香？！活像是大厨现场在旁边颠锅煎牛排似的
陆怪物敷衍地低声应了一声，已经忍不住去幻想小牛排吃下去的滋味和口感了，越想越饿越想越崩溃，从来没闻过这么香的灵魂的味道
就在精神恍惚的时候，小牛排忽然翻身压在身上，陆丹青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别过脸挣扎了几下，却被温庭豫牢牢地扣住手腕按在身体两侧
炽热的呼吸喷洒在耳畔，温庭豫挑弄似的亲吻了下的耳垂，身下人微微一颤，那一小片如玉肌肤迅速染上诱人的嫣红，低笑一声，在陆丹青的颈侧轻轻蹭了蹭
陆丹青似是有些难以忍受地闭上眼，温庭豫其实对很纵容，要什么给什么，但是在两人亲密度的这个问题上却格外固执和强势，不肯让步
“怎么？”
的抗拒似乎激怒了皇帝，温庭豫捏着的下巴强硬地扭过的脸，漆黑的眼睛在跃动的微弱烛光下更显冷硬，“只有老五做得，朕就不可以？”
陆丹青用力地闭眼，要疯了，很饿，这块小牛排为什么非得在这时候压着？
“丹青，睁眼，看着”
陆丹青暴躁地睁眼，有些口干舌燥，腹中的饥饿感更是让理智尽失
温庭豫毫无征兆地低头吻
陆丹青僵住了，费了很大的力气才克制住自己不要咬下去但是温庭豫的吻很用力，舌头扫过的上颚和齿列，帝王巡视自己领土般的仔细和霸道，不放过一处地方，然后又不知满足地接着去纠缠陆怪物冰棍似的僵直着的舌头
陆丹青忍不住了，在最后一刻甚至破罐子破摔的想着干脆这会儿直接囫囵吃掉算了，都是妖怪，佐翼肯定能理解的
然而就在挣扎着要起身的时候，牙齿和温庭豫的嘴唇磕在了一起，血腥味在口中蔓延开来，香甜的气息就像是镇静剂一样，让眼睛几乎快要发红的陆怪物忽然就冷静了下来
与此同时，小牛排的香味也没了
温庭豫喘着粗气直起身，陆丹青愣愣地看着，又不敢相信地吸了吸鼻子，真的没有味道了
卧槽，这妈又是什么设定？！
大概是看眼睛有些红，目光也懵懵的，像是被吓着了，弄得温庭豫一下子也慌了起来，“阿青……对不起，朕……不是……”
“先起来”
陆丹青说，这才发觉自己声音也是哑的，舔了舔嘴唇，唔，这血好甜……
温庭豫手足无措地退开，陆丹青坐起来冷静了一会儿，前任小牛排也静静地看着，直到陆怪物红着脸讷讷地说了句：“要，要帮叫人来吗？”
温庭豫一时没反应过来：“叫什么人？”
陆丹青尴尬地挠了挠脸，温庭豫下.身鼓起的某处实在显眼
“比如，随便哪个妃嫔什么的……”
以为温庭豫又会炸毛暴走，没想到这次皇帝倒是平静，甚至笑了笑，说：“不需要”
“除了，谁也不要”
陆丹青沉默，大概是和温庭豫相处的时间没有温庭云久，所以没有心软也没有动容过，从头到尾都是想着都是引诱爱上自己然后吃掉皇帝的精魄――尤其是在闻到了小牛排的香味后，唔……也许也可以偷偷咬一口灵魂
毕竟温庭云实在是太好了，好到陆怪物觉得哪怕直接和温庭云撕破脸，和说“喂想吃掉灵魂的一部分行不行”都会答应
所以才会在当初魏燃对下手的时候那么生气
陆丹青体内还是有一部分人类的感情存在的
只是……想再和温庭云多待一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