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部助缘第八章龙吟云起处,闲啸两三声
上文说到刘迦将众人安住下来,有哥们儿急道:“兄弟啊,刘迦好不容易进了冥界,怎么老不进的办公室瞧瞧啊?为啥老在外面晃荡啊?这看似漫无目的地走来走去,是在走城门儿呢?还是在旅游啊?大家伙跟这书,都好几年了,高中生上了大学,大学生进了社会,单身汉结了婚,结婚的都有孩子了,而刘迦还在路上做些不三不四的事,对得起大家乎?”哥啊,想当初释迦佛从凡夫而成道,还花了三个阿僧祗劫呐,刘迦能这般速成吗?
那朝着一个人生目标死奔而去的做法,是咱们生活中习惯的做法,是急于有所得、急于看到某个结果、急于揭开某个谜底的做法刘迦的修行,却是一种有心为之、无意成之的过程,是一个损减、舍弃、放下的体验,这个过程以观心为重点,所得正好是得无所得之处这个过程若说有所追求,那追求也是为了放下妄执知见,包括放下这个“放下”的念头,看似有所为,但又无所为,看似无所为却又所为的大境界这个过程虽然需要的是勇猛精进,可这勇猛精进又不能渗杂半点急功近利,否则努力勤奋换来的必是另一个更难以发觉的执见那“有心栽树树不活,无心插柳柳成荫”的用心,微渺难言
更何况,修行者的故事对偶们而言,常常是茶余饭后的谈资,无聊时咬咬舌头的对象,可破口大骂,可嘲弄鄙视,也可心生向往而憧憬,也可想入非非而臆淫,有心呢可超凡脱俗,无心呢亦可破假见真总之是生命的选项多多,生死并非一个绝对的开始和结束咱们不妨将心放在一个旁观者的姿态上,轻松自在地看着刘迦等人如何寻死觅活,悠哉游哉地看着们如何颠三倒四,偶们自己的视野也随之从眼前推到遥远,从有限而无限用一休哥的话来说,就是“不急不急,休息一下,休息一下”,看故事嘛,今天看不完,明天再看,今生看不完,来生继续咱们此时这受身不是无限的,过得一天就少一天,别老是急着向前冲啊
众人刚刚安住下来,不到一会儿,却见小阿菜“咦”了一声这群人最怕听见这样的声音,特别是“咦?”,“啊?”之类的带有疑问的语气词,因为那代表着有意外发生了
岐伯见小阿菜只“咦”不语,稍等一会儿,见小阿菜只是坐着发呆,忍不住道:“天王,能不能麻烦把下面的话说出来如何?只是这么咦了一下,大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胡乱猜想起来,这后面的时间如何安静得下去?有啥感觉不妥之处,不妨全说出来,大家伙有个准备如何?”
小阿菜被打断沉思,笑道:“哪有什么不妥,只是突然有一种奇怪的感觉,觉得祺诺天父的灵体就在附近呵呵,这定是的妄想了,当年祺诺天父形神湮灭,这么些年来,早该轮回到不知何处去了,哪会在这里出现?”
一说起祺诺,众人尽回想起当年在修罗天的日子来,一时间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但临将臣当时并未加入到这群人当中来,是以不知当听说祺诺是一位大梵天的创世者时,更加不屑,只在一旁晒笑道:“梵天境界的修行是有问题的,虽然老夫不知那问题在何处,但据说选择创世法门来修行的梵王,没几个成功的了”
小阿菜见言语中对梵天的人多有不敬,心中颇为不满,但摄于临将臣强悍的修为,不敢上前反驳,同时再加上这些年渐渐从禅修中悟得息心之法,心态平伏了许多,也不大愿意与人争论
临将臣见眼中光茫稍起即逝,知心意,又笑道:“小阿修罗,定是对老夫刚才的话不爽,但又不想和老夫争论,是吧?倘若能打得过老夫,必将老夫碎尸万段,也来个什么形神湮灭吧?”
但见小阿菜低头不语,心中忽然起了怪念头,暗道:“这小子的遭遇其实和老夫差不多,都是对自己的修行未来完全没谱的那种,也不知们所说的梵天创世法有什么稀奇古怪,老夫倒有点想瞧瞧”
对梵天的境界并不稀罕,甚至压根儿瞧不起,但梵天的创世法却在诸界大有名气,忍不住起了好奇之心,暗暗觉得那法门多半是梵天的人自己没本事捉摸透,说不定让临将臣瞧瞧,倒能发现其中的真谛所在呢
念及此,对小阿菜道:“小阿修罗,如果们刚才说的那祺诺真在此处,想不想见?如果想见,老夫可陪去把找出来,只要真得在此处”
小阿菜听见此话,心中一凛,立刻有些兴奋起来对祺诺的记忆甚深,心中多少认为自己刚才的感觉不会凭空出现,一时凭添对祺诺的挂念,但又知道自己的修为在冥界之中显得太渺小,要想在冥界寻找一个目标,无异于大海捞针,因此便把那寻找故人的念头硬生生地压了下去可临将臣的修为却不同,见识也远非能比,所以临将臣的话让忽起信心
当即对临将臣道:“前辈真有助之意?”转念暗道:“临将臣是独来独往的人物,怎么会莫名其妙地想帮?”因此又道:“前辈帮找人,需要以什么交换?”
临将臣摇头笑道:“的东西,没一样看得上,就算看得上,也不用交换”言下之意,倘若临将臣看上了的东西,那还需要交换吗,直接抢来就是了,难道敢不给?
临将臣见疑惑,便坦率笑道:“给实说了吧,忽然对梵天的创世法有点好奇,想去了解一下本来呢,老夫大可冲进梵天,抓几个梵王,赏们几顿肥揍,一问即知可老夫现在是小白脸的护法,小白脸这个人又喜欢做那些扬善惩恶的傻瓜事,老夫不方便得罪,所以不便去干这种事但如果陪去找那天父,便又不同了替朋友找人,这该算是善举吧?”
众人闻言恍然,以临将臣的修为和气魄,如果不是因受到刘迦的威摄,真想做一件事,便是一口气打上梵天、光音天也是小事一桩,哪会这般拘束地憨守在此处?一时间人人心中均暗道:“古语说得好,恶人自有恶人整,小白脸虽然一脸慈眉善目的样子,可凶恶起来也不是个吃素的呢”
小阿菜见临将臣说了实话,心中明白临将臣归顺刘迦后,对祺诺无害,因此大喜,一跃而起,对临将臣道:“前辈,那咱们现在就去找人如何?感到祺诺天父就在附近!”
众人也对此事非常好奇,再加上这群人游荡惯了,要安心于此,就像猴子屁股落在了铁钉上,简直是坐立不安,因此都跃跃欲试
岐伯见玄穹依然安坐,上前对玄穹道:“玄哥,不和咱们一起去?”玄穹摇头道:“就在此处静修吧,自己都度不了,如何度人?”
岐伯道:“玄哥,话可不能这么说,那祺诺现在多半就是个灵体,咱们倘若能找到,就算帮不了,可却能把带给小白脸,让小白脸帮嘛,这……这也算助缘吧?是咱们这里唯一的正人君子,这种助缘的善事,哪能少得了啊,倘若少了,就算是助缘,多半也会变成助恶缘了”
李照夕从旁笑道:“岐伯兄说得不错,于心有戚戚焉写日记有一段时间了,现在算起来,已写到二十九部了,这一部的主题就是助缘,玄哥不妨应一下这主题的深义,待到故事下一部的主题变为‘打坐’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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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回来安心打坐如何?”
众人听得大笑,玄穹也禁不住众人盛情相邀,当下笑道:“各位说得也是,咱们如果能让那位梵天修行者得到刘迦兄弟的帮助,也确是大善举一件”说罢不再固执,站起身来,与众人相伴而行
这玄穹为人赤诚,哪里知道这群人的心思?这群人中,除了小阿菜确有相助祺诺的心思以外,其人等纯粹是觉着坐在这里无聊,想到处走走散心,但又怕不小心惹下是非,刘迦必定会对众人大加责备但如果能拉上玄穹这样的正人君子,就算闯下祸来,也因为有玄穹这样的人参与,那坏事也可以被认定为“好心办坏事”,从而具有了截然不同的性质了同时这群人中,名声不好的居多,倘若遇上一些分别心较重的正义人士,众人被对方随意定义为妖魔鬼怪的机率极高,弄不好一旦惹祸,又是一顿肥揍但有玄穹在侧,大家被外人定义为英雄豪杰和侠义之士的机率,则又大大提高了因此,人人都想拉上玄穹
这种事就好像学生逃课一样,如果逃课的人中,不乏有三好学生或优秀学生干部,不仅大家会觉得心安理得,连老师也会因为有好学生参与逃课,会更加深入地去思考逃课的原因:“会不会真是老师安排的功课太重了?”同时,外人看到一群学生在上课时间游手好闲地徜徉于大街上,明明知道是贪玩好耍的原故,但由于看见其中有知名的优秀学生参与,大家也会多想一层:“大概这群学生是出来参加社会调查的吧?或者是参加义务劳动的吧?”
那临将臣双手与小阿菜互握,让小阿菜把对祺诺的印象完全传递过来修为甚深,同样的信息,在这里,得出的结果完全不同
体会片刻,临将臣已得出结论,道:“这叫祺诺的家伙,对梵天创世法的认识绝对是错的”小阿菜道:“不可能,天父创世虽然做得不完美,但对创世法的认知却很深刻,否则哪能创出一大天界来?”
临将臣大摇其头,道:“老夫和那天父没啥交情,没必要贬低,不过以老夫的修为和见识而言,梵天创世法大有问题,不信咱们找到,仔细一问便知”
临将臣放眼探识,将小阿菜所感区域遍寻过去,稍得一会儿,似感有一处感应与小阿菜的记忆相似,正待确认,已听得四周人群之中,有人在传音喝道:“哪里来的僵尸?!在这里乱探什么?!”紧接着数个声音相随而至,或骂,或怒
临将臣感到耳根有些鼓荡,微感吃惊,暗道:“能随便识破老夫的探识的,修为本身已不低了,还能通过传音直接震荡老夫的耳根,这里高手不少”不是个怯懦的人,即知自己的行为被人发现,也就不想偷偷摸摸,当即站起身来,准备自报身份
岐伯做人圆滑世故,见一副昂然挺胸的样子,念头急转处,已大概测到要干什么,赶紧急道:“前辈,现在可不是急着暴露身份的时候!咱们在这冥界走得步步维艰,也挺不容易的,老人家忍辱负重一下如何?等小白脸的菩萨身份转正了,咱们也成了菩萨眷属,有了江湖话语权,再回过头来痛揍们如何?”
临将臣并不是一个极端鲁莽之辈,当下点点头,道:“嗯,老夫不和这些宵小计较吧”说罢对小阿菜道:“咱们就从前面这条林荫道走过去,祺诺的感应就在前面”
小阿菜大喜,当下话不多说,转身就走
众人走得几步,忽然想起来,现在所处这空间内,其实很多人都是并肩而坐的,不少人相互间的距离不到三尺,这宽阔的林荫道从何而来的?玄穹想了片刻,忍不住赞道:“造此幻境的高手修为真是了不起,明明就处在同一个地方,居然能让这幻化的密林和亿万的人群重叠相错,并且互不干扰,真是厉害”
众人一边走一边看,越看越觉着无比奇异,偶尔能透过密林远远地看到一两个人静坐,可是那距离绝非三尺,而是上百米,甚至是几百米的距离不知造此空间的人,如何能把现实的距离随意扩展开来这不是普通缩地法神通的反用,而是真实地将原来的空间扩大,又与原来的空间重叠,相互间却并又不排斥
想起刘迦一路上来于种种境界下所显现得神通妙用,这群人越来越感到所谓神通,大概真得像刘迦所说的那般,其实并没有神通异变,只是人的知见不同而已不同的知见结构,决定了不同的世界观,心量越小的时候,知见所形成的世界观越狭隘、越有局限,越像井底蛙看世界一般心量越广阔,世界越广阔,越量无边时,越界也无边无际当心量没有任何滞碍时,便没有一丝可定义的知见在,心的自身也彻底超脱自由,不再被任何自造的知见观念所束缚,自在无比
玄穹一边跟着众人向前,一边试用那忘形之心来打破眼前这幻境既有忘形之能,也有忘境之功,心变连连,好几次都已破至心中的境相知见,但每次见那两个空间重叠处,总是被两个同时出现的空间相干扰,终又被假境界牵引回来,最后依然真真切切地感受到那变幻后的空间触感
长叹道:“明明知道这是假的,可身体的感觉却总是那么真实呢这脚下的路,身旁的树,花花草草,看到的,听到的,摸到的,一切的触感,还就那样真实不虚,人的知见所起的支配作用,真得是太坚固了”
玉灵子笑道:“玄哥,说得不错,老道在这林荫道上走得极是舒坦,没想到冥界竟有如此妙境,兄弟当年生活的环境大是优雅呢”
玄穹摇头道:“玉灵老弟,诸菩萨为度众生出离苦海,让自己也入苦海,们可不是为了享受这幻境舒适而来的”
玉灵子没听进去,只是一边走一边摇头笑道:“那有什么区别?听兄弟说过,菩萨不仅要入地狱,还要庄严地狱,可见菩萨做的就是这活,们做得很开心呢,不然为啥兄弟成天都是笑意满面的?何时见愁过?既然不愁,那就是很享受啦等老道击败药师佛以后,也搞一个地狱什么的,让大家同受老道的恩泽”
众人渐渐习惯玉灵子的思维后,已不觉得的话有啥稀奇古怪了,反而是听着滑稽搞笑,一时间都哈哈大笑起来,玄穹只是无奈,默然无语
这群人深知此处高手如林,因此路途上不敢用神通,一则怕被人笑话,二则挨打的次数多了以后,越发地低调起来可走起路来,那距离却看似遥远得很临将臣越走越感怪异,数次疑道:“这空间真得怪,老夫明明感应到祺诺的灵体就在附近啊,怎么走了老半天还不到啊,这几百步的距离,怎么变得像几千公里长似的”
正说话间,忽然林中飞来一物,临将臣伸手接住,定睛一看,忍不住惊叫道:“啊?!这是怎么回事!小白脸的头被人斩来扔了!”此话一出,明正天脑血急冲,头晕眼花,一个踉跄,险些摔倒
大熊猫扭头对夜猫子道:“小白脸的头飞过来了,咱们该怎么来理解这件事啊?”夜猫子低声道:“大概可以理解为,真要换主子了呢”大熊猫心中一喜一忧,喜得是多半新主人就是文香了,可旧主子就这么没头了,自己好像也不大舒服
非所言乍见异事,心中也多有不安,再听见两个怪物的悄悄话,从旁骂道:“早就知道畜生不可靠,无情无义,果不其然呢”
大熊猫有些吃惊,对夜猫子道:“换主子这种事,好像要被人骂的”夜猫子冷笑道:“谁敢骂,让新主子灭了!”非所言暗暗吃惊,不知这两个怪物在想些啥
玄穹一步上前,站在临将臣身边,看着手中之物,正是刘迦的脑袋!这脑袋与身体分离,独立地飞了过来,正好被临将臣接在手中众人也跟着过来,人人都认得那正是刘迦的头!只不过这无尸之头,被人斩得甚至是齐整,颈部断痕显示出绝非一般兵刃所致
玄穹心潮微起,努力镇定下来,对众人道:“大家先别急着乱想,刘迦兄弟的修为非辈之境界,这……有头无头,对而言,应该没有太大关系的,上次不是被波旬害得来整个身子都没有了吗?这一次仅仅是头没了,想来不会有什么大碍吧”
说罢自己也觉着这解释有些靠不住,忍不住还想细细解释一下,但看了看众人的眼神,知道多解释也太大的作用,只好又道:“反正的意思,刘迦兄弟没事,大家不用太担心了”
余者众人都不说话,不知该不该去确认刘迦发生了何事毕竟刘迦的头已在此处,就算顺着头飞来的方向去找,最多也就找到没头的尸体,难道这群人有本事把无头尸和无尸头接在一处,将人救活不成?
好一会儿,袁让因才低声道:“要不,咱们还是去找找大哥的尸体如何?如果能找到尸体,和头接起来,好歹大哥有个全尸”
话音刚落,却又见临将臣奇道:“咦?怪啊,小白脸这头正在缩小哩!”
众人更是吃惊,一起围过来看,果然见到刘迦那无体之头正在渐渐缩小,多看得一会儿,那头已经缩至不到一个巴掌大小再看一会儿,那头已缩至一个桃核般大小了随着众人啧啧称奇之声,那头越来越小,渐渐变成一粒细沙,最后竟从临将臣掌中消失了
这群人哪见过这种事,人人嘴巴张得老大,惊骇无比
蓝沁转头向崔晓雨道:“晓雨妹妹,也算是修行奇才了,倒说说看,小白脸这脑袋是怎么回事?”崔晓雨也跟着众人一道在关注着此事,此时听得蓝沁问起,这才道:“刚才这头,看不到它背后的业识结构,不知是怎么回事大概是化身什么的,哥应该没事”
聆听见众人无语,终于叫道:“大家别瞎想啦,老哥没身见,有头无头全不在乎”众人大多不理解的话,但只是见说得颇有自信,忍不住都齐声道:“聆听,此话当真?”
聆听极不耐烦,点头道:“本来不想理们这群笨蛋,只不过大家伙都傻呆在这儿,好无聊啊,也想快点去看看那个创世者的灵体如何了呢咱们压根儿不用替老哥担心,只要别让为咱们担心,就算是功德无量了走吧走吧”
明正天听见此话,浑身上下舒坦许多,立时对聆听赞道:“聆听哥,这善解人意的功夫,只怕诸界罕有呢”聆听不屑和交流,只是头也不回地向前,明正天讨了个无趣,悻悻然暗道:“早知道这怪物不可爱”
众人放下这半路上的小插曲,依然寻道而去
却说刘迦离开众人后,直接将身相现在离众人不远处的一个位置,那位置离假刘迦极近
刚一坐下,已听见身旁的林中有人道:“这白脸好讨厌,忽然这么跳出来,让人瞧着好不爽!”刘迦一楞,回头看过去,这人一身灰袍,面目棱梢,神色凝重,应声笑道:“老兄,坐的地方离远着呢,不可能干扰吧?又没闹腾,如何干扰得了?”
那人见答话,似乎更加不爽,几步走了过来,看了看刘迦,恶着脸,骂道:“最讨厌油腔滑调的小白脸,在这里,干乱修行,滚吧!”说着自己也觉奇怪,又低头自语道:“说来也怪,怎么一看见,心中就不爽得很呢?从前见过吗?是哪条道上的?”
刘迦听见这句“怎么一看见,心中就不爽得很呢?”,心中一凛,法眼透出,直解对方背后的业识结构,细查其迁流过程,立时明了,暗道:“原来这人的前生,死在紫荆灵院,当时被所杀,这次受身后虽然继续在修行,但尚未了解前生往事,因此只知道看着不爽,却不知道背后的原因所在”
此念刚起,小云宇宙内的众灵体立刻热闹起来
有人道:“咦,上次小白脸在兜率天外院打转转的时候,不是有成千上万的人要来杀小白脸吗?当时那个惨哟,小白脸被砍得血肉飞溅哩这小白脸从前惹得事不少,到处都有讨债的主,瞧瞧,这不又遇上了不是?”
又有人道:“嘘!大家小声些,那边一群灵体,们所来处好像和咱们不同,咱们是从厉鞅那混蛋那儿逃到小白脸这里来的,那群灵体则不同,好像是在小白脸业债,上次在空林寺的外面,趁着小白脸应劫时来讨债的们和外面那小子,只怕前生都认识哩”
果然,不远处赵玄坛正对四周灵体道:“们当中,多有恢复记忆的,可曾记得当年小白脸在紫荆灵院杀等一事?”不少灵体都确认道:“当然记得!只是这小白脸的修为如此厉害,咱们不知何时才能报仇?”
赵玄坛看了看众人,摇头道:“各位先别急着报仇,最近在定中看到不少前生往事,虽然看得不是很真切但大概内容还记得,记得许多生以前,和许多妖魔鬼怪的修行者,曾为了夺取某个出家人的神通,而对此人痛下杀手这出家人很是厉害,不断被们杀死,又不断现出新身体,们杀了千百万次,也复活了千百万次甚至到最后,许多人都杀得累了,对夺的神通也没多少兴趣了”
众灵体听得新奇,都问道:“这人是谁?”
赵玄坛沉吟片刻,道:“也不能肯定这人是谁,但感觉中,这人就是此时小白脸的某个前生一般”众灵体奇道:“啊?是说,和很多人,前生都杀过这小白脸,因此今生才会遇上小白脸来杀?”
赵玄坛点点头,又道:“这些日子以来,把许多事思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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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后地过了许多遍,在想,如果前生不杀那个出家人,小白脸今生也不会遇上,更不会毁掉的肉身;如果不毁掉的肉身,在应劫时,便不会在昏沉中随着业力驱使去找算帐;如果不去找算这笔帐,也不有机会在此处落脚;如果没在此处落脚,也没机会亲眼观察这小白脸是如何修行证心的,更没机会见到许多从未想过的修行真义”
见众人沉默,又道:“各位想想看,们都是很有经验的修行者了,见识也很丰富,们的人生经验中,可曾见到过小白脸这样的神通?各位扪心自问,全靠们自己修行,有没有可能超越这小白脸,或是达到和一样的境界?”
众人无语,各自缓缓摇头,有人黯然道:“大神通是见过的,可没见过小白脸这般随心所欲的,更没见过像这样,把一切神通全归为不同知见形成的假相的说法,这小白脸确实有些不可思议的境界,连听都没听说过,要超越,更不知从何做起,”其众人都有这样念头,只是不愿口中承认
赵玄坛长叹一声,道:“的境界无法明白世间因缘是如何聚散起落的,但现在的结果却是,由于过去的种种因缘,造成了今天与这小白脸同行,亲眼见证如何一步步向前突破,亲眼见证每一个境界转换,亲眼看着如何证明的种种修行理论若说做了灵体后,损失了肉身和从前的修为,可此时得到的,却远远超过失去的……真得很难解释,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塞翁失马,焉知祸福,这真是至理呢”
众灵体依然无语,好一会儿才有人道:“赵兄说得有些道理,自从在这里面落脚后,长时间受这小白脸的熏染,自感觉那修行理念也变了许多,起码视野和心量比前广阔了,对修行观念的理解也有更完整而系统的认知,对这小白脸的恶感,似乎不如从前那般强烈了”
忽从一侧传来另外的声音在叫道:“哎呀,小白脸被人打了!”众人闻言大惊,齐齐看了过去
原来刘迦刚刚看完对方的业识结构,得知这人的前世因果,尚未说话,那人又在道:“小白脸,让从这里滚开,听见没有?”
刘迦心中拿定主意,笑道:“这地盘又不是的,爱坐这儿,管不着有种就一刀砍了,一则消解的怒气,二则杀了以后,眼中没了这个讨厌鬼,正好是眼不见心不烦”
那人闻言大怒,道:“故意找死?!”
刘迦怕四周有人见到二人争吵,暗中五指撑地,阵阵波动由心而出,透过两人之间的地面,已将方圆三米内的空间锁定屏蔽,是以这人的声音虽然粗野,但四周并没有人听到
见那人嗔怒已起,笑着点头道:“现在的情绪,摆明了有一种想灭掉这小白脸的冲动可冲动是魔鬼,一个人冲动起来做的事,往往事后要后悔的,想当初也冲动过,做过不少傻事,事后想起来,这些事难道真得就非做不可么?瞧瞧吧,脸红脖子粗,额头上的青筋都鼓出来了,有这么讨厌么?一个修行者啊,连自己的心都控制不住,如何救助别人来着?咱俩也算有缘,不妨聊聊……”
那人没想到一开口竟是如此罗嗦,忍不住“啪”地一耳光扇在脸上,却见刘迦脸颊一歪,转过头来,又继续笑道:“打了一巴掌,是不是感觉爽一些了?如果爽够了,咱们继续聊,不是在这儿参加义务救助吗?倒觉得不妨先救救自己如何?看不惯,说明有人分别相,执重,这执只要在,轮回少不了……”
那人刚才一巴掌深含其修为精髓,本以为这小白脸就算能硬撑着不被打个稀巴烂,必定也会晕过去,谁知刘迦啥事没有,继续开讲惊怒之下,双手幻影抖动,十指瞬间化作百指,刹那即分光百道,疾点刘迦身上所有大穴
谁知刘迦好像没事人一般,继续笑道:“要是能明白这身体是个假货,就能知道封穴闭脉这种事没多大意义了,想想看,能封住一个根本不存在的人的穴脉吗?能封住虚空吗?”
那人越看越惊,心中恐惧道:“这人如此强悍,难道是的冤孽故意来找茬的?”咦,有此一念,那先下手为强的念头立刻宣染成杀机,看着刘迦一副笑意堆脸的样子,直是越看越心惊,忍不住大喝一声,掌间化出一片光影,向刘迦颈间直抹过去
那光影过处,刘迦的头顷刻即飞,只留下一个无头尸体坐在原地那光影极是厉害,削过刘迦的头颅时,不仅伤口平整光滑,而且在刹那间将伤口处封合住了了,连一点血都没有流出来
那人依然在气头上,骂道:“小白脸,这下没话了吧?嗯?作无体元神好不好玩?”
修为极高,那光刀一过,既能摧毁对方头颅,对方的元神修为也会被毁去一半见惯了各种魂灵,因此对修行者失去肉身这种事,并不十分在意,心中大有想通过此招来教训这小白脸的意思对方变成无体元神之后,恐慌之下,必定会低三下四地来求自己因此一招得手,心中大感快慰,火气也得以宣泄
可过得一会儿,却并没见到刘迦的元神出离,微感诧异,对着那无头尸叫道:“不要怀疑啦,己经没头了,那身体没用了,元神自己出来吧!”
等了一会儿,那无头尸内毫无反应,暗道:“这小白脸难道不会用元神出体?不会吧?如此简单地修为都没有,还敢到冥界来混?”试着探了过去,这才发现,无头尸内哪有什么元神,就只是一个没用的身躯而已
这才有些不安起来刚才光刀发出的片刻,已确定了刘迦并没有分身,此身即是正身,正身既在,元神必在其内可偏偏这小白脸的头没了,连元神也没了以的经验,这种事要发生了,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对方业力太过深厚,轮回速度太快,从肉身的死亡到下一个轮回受身,只在刹那之间,连一点点滞留的时间都没有
自己刚才本来只是想惩戒一下对方,却无意中造成对方真得直接轮回去了,心中渐感不安起来
连连感应四周,依然毫无结果,心中微感失望,对着无头尸叹道:“这小白脸,自己修为差,就不该找人挑畔,现在人死了,连灵体都不知转移到何处去了,只怕已在瞬间轮回了只是想教训一下,可谁知的修为这般差劲,连灵体都保不住既然连灵体都保不住,还敢和人较劲?真是活腻了呢”
看着那无头尸一动不动地呆在原地,似乎在问:“为什么要杀呢?”
心中有些难受起来,毕竟来这里的目的,是为了参加义务救助团,帮助更多的生命脱离苦海,而非来杀人的只是连自己都奇怪,何以刚才无论如何也控制不了杀人的冲动
那人在原地呆了片刻,心中稍有悔意,似觉自己的行为确有些过激,但又不愿承认这事实,忍不住对着刘迦的无头尸骂道:“是这厮自己找死,与无关!”
但这种自安慰的话,却逃不过内心的自责心中隐隐觉得,对方虽然讨厌,可还没到需要受死的地步,况且自己先前打,这小白脸也并没还手……想到这里,又道:“虽然没还手,可的嘴巴很讨厌”
可转念又暗道:“那对方的嘴巴讨厌,就是自己杀人的理由吗?对方有骂自己吗?这小白脸确实太罗嗦,可罗嗦能判死罪吗?”
这越来越多的念头,在杀了刘迦之后,在心情恢复平静之后,竟渐渐地涌了上来,心中的不安越发浓重起来,甚至看着那无头尸安静地坐在地上,也觉着有些可怜了
心中的情绪已由开始的冲动,渐渐变成现在的懊恼和烦乱,不想老在这情绪上纠缠,暗道:“唉,这事算错了,以后多救一些人,算是弥补这过失吧”
念及此,又安坐下来可刘迦那无头尸却像有吸引力一般,老是让忍不住去看,心中总是安定不下来本是发了极大的愿望,来此处自度度人的,没想到此举却让觉得自己不仅前功尽弃,反而开始认为自己有些虚伪了,那心中不断有一个念头在问:“连一个看不顺眼的人都要杀,救那么多人有什么用?难道救那么多人,就能抵消杀人的过失么?”
越想越难以安宁下来,越想心中越是后悔,忽然忆起刚才刘迦说过的话,那句“一个人冲动起来做的事,往往事后要后悔的”,犹然在耳,心中叹道:“真是报应呢,刚才说过的话,现在已经在应验了”似乎觉得这小白脸早已看透了自己
情绪低落下来,难以继续刚才的事,叹息道:“唉,真不该杀这小白脸的”抬头又对着那无头尸,柔声道:“小白脸,如果来生有知,一定要来找,会全力弥补今天杀的过失,直到原谅为止”
却见那无头尸微微晃动,一个头颅从断颈处郝然长了出来,那小白脸正笑嘻嘻地摇晃着脑袋,对乐道:“瞧瞧,说早晚要后悔吧?如何,真后悔了不是?嘻嘻”
那人惊恐万状,后背生出一股冷汗,一时不知所措